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頭發做的戒指?”
凱瑟芬伸出手接過這枚戒指,還沒仔細打量,小佩那大大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丟了它!有毒怎麽辦!我們遇見過太多次刺殺,這很有可能是一種針對我們的幻術!”
佩圖拉博本能地覺得這枚奇怪的戒指很是危險,似乎存在著一種特意針對他的力量。
這些力量幾乎和他所看見的天上的大漩渦一致。
如果神都是來自於那裏麵,甚至自己也是的話,那麽神明是不是神話傳說裏雖然有些荒唐,但是整體還是庇護人類的那種形象呢?
在佩圖拉博接觸到凱瑟芬手掌的一瞬間,金色的烈焰伴隨著雷霆滾動,伴隨著一個威嚴的聲音的怒斥:
“佩圖拉博,我的兒子,你竟然敢質疑我!跪下!”
是父親安達的聲音,這老東西怎麽想的,不是說好弟弟們的心理問題交給自己來處理嗎?
為什麽直接訓斥?
亞倫正要阻止老父親說出什麽更激化矛盾的話語,他手上的戒指也一同燃燒。
隨後亞倫和凱瑟芬身上的金色烈焰融為一體,頭發本體燃燒殆盡。
兩人的脖子上似乎都多了些什麽。
“父親,先閉嘴!這邊讓我來談!”
亞倫這才迴過神來急忙呼喊,讓父親不要發表他的非人言論。
他可是明白自己每夢見一個弟弟,父親都表示過一些很負麵的評價。即便是基裏曼也一樣。
“行吧,交給你。我隻是擔心你又被打爆,我隻防護了你的脖子。”
關愛大兒子的安達隻給亞倫說完,隨著金色力量的徹底消失,這才平靜。
而此時,亞倫和凱瑟芬看向佩圖拉博的時候,後者居然麵色遲滯,果真單膝跪地,不知道自己剛纔在做什麽。
爹對兒子的壓製力這麽大嗎?
那糟糕了,看來父親說的二十餘位弟弟們一起上也打不過他的事情是真的了。
亞倫不免有些悲觀,不過還是很快集中精神,看著小佩:
“別管那個老東西,他其實一點也不嚴厲,這次就是專門來嚇唬人。”
“你先幫我看看,要怎麽解決這個投石機的問題。”
佩圖拉博在聽見剛才聲音的時候,已經無比堅信,那個金色力量就是來自於自己的父親。
就如同他記憶深處的那些技藝智慧和佩圖拉博的名字一樣,做不得假。
所以,自己被丟在世界風餐露宿,天上那個大漩渦就是父親的眼睛,一直在注視著自己咯?
人一旦解決了我是誰,我從哪裏去,我要到哪裏去這三個問題,人生就不會迷茫了。
現在好了,如同神話裏描寫過的英雄故事們一樣,他佩圖拉博不是什麽怪物,而是一位半神,等著長大之後完成試煉,見到自己的神王父親。
一想通這些事情之後,佩圖拉博甚至覺得那記憶之中的大漩渦從危險的紫黑色都變得金碧輝煌起來。
也不會許多亂七八糟的複雜心緒一直纏繞著他的心。
等等——如果自己父親是神王,那麽他為什麽一直要關心重視養父的那些混蛋意見呢!
小佩幾乎是一朝悟道,很快就把原本在自己心中占據了重要地位的養父拋諸腦後。
他都是神了,人間的所有爭鬥,戰爭,這些利用自己的技藝所創造的戰爭機器,還有什麽意義呢?
他要去建造那些更有藝術性、更能體現其技藝精妙的器械建築。
而不是這些傻大黑的戰爭機器!
即便是天上的神殿,他也能做給你看!
看著眼前這個神情變化如此之快的弟弟,亞倫一時間準備好的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知道這些話失去了意義。
好像父親親自罵了一嗓子之後,小佩果真沒有那麽魔怔了!
“留下你手中的器具,然後滾,我還沒承認你是我的兄弟。”
佩圖拉博雖然心理建設做的很快,但是承認神王是自己的父親,比承認一個快要俘獲自己姐姐芳心的光頭是自己的哥哥,顯然更為簡單。
“唉,我就知道你比較難纏,算了算了,好歹你也答應幫我這個忙,我當哥哥的,總不能和自己弟弟過不去。”
亞倫很是無奈,把手裏的投石機模型遞給麵前的大個子弟弟。
後者近乎是挑著指甲尖拿走了模型,不願意和自己有任何接觸。
無所謂,遲早有一天,他要讓小佩恨不得天天待在自己身邊!
亞倫發下了宏願,這一次任務目標實現之後,他也即將從現實世界醒來。
他看向身邊的凱瑟芬,後者正在用那很像母親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亞倫很是好奇,問道:
“你為什麽從頭到尾對我這個陌生人沒有什麽敵意呢?”
“這顯然不是一個貴族小姐甚至是王國公主的警惕性。”
凱瑟芬聞言,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就連在邊上看著模型的佩圖拉博都忍不住把自己的視線掉轉過來。
姐姐啊姐姐,你一定隻是因為對方是個麵生的人,因此好奇吧。
他隻聽得凱瑟芬接著說道:
“沒什麽,你說我的眼睛很像你的母親,我倒是覺得你的眼睛很像我第一次見到小佩的時候。那個時候他被父親帶迴來,第一次喊我姐姐。”
“那時,他的眼睛裏還沒有那麽多父親強加給他的責任,還會乖乖地喊我姐姐。”
“哈哈哈,聽起來怪怪的,你們纔是親兄弟。”
凱瑟芬大笑著,算是給出了一個理由。
亞倫心想小佩有這麽一個姐姐,即便是養父和父親一樣不當人,起碼一定不會長歪吧。
不知道為什麽,父親和馬魯姆對於佩圖拉博未來的轉變都有些忌諱。
父親更是毫不掩飾對小佩的厭惡。
亞倫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幻,最後撐起一絲笑容,道別:
“那就再見啦,小佩很幸運,有你這樣的姐姐。”
他消散一空,隻剩下姐弟二人留在原地。
佩圖拉博握緊另一隻拳頭,心想,原來姐姐喜歡自己最初被養父發現時候的茫然。
可是,自己已經感受到了人類之間情緒的惡意,相互折磨的衝動。
他迴不到那個茫然的狀態了。
不過,或許有其他辦法可以彌補。
比如,自己也剃個光頭?
佩圖拉博的腦海之中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
他忽然轉身神情嚴肅地注視著凱瑟芬,低聲道:
“姐姐,如果亞倫要和你結為一對,他必須戰勝我!我要用奧林匹亞的傳統,賽馬、摔跤、詩歌,三個專案他必須贏我兩次!”
佩圖拉博自認已經很善解人意了,摔跤那個小光頭肯定打不過自己。
隻有賽馬和詩歌留給了他機會。
“我會親自挑選父親最神駿的馬車,還有我親自創作的詩歌給他。姐姐,我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
佩圖拉博的嚴肅讓凱瑟芬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結巴道:
“你、你在說什麽,什麽叫我們要結成一對?他和你一樣都是神唉,我過幾十年就要老死了,到時候隻有你真正的父親和你的哥哥陪伴著你。”
凱瑟芬伸手抱住弟弟的手腕,仰起頭:
“到時候沒人管你了,你也必須學會約束你自己,做一個對人們有用的神。”
佩圖拉博有些毛躁起來。
他在擔心姐姐的伴侶問題,結果姐姐在操心人類未來。
這算什麽!
他掙脫開來,死命撓著自己的頭發,朝著自己的住所而去:
“我去研究這個模型,請告訴父親,今晚宴席不用尋我。”
凱瑟芬見狀,不由得掩嘴偷笑起來。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小佩受了刺激不是一臉陰沉,待在陰影裏一動不動。
而是有了明顯破防的症狀。
亞倫啊,你可真是個好哥哥,緩解了自己對於小佩的擔憂。
有這樣的好哥哥,神話裏的神王對於兒子們的最終待遇也都不錯。
想來亞倫和小佩的父親,一定比自己的父親要更好些。
公元前六百年,正在被凱瑟芬推測的某人,正躺在驢車上呼呼大睡,睡姿不雅。
他昨晚和其他匠人們喝酒,贏到了許多零件,製作了這個擁有五個輪轂車輪的大馬車。
然後把繩子套在了老五身上。
這頭驢費了好大勁打不動,最後還是馬魯姆站在旁邊假裝扶著,實際上是一位阿斯塔特在拉車。
亞倫驚醒過來,差點把身邊的父親撞到車下麵去。
“該死,逆子,我還沒到老死的時候,你想做什麽!”
安達猛然驚醒,毛毛躁躁地把亞倫踹了下去。
還好亞倫反應不錯,穩穩落地,沒有在地上滾個幾圈。
“父親!”他大聲質問起來:“你為什麽要那樣對小佩說話?雖然我承認很有效果,但是這也太奇怪了,見麵就讓兒子跪下,語氣還很訓斥。”
安達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把兒子踹下去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
“我當是什麽事情,我當爹的罵幾句兒子怎麽了?他當初,啊不是,他未來不是總覺得我不關注他嗎?”
“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就糾正這個問題,我要狠狠地訓斥他的每一個錯誤,逼迫他不斷朝著完美進步!這也是望子成龍的美好願景啊!”
“說不定你弟弟還樂在其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