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水道------------------------------------------。·李還記得自己七歲那年,赤腳站在火山口邊緣,空氣灼燒著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硫磺的刺痛。,部落長老把一根磨尖的黑曜石矛塞進這個七歲孩童的手裡,指著熔岩湖中遊動的巨大陰影:殺死它,或者被它殺死。。六米長的身軀覆蓋著耐高溫的鱗片,能在熔岩中自由穿行。它的血液溫度超過八百度,被咬中就意味著傷口會被瞬間燒焦。。第一天觀察它的捕食規律,第二天在它必經之路上佈置陷阱,第三天用自己當誘餌把它引入包圍圈。,穿透顱骨,直抵腦乾。。,開始分析當前形勢。體溫過低,肌肉僵硬,行動能力下降百分之七十。,衣物單薄,體脂率過低,估計已經在街頭流浪了相當長的時間。,地下管道係統,城市的血管。。,但大腦還在運轉。火蜥蜴戰團的鍛造聖典有一條核心教義:工具是手的延伸,手是意誌的延伸。,一個真正的火蜥蜴會利用環境中的一切資源。。鐵皮材質,傾倒在地,內容物散落了一半。他看見了一根撬棍。。
雪地在身下發出嘎吱的聲響。他的膝蓋磨過結冰的路麵,牛仔褲的布料擋不住寒冷。二十三秒後,他的手握住了那根撬棍。
金屬的溫度是零下,但這不重要。
瓦坎·李回到井蓋邊,觀察它的結構。標準的城市下水道檢修口,鑄鐵材質,重量估計在四十到五十公斤之間。圓形,直徑約六十厘米,邊緣有三個凹槽用於撬開。
這具身體的極限力量大概在二十公斤左右,直接抬起井蓋是不現實的。
最簡單的物理——槓桿原理。
他把撬棍插入最深的那個凹槽,計算支點位置。撬棍長六十厘米,如果他把支點設在距離井蓋邊緣五厘米處,力臂比大約是十一比一。
理論上,他隻需要施加四公斤左右的力就能撬動井蓋。
實際操作比理論計算複雜得多。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握力嚴重不足,第一次嘗試撬棍直接滑脫。第二次他調整了角度,用體重壓在撬棍上,井蓋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移動了大約兩厘米。
還不夠。
他重新調整支點,將撬棍插得更深。這一次,他放棄了單純的臂力,而是整個人如同樹袋熊一般趴在撬棍上,利用軀乾的重力勢能作為施力點。
頸椎發出不健康的哢嗒聲,肋骨傳來鈍痛,這具身體的骨骼密度遠低於正常標準,營養不良的典型症狀。
但好在,物理學冇有辜負他。井蓋終於被撬開了一道足夠寬的縫隙。
熱氣從縫隙中湧出,汙水、腐殖質、工業廢料的氣味噴湧而出。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難以忍受的惡臭,對於他來說這是生命的訊號。
他把身體擠進縫隙。
下水道的檢修井大約三米深,內壁有金屬扶梯。他的手指幾乎無法彎曲,每一次抓握都要消耗大量意誌力。中途他滑了一次,肩膀撞在鏽蝕的梯子上,麵板被劃破,血珠滲出。
無所謂,血液流動說明組織還活著。瓦坎·李如此樂觀地想著。
他落在下水道的地麵上。
這裡的溫度比地麵高了至少十五度。城市地下管網的餘熱、蒸汽管道的泄漏、數百萬人產生的生活廢水,所有這些都在為這個黑暗的世界提供熱量。
他靠著牆壁坐下,開始檢查這具身體的損傷情況。
雙手輕度凍傷,指尖發紫但尚未壞死,預計二十四小時內可以恢複正常血液迴圈。
雙腳情況更糟,腳趾已經完全失去知覺,鞋子濕透,需要儘快脫掉並恢複體溫。
軀乾核心體溫偏低但尚在安全範圍,心率過快,這是身體試圖產熱的正常反應。
他迅速脫掉濕透的鞋襪,將冰冷的雙腳直接貼在旁邊一根散發著熱量的管道上。
幾分鐘後,如同針紮般的劇痛開始從腳底蔓延。
這是好事。在創傷外科學中,疼痛是一種極其昂貴的奢侈品,它意味著你的外周神經係統還在正常工作,組織還冇有徹底死亡。
隨著熱量逐漸滲透進這具脆弱的碳基軀殼,瓦坎·李閉上眼睛,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環境偵察上。
在火蜥蜴戰團的夜視訓練科目中,有一項必修課:在完全剝奪視覺的情況下,利用聽覺、嗅覺和觸覺建立三維空間模型。
聲音在下水道中的傳播有獨特的規律:水流聲來自東南方向,大約五十米外;機械運轉的嗡嗡聲來自北方,那是某種泵站或通風裝置;偶爾有金屬碰撞聲,間隔不規則,來自西北方向。
那裡有人為活動的跡象。
他睜開眼睛,開始觀察地麵。
這裡有人來過。腳印在潮濕的地麵上留下痕跡,至少三種不同的鞋底紋路,方向都指向西北。地上散落著一些碎屑:塑料包裝袋的邊角、壓扁的易拉罐、菸頭。
他撿起一個菸頭檢查。過濾嘴是白色的,品牌是萬寶路,燃燒痕跡均勻顯然是自然燃儘。
丟棄時間大約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時之前。
這裡有一個固定的人類聚居點。
瓦坎·李站起來,扶著牆壁朝西北方向移動。每走十步他就停下來聽一次,記錄聲音的變化。
水流聲漸漸遠去,人為活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腳步聲、低語聲、金屬器皿碰撞的叮噹聲。
還有光。
微弱的光芒從一個拐角處透出,是手電筒或者手機螢幕的光。他放慢腳步,儘量不發出聲響。在確認對方數量和意圖之前,保持隱蔽是標準程式。
他探出頭觀察。
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擴建區域,頂部有通風管道,牆邊堆放著紙箱和睡袋。三個人坐在角落裡正在睡覺,他們圍著一個行動式爐具,上麵架著一個鋁製飯盒,冒著熱氣。
三男性,年齡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穿著相對整潔但明顯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換洗的衣服。
帝皇把他送到這個世界,送到這三個被拋棄的人身邊。
這會是巧合嗎?
帝皇的棋局橫跨整個銀河,每一顆棋子理應有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