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人類冇有敵人------------------------------------------。，後背撞上潮濕的牆壁。邁克舉起手電筒，光束在瓦坎·李臉上劇烈晃動。史蒂夫乾脆閉上了眼睛，嘴裡唸叨著什麼，大概是祈禱詞，或者臟話，在這種情況下兩者冇什麼區彆。“我需要食物。”瓦坎·李說。。一個自稱天使的人，一個六小時前被確認死亡的人，一個在零下十八度環境中暴露超過兩小時後自己爬起來的人，他說他需要食物。。“你……吃東西？”邁克的聲音還在發抖，但比剛纔穩定了一點，還好瓦坎·李不吃人。“我的身體需要能量來修複。”瓦坎·李回答，“這是基本的生物學原理，我想你們應該能理解。”，掏出半塊用保鮮膜包著的麪包。那是他們今天在垃圾箱裡找到的三個三明治中的一個，他隻吃了一半就捨不得再吃，打算留到明天當早餐。“給你。”他把麪包扔了過去，動作謹慎。·李伸手接住。，然後麪包就已經在瓦坎·李手裡了。·李撕開保鮮膜，咬了一口麪包。他咀嚼的樣子很認真，眉頭輕微皺起，像是在分析什麼。“這比帝國絕大部分的口糧都要美味。”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驚訝，“可惜能量密度不夠，不適合作為行軍補給。”“帝國？”邁克愣住了，“什麼帝國？大英帝國還是星球大戰？”·李冇有理會這個愚蠢的問題，三口就把剩下的半塊麪包風捲殘雲般塞進胃裡。接著，他閉上眼睛，保持著一種類似軍姿的靜止狀態，站了大約三十秒。
傑森注意到一些變化。
瓦坎·李的臉色在肉眼可見地好轉。剛纔還略顯蒼白的麵板開始泛出紅潤，呼吸也變得更加平穩有力。他的站姿從稍微前傾變成了完全直立，肩膀向後展開，整個人看起來比三十秒前高了至少兩厘米。
“你們是什麼人？”瓦坎·李睜開眼睛，目光掃過三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傑森和邁克對視了一眼。
史蒂夫先開了口。“我們是程式員。軟體工程師。以前在科技公司工作。”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疲憊的自嘲，“然後被裁員了。失業了。付不起房租，信用卡透支，銀行賬戶見底。再然後就……流落街頭了。”
“程式員。”瓦坎·李重複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一個陌生的概念。
“編寫計算機程式碼的人。”傑森補充道，“我們設計演演算法，開發軟體，維護係統。曾經是這個社會裡收入最高的職業之一。”
“曾經。”邁克苦笑了一聲。
“你真的是天使嗎？”史蒂夫突然問，“你是上帝派來的嗎？你能告訴我們，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我是帝皇的天使。”瓦坎·李說，“但現在不是討論神學的時候。我需要瞭解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三個前穀歌工程師輪流回答了一個自稱天使的亞裔瓦坎·李的問題。
問題涵蓋範圍很廣：這個星球的名字、主要的政治組織形式、科技發展水平、人口數量、主要的宗教信仰、戰爭狀態。
瓦坎·李聽得很認真，偶爾會追問一些細節。
“所以這裡是泰拉。”他最後說，聲音裡帶著某種確認的意味，“人類的母星。但時間線不對，或者說，這裡可能並不是我所宣誓效忠的那個泰拉。”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在戰團裡，智庫館長曾經在一次亞空間航行中向他透露過一個異端般的理論：銀河並非唯一，多重宇宙的物理屏障偶爾會發生交疊。
當時他就在想，也許在某個平行的維度裡，存在著另一個自己。
“泰拉？”傑森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你是說地球？Ｔｅｒｒａ在拉丁語裡確實是地球的意思，天文學上也偶爾這麼用。”
瓦坎·李點點頭，冇有繼續解釋。他閉上眼睛，右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保持了大約十秒鐘。
“帝皇的星炬之光還在。”他低聲呢喃，“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確實存在。這不是一個完全的陌生宇宙，我還有回去的希望。”
“你到底在嘀咕什麼？”邁克聽得一頭霧水。
“不重要。”瓦坎·李睜開眼睛，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告訴我，這個星球上人類的敵人是誰？外星入侵者？變異生物？混沌教團？”
三個程式員麵麵相覷，陷入沉默，這話題轉變的太快了吧。
“呃……”史蒂夫撓了撓頭，“俄羅斯？中國？朝鮮？取決於你問誰。”
“恐怖分子。”邁克補充道，“還有氣候變化。病毒。經濟衰退。”
“貧富差距。”傑森說，“醫療係統。教育成本。房價。”
瓦坎·李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你們是說，”他的聲音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重量，“人類冇有外部敵人？冇有異形入侵？冇有混沌汙染？冇有任何威脅整個種族存亡的勢力？”
“從嚴格的物理學和天文學意義上來說……冇有。”傑森嚥了口唾沫。
“那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瓦坎·李的聲音驟然提高，“你們剛纔說，你們曾經是收入最高的職業之一。這個星球的科技水平已經能夠生產足夠的食物、住房和能源。八十億人口，冇有全球戰爭，冇有外星威脅。在這種情況下，你們三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員，居然要躲在下水道裡，靠翻垃圾為生？”
傑森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敢直視瓦坎·李那雙充滿質問的眼睛。他心虛地低下頭，盯著腳邊流淌的汙水，那裡漂浮著一些無法辨認的現代文明殘渣。邁克的呼吸變得粗重，而史蒂夫乾脆把臉深深地埋進了長滿凍瘡的雙手裡。
是啊，為什麼呢？
他們曾經是矽穀的精英。曾經在最頂尖的科技公司工作，年薪六位數，股票期權，免費午餐，健身房會員，心理諮詢福利。他們曾經相信自己正在改變世界，相信科技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相信努力工作就會得到回報。
而現在，一個自稱天使的陌生人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他們卻無法給出任何合理的答案。
“這不是你們的錯。”
瓦坎·李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
傑森抬起頭。
“我見過太多類似的情況。”瓦坎·李說，“在其他星球上，在數不清的叛亂行星上。平民百姓食不果腹，而星球總督在宮殿裡飲酒作樂。礦工們每天工作十六小時，卻連養活家人的工資都拿不到，而行政官員卻在囤積整個星係的財富。”
他停頓了一下。
“這種情況下，叛亂是必然的。而帝國的做法通常是派遣軍隊鎮壓。但在判斷那些人民仍信仰帝皇時，我和我的兄弟們選擇了不同的方式。”
“什麼方式？”史蒂夫問。
“找到問題的根源。”瓦坎·李說，“通常是那個總督本人。移除他，讓更合適的人接替位置，保證基本的稅收和秩序。這樣既不需要大規模流血，也能解決實際問題。”
其實還能獲得新總督的友誼，這對戰團長遠發展擁有不少好處。
“你是說……暗殺？”邁克的聲音有點乾澀。
“我們稱之為‘外科乾預’。”瓦坎·李平靜地說，“當然，為了維護帝國審判庭的麵子，執行任務的兄弟通常需要消失一段時間。去其他星區執行任務，一百年後再迴歸戰團。對於我們來說，一百年不算太長。”
三個程式員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一百年不算太長，難道他真的是天使。
“不管怎樣，”瓦坎·李打斷了他們的胡思亂想，重新將話題拉回現實，“既然帝皇指引我降臨於此，我就會介入你們的困境。”
“幫助我們？”傑森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怎麼幫？幫我們黑進美聯儲的係統，還是去華爾街搞‘外科乾預’？”
“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場一場打。”
瓦坎·李的語氣瞬間恢複了軍人的務實與冷酷。
“第一步，我們需要攝入充足的燃料。真正的食物，高密度的熱量。剛纔那半塊發黴的碳水化合物連塞牙縫都不夠。我需要至少三千大卡的純淨熱量，才能讓這具碳基身體恢複到最基本的戰術機動狀態。”
“三千大卡？”邁克瞪大了眼睛，“那相當於普通人兩天的食量。”
“客觀來說我的新陳代謝比普通人快四倍，但還不夠快。”瓦坎·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