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打起來了?”
安達示意老五停下,仔細問道:
“你怎麽發現的?亞倫隻有在夢中才能去未來,現在倒好,我們不用做夢,就能白白等著未來的情景顯現?”
紮文果斷將自己看見的一幕投影出來,在寒風之中前行的巨狼遭遇了從紫黑色的泥沼之中爬行而出的四臂有翼生角蛇人。
而這些情景出現在亞倫堆積的那些手工藝品之中,每個最多拳頭大小,它們從雕刻而出的一瞬間就已經完成了亞倫用來練習的任務,不再具備什麽獨特意義才對,又不是正常作品。
因此被小安拿去當做桌遊的棋子玩。
沒想到會從其中湧現出來這樣的狀況。
安達急忙撥開紮文的臉,看向亞倫,看著兒子還醒著,這才鬆了口氣:
“估計是你的兄弟們有要開始打架了,這個你就別管了,事後聽他們講講就行。”
就像上次惡鋼之死一樣,小佩和黑王可都沒想著殺惡鋼的時候要讓亞倫知道。
他們倆果斷把惡鋼揚了,安達還是那個時候第一次見到命運被引導之後的小佩,差點被掰斷一隻手。
“那是未來那個混蛋的我的錯,教給他們和你的兄弟去解決。”
安達重複道,眼下沒有任何開玩笑的心思。
亞倫都不免歎道:“你們都給我說這些話,基裏曼、未來的你,都這麽說過。”
“但我還是很好奇,想見見那些墮落的原體。”
安達質疑道:
“見它們幹什麽,指望它們能改嗎?這個世界不是我講的那些故事裏,犯下罪過的人跪地懺悔就能得到寬恕的道理。我們可以把它們全殺了、挫骨揚灰之後再懷念、感傷。”
“但是在它們還活著的時候,就不能有任何猶豫,殺死它們,讓它們魂飛魄散,是我們能做的最好的方式。”
安達的無情,或者說未來作為人類之主的特性一直都存在,隻是會在恰當的時間展現出來。
“所以我準備給你放個假,你去找馬魯姆,這段時間不要想著前往他們打起來的那個時間點。”
老東西如此義正言辭說道,同步將背上的安格隆揪了下來,塞在亞倫懷中。
正要開口,又如同福靈心至想到了什麽,抱了迴來:
“算了,小安還是我自己養著,免得你們都睡過去,我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紮文像是個不倒翁那樣緩緩調整著自己的傾倒幅度,慢慢轉了過來:
“我具備和你們這些孱弱的肉身交流的能力。”
安達一巴掌扇過去:
“你們一幫人不人鬼不鬼的,沒得精神病就不錯了。”
紮文靈活躲過,以至於安達差點從老五背上摔下來:
“我們不具備產生神經性疾病的物質特征。”
安達已經懶得和這玩意強嘴,紮文屬於活著的時候是個憨憨,死了也還好,心大,不至於像有的死靈一樣認為自己還活著。
真以為你們太空死靈不會得賽博精神病呀。
“不和你一般見識,”安達再度看向亞倫:“聽我的,別摻和這個,看魯斯把那惡心玩意往死裏打就行。”
小安被安達一隻手抱在懷裏,昂著臉問道:
“爸爸,如果壞小安出現了,也要把我往死裏打嗎?”
安達嚴肅道:“是的,你也要死。打死再分鍋,看是誰的問題。”
小安嘟囔道:
“那能不能讓我去,等到長大到其他兄弟們的大小,我來親自打敗另一個自己。”
安達臉色很是鐵青,斷然拒絕:
“那可不行,故事裏這樣的橋段最後總要有些翻轉,這些事情交給我們這些大人就好。”
他總算是說了一句負責任的話,可能這也是為了替做過那些事情的黑王掩蓋些什麽。
(帝皇:別看我,我沒幹。或者說,我還沒淪落到那個程度,命運就被更改。)
至於安達這突如其來的責任心究竟是為何呢?
可能隻是被黑王拘束在黃金王座之上孤獨等待的那段時間裏的感懷吧。
希望不是什麽壞事。
亞倫似乎看得出來,這位老父親心中一定有所觸動。
但他這能對醜鳳的出現置之不理嗎?
惡鋼那次沒有一個人通知自己,就把事辦了。
亞倫知道自己會對醜鳳有那麽一絲觸動,但不會饒它的命。
他也能理解家人們的做法,心中更是想到了自己隻見過一次的福格瑞姆。
那個在原體之囚中甚至有些傻得可愛的漂亮弟弟。
他堅定道:“我想去見見醜鳳。”
安達欲言又止,嘴唇張開說不出話來,最後毛躁地撓著自己的頭:
“媽個蛋,講那麽多你一句都沒聽進去。”
亞倫笑道:
“依照我的瞭解,以後別人講那麽多,你不也是沒聽進去,而且剛愎自用,很少給別人解釋你在做什麽,為什麽要一意孤行這麽做。我這個性格,不正顯得是你的兒子嗎?”
安達嘴裏還是罵罵咧咧,卻再也沒有勸阻的話了。
紮文再度迴轉自己的身體,他果真成為了不倒翁:
“那麽,現在你們要迴帳篷休息了?追殺貝都因人的騎兵來自何處,我並不知曉,我對人類這個時間段的文化發展很感興趣,可以讓我來詢問貝都因人。”
紮文如此說道,他並不是為了加入這個家,要主動做些什麽,而是為了收集敵人的資料。
這也並非為了作戰,而是方便後來談判。
看看四萬年前的人類的思維方式能夠幫助揣測後來的人類帝國。
畢竟在見到亞倫徒手捏星神之後,紮文已經不覺得這場銀河之中的戰爭有何意義。
看起來這一家人都毫無認知,對自己肆意修改三萬年後和四萬年後兩個時間節點的事情完全沒有意識到有多恐怖。
如果說時間矛盾能夠誕生支流,也就算了,分開之後就各不相幫嘛。
你們這好像還專門把好的給所有時間都留下,壞的都踢走。
怎麽什麽好事都留給你們這些地球猴子!
當年太空猿猴都沒這麽跳。
死靈倒是知道古聖在滅亡流落前夕,在這個被人類稱為泰拉的星球上做過些什麽基因改造。
可以被稱之為“點化”。
但那隻不過是古聖連續創造了獸人和靈族依然難掩傾頹,所使用的許多技術的邊角料而已。
也不是生造種族,而是用這些邊角料技術隨意點了一些原生種族,根本沒打算短時間內就造就出巨大的戰鬥力來幫助古聖逆轉戰局。
即便是獸人和靈族,也是要發育起來之後,等待死靈暗算了星神,大家這才實力對等,打的不可開交。
死靈也不得不沉睡下來,躲避靈族的強勢崛起。
不過那段曆史後期的確迷霧重重,單單是擁夜者的死亡就有死靈的能量長矛和靈族戰神凱恩率領一百個英雄擊殺兩種說法。
甚至兩種說法都是真實,這是不是也是某種時間分支卻被強行匯合起來的呢?
一家人折返迴家,貝都因人果然派來了小孩子前來尋求幫助。
他們見到那些追殺之人的戰馬之時,已經心知敵人的勢力靠近,他們再往南,就隻能飄泊到海上,此生再無機會踏足陸地。
但命運讓他們遇見了神祇,雖然這個神看起來行為上挺掉價,成天遮住臉,像是部落裏最不三不四的二流子。
還偏偏娶了部族首領的女兒,一位漂亮姑娘,生下懂事的孩子。
然後這位姑娘便英年早逝,留下這二流子單獨把孩子拉扯大。
唉,也可憐這沒媽的孩子能這麽懂禮貌,不容易呀。
小孩子們問過了,說是安格隆老大的媽媽在很遙遠的地方,一聽就是死了。
(爾達:聽說你到處跟人說我死了。)
安達正心煩亞倫要去見醜鳳這件事,指著紮文道:
“讓這個鐵疙瘩去幫你們,老子都不知道你們和那些追殺你們的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說不定是你們幹了壞事惹怒了那些人因此才被驅逐。”
小孩子們被老大的爸爸嚇得不敢說話,隻好圍繞著紮文先迴去。
待到他們出了門,紮文肩膀上的驟死者毫無聲息,食夢者卻悠然開口:
“讓我來幫些忙,如何,我瞭解你的想法,尼赫喀拉人,我也想看看這位人類之主的兒子的力量。我們曾經是盟友,你報上了大腿,可不能不給我留位置。”
食夢者轉而看向貝都因人:
“孩子們,你們隻要睡著做個夢,我就能在夢中將你們的敵人全部斬殺!”
紮文好像已經適應了有個星神掛在自己肩膀上的情景,不會再一驚一乍,而是直接嚷嚷開來,將安達喊叫出來,把食夢者剛才所言和盤托出。
氣得安達將食夢者拽下來在地上踩了好幾腳才作罷,忙著迴去送亞倫入睡。
他也要去黑王那裏照看著,免得出事才行。
氣抖冷的食夢者瘋狂咒罵著紮文,卻再也不能得到迴應了。
看來人類已經被庇護,祂隻能將目光投向那隻驢,在場的生物之中大腦反應最為強大的高等生靈。
“高等的生靈呀,這些話隻說給你聽~”
食夢者悄悄潛伏進去老五的大腦周邊。
“哼哼呼~”
祂隻得到了這樣的呼喝聲,再無它物。
食夢者試圖理解這隻驢的思維,在祂眼中,這隻高等生靈應當具備可以交流的智慧。
畢竟那隻驢能跑著跑著飛起來,而且不畏懼任何眼前發生的動亂,說不定就是什麽六千萬年內的偉大存在寄宿的軀體。
祂循循善誘,比起星神一族最初哄騙尼赫喀拉人的時候還要有耐心。
食夢者甚至將老五給說困了,這隻驢原地站著就睡著過去。
食夢者不由得大喜,決心潛入其中,正好看見了一個構造極為簡單的夢境。
一位木匠正在打造工具,背後是抱著孩子的婦女。
這個夢境僅僅被縮減在一個小小的人類房屋左右,出了門甚至沒有可以延伸的街道和鄰居房屋。
院子裏也較為擁擠,一個驢棚,另一邊是木匠的工具和材料堆積。
那婦人看起來年輕,食夢者沒見過,但臉色不安,懷中孩童安睡:
“約瑟夫,我們真的要離開家鄉嗎?”
木匠轉過頭來,是安達的臉,但是更為貧窮些,臉更瘦。
他沉聲道:“歐爾佩鬆是這麽說的,經書上就這麽寫,這樣就能讓亞倫複活了。再說了,讓你變年輕些,我看著也賞心悅目。”
這家夥一開口,方纔夢境之中年輕婦人的憂慮帶來的壓抑氣氛就一掃而空,甚至荒誕起來。
年輕婦人徒手抓起院子裏的木頭塊就朝著約瑟夫丟過去:
“不是說好按劇本走!你能不能好好配合!我、我一想到還要等三十年,看著亞倫長大再死一遍,我、我就——”
婦人徒勞蹲在地上,對著懷中的孩子哭泣。
隻剩下無能的、被嫌棄的丈夫調整好臉色走過來,摟著妻子的肩膀安慰道:
“說不定是歐爾佩鬆哄我們玩呢,你放心,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動腦子,有劇本讓我照著演就行。就是後麵故事裏沒我啥事啊,都是你跟在他身邊。”
“你們去人家宴席上又吃又喝的,我是一口都沒吃到啊!”
看起來這些可惡的人類在謀劃什麽“劇本”,難道銀河億萬年來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什麽無形的大手所編寫得來的嗎?
隻是這人類之主果然不靠譜,就算是複活自己兒子的劇本儀式,都不願意配合。
約瑟夫語重心長:
“你看故事裏我都戴帽子了,這點事能被人嘮一輩子。我都要猜測歐爾佩鬆是不是以前暗戀過你,不知道從那編的故事。”
“不過沒啥實質損失,就這樣吧,我們離開這裏,找個地方躲幾十年,後麵也沒啥我出場的戲份,你看能不能給我撥點經費,我想去埃及開個木匠店鋪。到時候亞倫複活了,就可以繼承我的產業,他一直想當個匠人來著。”
反正不管怎麽看,約瑟夫完全沒有把複活亞倫這件事放在心上——
倒不如說,這種態度纔是最符合劇本的。
因為他不止一次提到劇本上以後沒他這個角色的戲份。
真有趣,看來自己得找到這個名為歐爾佩鬆的人,拿到他手中的劇本。
這個名字食夢者曾經聽說過,在人類的永生者阿波羅和濕婆的夢境之中交流之時,阿波羅吐槽歐爾佩鬆是個現實中的追夢者。
他們倆是試圖構建一個可以共聯的夢境,人類可以在不破壞物質實體造成危害的情況下享受成功、實現目的的體驗。
而歐爾佩鬆幾乎從不使用他們所獲得的上天賜予的能力,專注於在人類社會中設定目標,並且實現它,也不知道他是否從中得到樂趣。
這些目標甚至不是什麽建功立業,建立國家之類,而是在一個小職業上兢兢業業做到行業頂端,就換下一個。
那麽,阿波羅和濕婆就不會變成這樣嗎?
唉,長生種就是這樣,你根本無法為他們分類,隻能說在當下的一個時間段內他們是如此,說不定經過漫長的時間之後,他們的性格就會完全調換。
食夢者心知,就算祂們作為星神所獲取的名號,也不過是代表祂們暫時的所作所為罷了。
隻是,自己為何難以迴憶起來,星神一族最初誕生的時候,是何種矇昧樸素的認知呢?
祂們大抵是隨著宇宙大爆炸之後的第一顆恆星而誕生而出現,稱不上有什麽神智。
加之自己一族被打碎之後,為了保證自己主體的重要性,許多空泛無聊的時光被抹除。
食夢者不由得恍然,自己居然開始傷春悲秋了。
他正要仔細瞭解這個夢境之中蘊藏著的更多的資訊,卻發現那位約瑟夫已經看向自己的方向:
“嗨,把你小子給忘了,老五也真是,不防備著點,要是讓你看見它一頭驢找了一隻天馬老婆的事情怎麽辦。”
“它們配種的時候,背上那翅膀老費勁了。”
這小子一開口就是安達的混不吝的語氣,隨後一巴掌扇了過來,將食夢者擊飛出去。
人類之主恐怖如斯,在夢中的未來都能將自己擊退!
那甚至不是未來,隻是老五這頭驢的夢啊!
這就是星神之後的神具備的能力嗎?
能夠和別的頭腦思緒之中想象到的自己的概念聯係起來,他化自在萬千。
嗯,人類之主果然是亞空間邪神,因為這正是亞空間邪神的能力。
食夢者連續吃了幾次虧,終於不敢妄加動彈,將目光匯聚到了另一個睡著的人身上。
亞倫。
聽起來亞倫要去未來,他的未來,可就不隻是夢中的未來,而是真正的未來世界。
要是自己能夠得到這個能力,就能同時吃掉所有時間線上的生命的夢境!
那樣的話,說不定自己便能成為全知全能的存在!
這個全知全能無需在真實宇宙實現,隻要讓所有具備認知智慧的存在如此認為即可。
這就是食夢者的能力最終鋪就的未來。
祂作為星神的狡詐和耐心,也可見一斑。
隻是這條路太過漫長,說不定等到宇宙寂滅開始收縮,所有的星神碎片都組合起來了,那些比祂強大的同伴已經複生,都不會實現。
不知道為什麽,人類之主本應該能夠發現自己侵入亞倫的夢境,自己會受到可怕的阻攔。
但其居然紋絲不動,完全無視了自己進入亞倫夢境的行為。
該死,不要以為你們在夢中抓住了我,就認為能將我拿捏!
這就讓你們看看古老神祇所具備的偉大力量,你們所謂的帝國和文明,即便永生也短暫到不值一提的生命,給我跪下!
噗通!
食夢者的靈魂才剛剛在亞倫的夢中顯形,就麻溜地跪倒在地,站不起身來,低頭一看,祂連腿部都在消亡。
也不用疑惑星神在夢中也是人形,畢竟懼亡者為祂們鑄造的金屬軀體就是人形,這些年來已經習慣。
祂驚慌失措,心想這是個陷阱,這個狡詐的人類要在夢中殺了自己!
這又何苦來哉!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我跟你爹都是神,我也能為你們人類帝國的發展添磚加瓦呀!
可惜亞倫並沒有關注身後多了個什麽,又正在發生什麽。
他隻是在張望著四周,身處於一座太空哨站之中,能夠看見那遠處巨大的木星。
朱庇特,也是父親未來的另一個名字,他時常吹噓的故事之一。
那顆有著熱可可淡白色和褐色勾勒呈一圈又一圈波紋組成的球體偶爾在下方的圓環中掀起了波浪,顯示出來一塊偏向紅斑褐色的眼狀痕跡。
像是一個棒棒糖。
那東西亞倫沒吃過,不過在帝皇為了耶利亞和希帕蒂婭準備的食物之中見到過,他沒來得及嚐嚐是什麽味道。
人類之主不想著怎麽經營帝國,天天在這計劃自己的孫子孫女每個年齡段應該吃什麽東西,實在是浪費那個理論算力相當厲害的大腦。
亞倫總覺得父親要是努力思考,不說是把帝國建設成無憂無慮的天國,起碼能夠從糞坑裏拉出來。
身後有靈能閃電噴湧,在接近亞倫身邊的時候就驟然熄滅,從亞空間中直接將對方拉了出來。
審判官洛維和海格力斯,這位使用古代大力神名號的灰騎士落地,慌亂間抬起手中的武器對敵。
他們正在進行太陽係內的短距離靈能傳送,信標早已被國教祝福,安置在各個哨站之中。
洛維受魯斯之名,要帶海格力斯前往冥王星哨站檔案館查詢一些檔案,應對大主教魯斯對國教、審判庭和灰騎士的整合工作。
這或許是一場審判,無論過去仇怨,要為帝國保留下來每一份力量。
但不曾想,此次卻被直接從靈能閃爍的過程中拉了出來,亞空間彷彿完全不存在了。
作為灰騎士的海格力斯更是頓覺天地失色,體內本應澎湃不息的靈能力量驟然無蹤。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這位光頭青年帶來的。
至於地上趴著的那個正在消散的人形,倒是沒人注意,看起來是路邊一條?
“救、救我.亞倫,救我!”
食夢者心急,伸出手來,努力呼喚。
祂沒想到自己的冒犯果真帶來了滅頂之災,而且還是對方被動觸發的。
亞倫這纔看見了進入了自己夢境之中的食夢者,他還指望著這東西開口給小安講故事呢。
反正玩具不嫌多,紮文不愛哄孩子,食夢者倒是喜歡逼逼叨叨。
他伸出手來,食夢者便重新化為了人偶落在手中。
亞倫看向洛維,若有所思:
“我們應該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