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魯姆認為陛下一定是一個善於發揮人類好奇心,並且親自踐行自己所觀察的優秀模範。
當然,這是身為極限戰士的官方描述。
要是按照現在安達正在試圖一屁股坐在整裝待發的投石機裏,像是在觀光景點坐在那些明令禁止不允許攀爬的危險位置遊客一樣,擺著pose等待被拍照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冒險。
安達正把自己坐在投石機裏,四處摸摸敲打著,甚至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比契合投石機的容器。
這個大小設計果然是為了投擲屍體而設計的,活人的身體躺裏麵也足夠舒適。
安達就這麽躺在裏麵張開雙臂,愜意的像是在沙灘度假的中年男人,就差帶著個墨鏡、嘴裏吸著椰汁。
他喃喃道:“瓦什托爾這個混蛋,也會考慮人體工程學的嗎?”
馬魯姆有些警惕,不由得提醒道:
“老爺,我們還沒有按照模型所揭示的方式來解決謎題。要是有一個人解開了繩索,你就要被拋飛起來,落在上百米外。”
安達興奮起來,還特意在這個特殊治具裏麵顛了顛,感受著機械應力的彈性,讚歎道:
“再過個一萬年左右,有一種反向笨豬跳的娛樂方式,把人朝著天空彈射出去。我和爾達試過,摔下來的時候有人工力場維護,很是不錯。”
“唉,可惜亞倫玩不到——”
安達才略顯落寞地說完這句話,忽然靈光一閃,就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被敏銳的馬魯姆所阻止:
“陛下,不要想著將亞倫丟在裏麵然後投射出去,他的身體隻是健康的普通人類,難以承受這樣的過載。”
安達強了起來,像一頭公牛,認真計算道:
“這種投石機的投射力量帶來的過載,甚至比不過20世紀末的早期飛行器,爬升高度也到不了氧氣稀薄的位置。哪怕是不穿著防護服,也不會有問題的!”
“等今天晚上沒人了,我們摧毀這些謎題之前,朕來親自給你演示一下!這個世界,朕說什麽,就是什麽!”
得嘞,看來兩個陛下已經度過了早期的磨合階段,現在到了相互切換十分順遂的時期。
馬魯姆隻好用手做了一個爬升隨後“啪”得一聲拍在另一隻手上的動作,支吾道:
“陛下,亞倫落地的時候大概會變成一灘。”
安達不由得愣在原地,他的兒子是能舉泰坦的,一時半會沒意識到亞倫還要落下來。
他果然不是個好父親,帶孩子的時候心太大了。
不過,他已經不是未來那個臉一黑什麽都不說,一點也不找補的帝皇。
作為安達,他咳嗽幾聲掩飾尷尬,解釋道:
“放心,到時候我會用靈能創造一個人工力場,所有的規格都完全符合未來那個遊樂場的安全標準。我怎麽考慮不到我兒子的安全問題呢,馬魯姆,你要改變對我的刻板印象才行!”
馬魯姆已經無力和陛下辯駁,反正他說什麽都是對的,這一次至少還願意做出解釋。
這個方式的確安全,但是他由衷地相信,在自己提出落地問題前,陛下是絕對沒有考慮這一點的。
要是一直沒人提到這一點,他覺得亞倫今晚一定不會同意被當做試驗品送上投石機。
然後陛下就會趁著亞倫睡著,把他丟上去,啟動之後。
才會開始納悶,為什麽兒子掉下來的速度這麽快,然後才開始手忙腳亂想著怎麽趕緊把兒子救下來。
否則到時候爾達迴來一看,看見殘疾的兒子還沒什麽,就說是長大過程中出了意外,到時候捂著亞倫嘴就好。
未來科技還能救救。
要是一盒子亞倫的話,會發生什麽,馬魯姆已經不敢想了。
做好了帶兒子體驗未來遊樂專案計劃的安達不得不將這個可怕的實驗留在今天晚上去做,算是在摧毀這個機械之前,最後發揮其作用。
隻是他幽怨的眼神偶爾飄散過來的時候,就會讓馬魯姆感到一種毛骨悚然。
自己好像違背這個時代的陛下太多次了,不對,這是忠言逆耳啊!
馬魯姆急忙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最後不得不主動建議道:“老爺,如果情況允許,您是在想要玩玩、啊不是,想要實驗這投石車的力量,可以將我投擲出去。”
帝國的一切,都由帝皇的天使阿斯塔特來背負吧!
安達隻是一腳踹了過去:“滾,我要看我兒子在空中被嚇得大呼小叫,你被丟出去隻會想起直接被軌道投送到戰場表麵的情景。”
“算了算了,等到了20世紀我要去幹死那個寫《星船傘兵》的作者。”
“你也上來找個位置躺著,不得不說,瓦什托爾也開始考慮人體工程學的時候,他那些鬼東西還真挺有用的。黃金王座被打造的時候,怎麽就沒考慮到這一點呢?”
安達很是不滿,一想到自己未來要坐在那麽不舒服的位置上麵一萬餘年之久,他就很想給腰背後麵墊個枕頭。
馬魯姆耐心記下這些陛下的抱怨,傳遞迴去。
機械神教有專門為黃金王座提供維護的部門,他們不用去跳爐子(雖然有嚐試這麽幹的),甚至可能很多年都沒有實際地調整黃金王座設定的行為。
但隻是在腰後麵加個墊子,或者把王座的靠背往後放一點,總不會忽然讓整個王座崩潰,陛下駕崩吧?
馬魯姆愣著神,身體卻聽話地跳起來,找了一個旁邊的投石機孔位躺了進去。
“有機會我帶你去夏威夷曬太陽,到時候你可以教教亞倫遊泳,這家夥還是個旱鴨子,我小時候把他丟河裏就是為了讓他學會遊泳,結果他以為我是故意不管他,真是可惡。”
陛下又說著那些馬魯姆無法理解的話。
還好邊上傳來了法老仆人們的嗬斥聲,兩個人就像是偷偷去爬景點違禁區域的旅客一樣,倉皇逃離。
到了中午的時候,所有的匠人們都被集中起來,那位瓦什托爾的載體,安利文的身體已經換上了金屬鑄造的背部支撐還有腿部支架,以讓他本人站直了身子之後,看起來較為高大。
安達冷眼瞧著站在平台上頤指氣使的安利文,不由得吐槽道:
“我看火星那幫玩意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完全佝僂在地上的大號畸形玩意,怎麽到了惡魔那邊,反而還追求完整人形了?”
馬魯姆恭敬道:“老爺,可能是因為現有的技術條件不滿足,如果要為惡魔的載體動什麽改造手術,會因為這個時代的醫療衛生問題,導致感染或者大出血而死。”
安達砸吧著嘴,尋思道:
“馬魯姆,以匠人的身份給這家夥匯報工作,各種暗示他把手或者腿剁了,換成金屬的,效率更好。”
“如果他能被暗示到把自己的頭都給折斷下來的話,後麵就輕鬆多了。在這個時代,惡魔沒有辦法做到人的物理性質死亡之後,還能把人再活過來。納垢除外,不過我覺得祂不會提醒瓦什托爾,哈哈哈!”
陛下總是如此樂觀,馬魯姆總覺得要不是限製太多,他直接上去用鏈鋸劍把這個惡魔載體的活人砍成人彘,就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領導講話花了不少時間,明明應該是技術交流會,教學投石機的使用。
但是這位惡魔載體吹了快一個時辰的法老恩情,還有眾神的恩賜。
最後才快馬加鞭開始解釋投石機的執行情況,以及匠人們每天需要完成的維護工作。
確保交戰的時候,投石機能夠第一時間投入使用。
(也能確保第一時間把你們這些塞進去)。
安達聽得腦門子直突突:‘什麽嘛,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為了說這些小事啊。馬魯姆,我問你,在未來如果我發表演講的時候,有沒有這麽繁瑣。’
馬魯姆滿懷敬意:“老爺,如果你那個時候能發表演講,我想全帝國的人都會驕傲地挺起胸膛,認真聆聽您的話語。”
安達一拍腦門:
“那還是算了,起碼這個時代人們可以私下裏調侃宙斯,隻要不是鬧得太過火,瀆神罪也沒那麽容易死。怎麽聽你的意思到了未來,瀆神罪這個玩意,你們不會搞得比我們這些古代人還惡心吧。”
馬魯姆對於這一點倒是完全沒有心理負擔,那都是國教和審判庭幹的。
不過為了陛下的血壓,他還是用慣用的馬庫拉格長短句將陛下的這個問題麻痹了過去。
【具體文字內容就不說了,這裏放不下,請訪問極限戰士文獻館,申請查閱著名的馬魯姆·凱多所編纂的《帝皇起居錄》。備注:如果你發現了和帝國正史所記錄的神皇陛下存在差異的地方,請將這些證據上傳到最近的審判庭。】
一直等到太陽西沉的時候,這場無聊的大會才結束,又不是酒神祭典那樣集體開趴,一堆大老爺們待在一起能有什麽好玩的。
安利文則是無比殷切地迴歸了法老的身邊,身體內的意識也切換為了瓦什托爾。
雖然他現在還在桌子邊緣站著,但也已經和其他上桌的幾位如此親近接觸!
如果情況允許,他甚至願意和納垢貼貼,暫時擠在一個凳子上。
反正奸奇能搞什麽電子病毒,我n哥就不能和自己合作一起搞嘛!
到了法老的宮殿內,最深處的位置,隻有法老和四個老大哥(姐)在。
老兵依然在磨刀,他快要把這把因為沾滿了血而生鏽的刀處理完畢。
智者和舞者今天不在,空出來兩個席位,瓦什托爾看向了老兵,後者流露出一絲英勇的鼓勵意味。
瓦什托爾迴應著勇氣的目光,點了點頭,坐在了智者的位置上。
“生命之主,我還有一些小小的疑惑請您解答,您確定那些未來當做炮彈的人,都已經生病了?”
“我怎麽覺得他們太過生龍活虎,前幾天好歹還會打噴嚏,這幾天完全看不出來生病的模樣。”
醫生隻是默然喝著茶,這不是這個時代的器物,祂親自從花園帶過來的。
醫生抿了一口,語氣笑嘻嘻著,卻彷彿有一股死亡撲麵而來:
“你是在懷疑我們?懷疑你正在爭取的位置?”
瓦什托爾從來沒覺得這位老好人醫生笑嘻嘻的時候,居然還有這麽可怕的死寂感:
“那、那倒沒有。”
哥,你還是用蒼蠅來拚寫文字和我對話吧,實在不行蛆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