“指揮官!火炮口徑確定了!”一名滿臉菸灰的工兵跑了過來,向霍雷肖大聲彙報道:“和最常見的133毫米‘撼地炮’是同一種炮彈,我記得海軍基地的倉庫裡麵有不少克裡格人的存貨。”
這不意外。帝國主要製式武器的STC標準模板來來回回也就那麼多,這節戰鬥裝甲列車的兩座主炮再怎麼換花樣,也不會超脫這個範圍。
當第一輛裝甲列車終於開出車站,它如同一條鋼鐵長城,威嚴地擋在了所有敵人的最前方。
它龐大的身軀,為後方其他幾輛剛剛修繕完畢的火車頭、以及那些載著海軍步兵的完好車廂,贏得了駛出這片地獄、抵達相對安全的乘客月台的寶貴時間。
第一輛列車多節車廂起火,雖然受創,但它成功仍用磅礴的身軀地擋住了這些瘋子的自殺式襲擊。
最寶貴的戰鬥裝甲列車在開出射界狹隘的車站後,立刻展現出了它作為“陸地戰艦”的真正價值。
它位於一側的全部重火力,現在可以瞄準一舷幾乎180度內的任意目標,毫無無死角範圍。
戰鬥車廂頂端的兩門133毫米火炮中間,還有一座大功率的旋轉探照燈。
這些瘋狂的傢夥能耐再大,終究也是用兩條腿跑的。當他們試圖翻越毫無掩體的軌道區時,隻要被那道冰冷的探照燈光柱照射到,瞬間就會被來自列車的、凶悍的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轟隆——!”
就在此時,鎮子裡的援軍到了!
第一批“阿裡翁”輪式戰車,根本不走大門,它們咆哮著壓過鐵欄杆和檢票閘機通道,蠻橫地碾過乘客座椅和防護欄,直接衝進了火車軌道區。
那輛戰鬥裝甲列車凶險地與一輛漂移的“阿裡翁”擦肩而過,帶起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後,更多的戰車加入了這場圍剿。
它們的車尾艙門在停穩前就已開啟,滿載的海軍步兵魚貫跳下,迅速組成戰鬥小組。
交錯的紅色鐳射束,在漆黑如墨的車站中瘋狂閃爍。
戰車的探照燈也隨之開啟,左右橫掃,光柱如同利劍,刺入每一個可能藏汙納垢的角落。
戰鬥在一種高強度的混亂中有序地進行著。
霍雷肖投入了大把資源的單兵裝備與人員訓練,在這一刻證明瞭其物有所值。
海軍步兵們在配合有素的短波通訊下,以班組為單位交替掩護,他們頭盔上相對普通星界軍士兵而言昂貴的戰術目鏡穿透了黑暗與煙霧,讓他們總能先於敵人發現目標。
熾熱的鐳射束總是在那些狂熱的邪教徒舉起武器之前,就已精準地貫穿他們的頭顱——這便是在夜間複雜近距離戰鬥中,先敵發現、先敵開火、先敵擊斃的絕對優勢。
這場清掃持續了數分鐘。
直到戰鬥裝甲列車頂端的那道探照燈,緩緩掃過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光柱所及之處,皆為一片屍骸時,零星的開火聲才終於停止了下來。
呼……呼……
雅德維加喘著粗氣,她鬆開了重伐木槍的扳機,愣愣地看著射擊孔外部重歸死寂的黑暗。
她的耳中,依舊迴盪著持續開火產生的劇烈鳴響。
她腳下的這門重型武器,那根粗壯的重型槍管,已經被持續不斷的射擊燒得發紅髮燙,槍口頂端甚至已經呈熾白色,正冒著一縷縷刺鼻的青煙。
而在她的戰靴腳邊,已經堆滿了滾燙的、黃澄澄的空彈殼。這層金屬的海洋,足以把她的腳跟徹底淹冇。
她緩了緩,抬起戴著手套的手背,拭去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隨即用依舊嘶啞的嗓音,通過通訊器向所有士兵指揮道:“保持警戒!清掃小組,檢查戰鬥現場。”
海軍步兵們小心謹慎地踩過屍體與血泊,開始檢查這些散落的屍體。他們槍上的高能手電筒,一道道光束照在那些被擊斃的暴徒臉上。
這些人的屍體,無一不呈現出嚴重的營養失衡之態。但最詭異的是他們的牙齒,早已縮成了一顆顆尖銳得如同鯊齒般交錯佈局的黑黃長牙。
一名士兵皺眉道:“這是……缺乏維生素等物質的表現。通常來說,獲取素食比獲取肉食要容易,所以冇什麼人得這種病,除非……這些人隻吃肉,不吃菜。”
他冇有說出那個最可怕的推測——這些人不僅隻吃肉,而且隻吃一種肉。
這令人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此外,一些人在被擊斃前,就已經用自己的手指,殘忍地扣瞎了自己的雙眼。
“呃啊……”
一陣微弱的呻吟傳來。
一個被“伐木槍”的大口徑子彈打斷一條腿的黑袍人,正艱難地趴在鏽跡斑斑的鐵軌上。他滿是鮮血的枯手顫抖著向前伸,彷彿在抓握什麼虛無的東西。
他模糊不清、口齒漏風地嘶喊著:“輝光……輝光帶給我們救贖……苦難與鮮血,是神……是神賜予我們的解放……”
炯!炯!
兩名海軍步兵走到了他的身邊,麵無表情,毫不留情地舉起鐳射卡賓槍,朝著他的後背和頭部扣動了扳機。
那具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其中一名士兵蹲下身,開始搜尋他的屍體。
很快,他在屍體那肮臟的衣兜裡,找到了一本被血跡浸透、血腥味撲鼻的佈道手冊。
藉著同伴槍側手電筒的光,他快速翻閱了一番。
裡麵書寫著令人作嘔的褻瀆文字,每一行、每一個扭曲的符號都在衝擊著他的理智與思維。
那上麵寫著世界的毀滅,寫著一種最終的“救贖”。
甚至寫著‘神皇將從黃金王座上站起,化身為銀河最恐怖的存在’這種與他在國教牧師佈道時所聞之語完全背離的邪祟之言。
“一派胡言亂語。”士兵厭惡地咒罵了一聲,不耐煩地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那裡,出現了一個用鮮血和木炭繪製的、潦草的素描——一枚棱形的寶石。
“我們應該把這個燒掉。”旁邊一名士兵嫌棄地說,“丟到地上,隻要一束高能鐳射就好。”
他抬起手中的鐳射卡賓槍,手指已經搭上了扳機。
“等等。”搜出書的士兵攔住了他,“也許我們應該把這個上交給長官,看他如何處理。”
“但這上麵的內容太褻瀆了!”同伴激動地低吼道,“你想用這個去玷汙聖徒的眼睛嗎?勳爵公民可是虔誠的國教聖徒!”
“……還是上交吧,我想長官會有定奪。”士兵堅持道。
接著,他們站起身,那名主張上交的士兵用兩根手指捏著書的一角,彷彿捏著什麼劇毒的蠍子,高高舉起這本書,走向燈火通明的戰鬥裝甲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