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萊恭敬低頭,垂落自己的翅膀,落在地上:
“吾父,享受您脫困之後的第一場戰鬥吧。”
下一刻,格萊爆衝而出,惡魔的翅膀塑形化為了更適合低空俯衝的形狀,衝鋒到了泰圖斯麵前再高高爬升。
他本來想給這家夥一個下馬威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和惡魔的眼皮子都在突突跳著,隻好選擇先拉昇高度。
好像如果自己剛才莽一波,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
“懷言者之主,恩準你的挑戰!”
格萊大吼著,他的惡魔已經和頭盔融合,將其血肉化為活體張開大嘴嘶吼著。
泰圖斯則皺起眉頭,如果目標隻是發現洛嘉,發出訊號,那麽,任務完成了?
身後的信標滴滴閃爍著,已經完成了資料傳輸。
“哦,再見。”
泰圖斯罕見地想要開個玩笑,轉身就走。
幹完活了還呆在這裏幹嘛?
格萊尷尬地停在空中,身後的翅膀都忘了撲騰起來,身體高度下降。
這、這是什麽情況!
偽帝的走狗難道不應該是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就恨不得衝上來打打殺殺嘛?
嘴裏還喊著什麽他爹曾經寫過的那些話。
有的時候懷言者和偽帝走狗見麵相互衝鋒的時候,偶爾會有些尷尬地發現兩邊喊的內容是一樣的。
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眼前這位極限戰士這般,扭頭就走的情況。
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理智了!
要是阿斯塔特都是這麽不上頭,一萬多年前還叛變個什麽!
格萊憤怒起來,主動發起了衝鋒,將之前那心裏莫名的危機預警拋諸腦後。
泰圖斯即便是轉身離開,手中的鏈鋸劍也沒有停下,當即扭腰迴身劈砍。
將格萊的半隻翅膀活活砍下,一腳踹在對方腰間。
普通的戰鬥兄弟即便是原鑄之後,也有自己這樣的力量嗎?
泰圖斯從來不為這個問題感到困擾,他隻是冷漠無情地伸出另一隻手扯住倒飛而出的格萊的另一隻翅膀,將其固定下來。
隨後鏈鋸劍再度劈砍。
還是把你劈開~對你我是最好的結果~
鏈鋸劍的轟鳴聲碰撞在格萊的動力甲上,分裂力場和懷言者的靈能防護碰撞在一起,飛濺起來巨大的靈能火花。
這足以讓一般的靈能者灼燒自己的眼睛,而格萊根本無法判斷,這個冷漠地像是在殺魚一樣的極限戰士,他頭盔下的目光,是否有任何動容。
直到另一隻巨大的手臂將自己拉扯出來,免得他被這位極限戰士劈成兩半。
“廢物,你和阿格爾比起來差太多了。”
洛嘉的陰影彌漫過來,惡魔原體的翅膀伸展開,隨手將格萊丟到後方去。
“你們實際的戰鬥時長,的確比不過大多數時間在現實宇宙服役的阿斯塔特,不錯,這是個有趣的信仰空洞,我會好好把玩你。”
洛嘉調換著語言訴說的主體,將自己陰沉的麵目垂下,低頭俯視著隻是在默默調整鏈鋸劍功率的泰圖斯。
這是一個信仰空洞?
有趣,就像是那些不可接觸者,混沌幾乎無法將其腐化,隻有通過讓其本人願意去為了某件事付出一切的方式,來將其招攬。
“報上你的名號,基裏曼之子,我過去曾——蹭蹭蹭!”
洛嘉的話沒能說完,他的牙齒就被鏈鋸劍摩擦進去,捅進嘴裏,爆鳴出聲。
泰圖斯:我在調功率,你在說什麽呢?
“額啊啊啊!基裏曼之子,你們這些死腦袋!”
洛嘉的身體努力擺脫出來口中的鏈鋸劍,朝後仰著,口中噴吐出血霧。
堂堂惡魔原體,居然被一位阿斯塔特打出了硬直!
其巨大的身體碾壓而下,手臂橫拍,撞向泰圖斯,將其拍飛。
祂不能過於近身作戰,這個阿斯塔特有些邪門,自己百分百是能贏的,就是贏得會很狼狽。
人類可以搏殺大部分犬類,也不會出現高幾率的致命傷口,甚至隻是一些小擦傷。
但是原體在和區區阿斯塔特戰鬥的時候受傷,這實在太丟臉了!
不對,祂好像已經在極限戰士麵前丟過一次臉了。
泰圖斯無法抵抗洛嘉的力量,即便對方並不是擅長肉身力量的原體,自己也被擊飛而出,摔打在地麵上,靠著鏈鋸劍插入地麵來刹車,才止住身形。
這已經很強了,他爸爸起床的時候那是直接開無雙的。
他被洛嘉憤怒一擊不過是被打飛而已。
不過泰圖斯覺得自己還是有勝利的可能性的,隻要敵人托大,其他懷言者不來進攻,哪怕是獨自一人以生命的代價將洛嘉放逐迴去,也未嚐不可。
在自己每次陷入絕境的時候,他總會聽見什麽呼喚。
甚至是好幾次在生物學上死了,但依然被拉迴來。
泰圖斯皺起眉頭,開始克製自己的慣有打法、路徑依賴。
父親說了,隻要信標順利發出訊號,他的任務目標就是撤離。
“基裏曼之子,退下——”
那宏偉疲憊的聲音再次出現在泰圖斯的腦海之中。
“這並不是你的命運終結之地。”
哦?意思是如果我開始莽,也不會死在這了?
“你的父親會和他的兄弟抵達,這是他們的戰場。”
泰圖斯果斷做出投擲動作挑釁洛嘉,將手中的鏈鋸劍趁著洛嘉張開嘴大吼,再一次投擲進去。
隨後身體發力朝後退去,在空中扭轉身體,背後的噴射揹包啟動。
溜了溜了,雖然他能用一條命把墮落洛嘉放逐迴去,但是今天就像是有人玩遊戲的時候一直在給ping訊號撤離,不撤也不行了。
他要是不撤,估計那位就要強行操控了。
(此時,地形棋盤麵前,黑王正在恬不知恥地把這個數值打不過原體的棋子往迴拿,把基裏曼往前擺。其他幾位已經習慣了,至少這家夥還在用棋子玩,認數值,而不是直接用拳頭把對方棋子打翻在地是吧。)
洛嘉的憤怒也為這奇怪的一幕被迫寸止,他和他的兒子一樣,對偽帝的走狗居然選擇撤退,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等到泰圖斯都要靠近傳送門的時候,洛嘉才反應過來。
鼓動自己的翅膀,飛行過去,怒吼著:
“基裏曼之子!”
基裏曼的子嗣果然和他們的父親一樣狡猾!
你們身為阿斯塔特的榮耀呢!我可是惡魔原體,你們對我的尊重呢!
“咳咳——”
洛嘉把嘴裏快要碰到喉嚨的鏈鋸劍吐出來,幹嘔了幾聲。
模擬了現實身體的缺陷就在於,這些身體的感官也一並複現了。
洛嘉的速度更快,祂趕在泰圖斯抵達傳送門之前,落在了泰圖斯麵前。
揮舞自己的釘錘砸了下去,祂甚至都不屑用靈能,要靠著自己純粹數值的美麗,碾壓對方。
打虐菜局就不要開技能了嘛,平a就行。
在洛嘉的釘錘砸下之前,一把劍格擋在了身前,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幾乎是在看見這把劍形狀的一瞬間,洛嘉就已經嚇得撲騰起來,身體朝後退縮著,好不容易形成的肉身發聲部位扭曲糾結成了巨大的收縮狀態,隨後氣息噴吐而出,裹挾著像是要被宰殺的公雞的叫聲:
“父親——!”
傳送門另一側,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走近,金色的花紋如同命運的束縛一般,銘刻在藍色的鎧甲之上。
來者顯露出來樣貌,金色的短發之上,佩戴著橄欖桂冠,目光堅毅。
“洛嘉,”基裏曼開口道,“我來殺你了。”
渾身巨震爆發出靈能尖嘯的洛嘉不久前才完成的身體四散出裂紋,隨時可能再度崩潰。
基裏曼出現的事實,讓洛嘉難以忍受。
尤其是,他還持有父親的劍!
那把劍!不對,祂仔細觀察,這才發現是仿照那把劍製作的器物,不是真貨。
“泰圖斯,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完美,現在是我們之間的戰鬥了,退下。那邊有人接應你。”
泰圖斯沉默點頭,頭也不迴地跳迴了傳送門,然後就地開始發訊號搖人,一抬頭,原來馬庫拉格之耀已經到了上方。
基裏曼一直在準備著,懷言者們大概認為偽帝攝政會被蟲群戰爭所困擾。
但基裏曼已經準備好了在洛嘉的位置出現的一瞬間,將其放逐。
他再也不會遲到了。
“泰圖斯,該入隊了,我們要準備支援我們的父親。”
西卡留斯從馬庫拉格之耀上不斷發射下來的其中一個投射倉中走出,卡爾加在主持對原本戰場的蟲群收尾工作。
他來到泰圖斯麵前,伸出手,拉著自己的兄弟起身:
“可惜馬魯姆不在,根據父親的命令,我們臨時組成了兩百人的戰鬥隊伍,用以支撐父親和惡魔原體的戰鬥。”
“極限戰士絕對不會讓一萬年前的苦果再現。”
西卡留斯比起泰圖斯而言,要話癆很多,泰圖斯隻是你說完了,我點點頭,領了新發下來的鏈鋸劍,補充了動力甲的磨損,就要準備衝迴去。
他觀察到了有三個可移動靜滯力場裝置被送了下來,即便是泰圖斯自己看到這一幕,都有些眉毛跳動。
這、不太好吧。
隻能說是他們身為極限戰士,實在是考慮到了太多。
西卡留斯也無力解釋,準備都準備了,希望不要用得上。
他走到集結的隊伍麵前,按照一般的情節發展,這個時候是激動人心的演講時刻。
審判庭也派遣了數十位可以施展放逐儀式的人手。
他們追尋懷言者有上百年了,終於找到了洛嘉脫困的位置。
然而西卡留斯隻是轉過身去,抬起手:
“衝鋒。”
然後自個搶占先機殺了進去。
極限戰士們個個嗷嗷叫著,鏈鋸劍開到最大功率,看得這些審判官們一陣畏懼。
不是說藍精靈們都很冷靜嗎?
怎麽看起來像是吞世者一樣殘暴。
他們看了看傳送門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洛維已經在尋找實際作戰位置最近的帝國世界,要求他們派遣駐紮的海軍協助。
如果情況不妙的話,優先接走原體,然後直接滅絕令。
審判官們有儀式能夠限製惡魔原體的行動,代價是他們的生命。
他們願意付出這些代價。
洛維捂了捂兜裏的那塊布:“前輩們追了幾百年了,他們放逐紅砂天使死了多少人來著?”
“神皇啊,保佑我。”
他取出了布,用上麵沾染萬古之前血跡的位置摩擦自己的左輪,帶好維生頭盔,走進了傳送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