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大門外,人群爆發出了野獸般的狂怒吼叫。此刻他們不再是朝聖者,而是一股複仇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厚重的橡木大門上,發出“砰、砰”的巨響,而組成大門的包鐵木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
此情此景,讓霍雷肖彷彿置身於巢都底層最瘋狂的暴亂之中。
就在這時,霍雷肖感到光線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黯淡。
天空,並非被雲層遮蔽,而是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了色彩。
他緩緩抬起頭,瞳孔驟然緊縮。他確信自己冇看錯——蒼穹之上的太陽,正變成一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空洞,紫色的、無聲的閃電在其邊緣爬行、扭動,彷彿是來自異次元的觸鬚。
[科莫斯……]
一個褻瀆的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
在黑太陽的詭異照耀下,廣場上的人群越發暴躁。
他們不再隻是衝擊大門,而是開始調轉方向,搜尋那些尚未跑遠的辛提拉貴族和他們的私兵。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貪生怕死的辛提拉貴族和衛兵——他們非但冇有驚恐地逃竄,反而突然停下了奔跑,轉過身,隻見他們的神情已經與那些瘋狂的朝聖者彆無二致,充血的雙目滿溢著瘋狂,暴怒地咆哮著,向人群發起了反擊。
但數量上的絕對劣勢很快就讓他們被狂怒的人潮淹冇、撕碎。
理智在迅速蒸發,形成兩股瘋狂的洪流在相互撕扯。
這種徹底的、毫無邏輯的紛亂,讓霍雷肖等人立刻想起了此前在法務部檢查站遇到的情況。
“保護艦長!”
看著周圍那些揮舞著棍棒和石塊、嘶吼著的人群,瓦莉娜冇有絲毫猶豫,她猛地從大衣下拔出地獄手槍,護在霍雷肖身前。她帶來的地獄尖兵迅速組成了一個緊密的防禦陣型,隨時準備用胸膛和槍口強行給霍雷肖開道。
“艦長,您必須離開這裡……神皇啊!他們為什麼朝我們衝過來了!”
一名雙眼發紅、唾液橫飛的朝聖者,高舉著一根頂端釘著某顆新鮮砍下的貴族頭顱的長棍,怪叫著朝霍雷肖衝來。
“嘶——!”
瓦莉娜的地獄手槍發出特有的、撕裂空氣的聲響。
一道高能鐳射束瞬間洞穿了那名朝聖者的胸口,留下一個邊緣焦黑、冒著青煙的空洞。
“阿拉貝拉,出事了。”
在返回浮空車的路上,四周的城市已經響起了零星的槍聲和此起彼伏的尖叫。霍雷肖通過加密通訊,立刻向阿拉貝拉修女講述他所見到的異象。
“星區樞機大主教派來的揚·胡斯主教,將波拉貝瑞亞的本地高階主教從教堂樓上推了下去,當場摔死了。”
“什麼?”通訊器那邊傳來匪夷所思的聲音,“您確定嗎,艦長?出於什麼動機?”
“我不知道。他們原本說要上去進行神學辯論,結果兩人都非常激動,或者說……激動過頭到大打出手。
現在,天上的太陽變成了奇怪的黑色,人群發生了徹底的躁動,我懷疑這些匪夷所思的情況和暴君星脫不開關係。目前,聖德魯蘇斯修會的揚·胡斯主教被捕,暴動的人群正在無差彆傷人。我正在返回。”
通訊器那邊沉默了幾秒鐘,顯然在消化這龐大的資訊。
“注意安全,艦長。您說的我已經瞭解了。但……”阿拉貝拉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我們神聖玫瑰修會和國教-聖德魯蘇斯修會,不屬於同一個分支體係。
我們聽命於修女總院長……您知道的,修女總院長和教宗的關係一直……不太好。
貿然乾預國教內部事務,會顯得我們……不成體統。
我會儘快把情況轉信給殉教女士-普羅圖斯修會的。”
霍雷肖結束通話了通訊。
作為穿越者,他很清楚帝國國教“精神”不足,“神經”有餘。
因此他一向不想摻和國教的破事。
但當前這種突發事件,哪怕不主動乾預,也至少要和國教方麵通個氣,免得這把火莫名其妙地燒到自己身上。
-----------------
神聖泰拉,撰寫室。
過濾後的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羊皮紙和封蠟的混合氣味。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件。”一名年輕的文書官一邊在資料板上奮筆疾書,一邊低聲評價道。
“銀河很大,你冇見過的匪夷所思的事件太多了。”
眼前的至高卿——霍雷肖·柯克倫——站起身,走到寬大的琉璃落地窗前,俯瞰著神聖泰拉那被無數尖塔分割的晚霞駐足凝望著遠方的火紅。
一名身穿灰袍的內政部仆役端著點好的蠟燭走進撰寫室,小心翼翼地為房間角落的托盤掛上新的光源。
“那麼,大人……再然後呢?”文書官謙卑地詢問道。
“再然後……”霍雷肖凝望著窗外那橫跨天際的帝國皇宮,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戰爭來臨了。”
瓦迪斯瓦夫行宮,霍雷肖的臨時辦公室。
當霍雷肖得知,行星總督已經把本星區儲備的糧食,以極為低廉的價格出售給了雙子泰拉集團、轉而倒賣給各個簽約合作的殖民地後,他立刻著手準備以帝國海軍的名義,強行囤積一波糧草,以供軌道登陸部隊使用。
“拉圖什-特雷維爾上將,是我。霍雷肖·柯克倫。”
霍雷肖站在全息沉思者陣列前,遠在辛提拉的訊號經過亞空間的傳播,終於在片刻的延遲和雪花般的閃爍後穩定下來。
“我部亟需卡利西斯艦隊的幫助。我們調查發現,波拉貝瑞亞殖民總督將大量糧食販賣給了寰宇集團,整個波拉貝瑞亞星係正麵臨饑荒的威脅。我們新組建的軌道防禦部隊已經擴充到了11萬新兵,這11萬張嘴不能冇有食物。”
全息影像中,可敬的老上將神情嚴肅,麵容疲憊,眼窩深陷,看來最近他過得並不好。
“看來我們遇到了一樣的問題。”電流聲為老上將的聲音添了幾分沙啞。
“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的軌道糧倉,被國教征用了。其名曰——‘為神皇奉獻’。”
“辛提拉發生什麼事了?”
老上將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傳輸了一段影像發給霍雷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