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窺見納垢的一瞬間,黑王和安達就同時舉起了手,金色和黑色的閃電霹靂轟隆作響,直至將這些球體之間的通道也震碎開裂。
可見其忿怒之一斑。
這綠胖子很久沒出來作妖了,本來都要以為祂是宅在家裏不出來,沒有什麽事業心,就這麽停著不動挺好的。
可誰曾想,這狗東西居然直接來偷家了!
亞倫出生的時候沒人來,原體即將孵育而出的時候這幾個臭東西雖然隻是將原體流落,並未第一時間拿到手中,卻也嚐到了甜頭。
此次自己的孫子孫女出生,便直接到了近前,看來是要親自搶到手了。
這兩位爺爺根本不給納垢解釋的機會,金黑兩色的雷電隨著手臂的碰撞合攏,變為巨大的雷霆雙頭天鷹,顏色分明,風馳電掣刺向納垢。
後者硬生生捱了過去,卻有損傷,但無傷大雅。
隻是那些本就腐敗的皮肉瘡口之上冒出了焦黑的濃煙,反而止住了那些傷口的“惡化”。
不過納垢本人並不覺得這些是“惡化”,而是生命自己選擇的存在形式罷了。
“你這潑猴,人類從樹上下來的時候還是我幫忙踹了一腳,要不然你們早就在非洲大草原上餵了獅子、鬣狗。”
納垢伸手拍打那些燒焦的傷口,好在自己身上長著的嘴巴還是挺多的,不耽擱說話,吐槽著這些小輩。
人類進化說起來的確和自己有關,當時非洲氣候變化,最初的古猿想要生存下去,可是在它們的大腦神經之中是不足以誕生出信仰和祈禱這個念頭的。
於是慈父大發善心,將一個族群踹下森林,留給它們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這並非主動觸發變化,因為當時慈父是為了把這些古猿趕下來喂肉食動物。
可惜這些掉地上的玩意學會了走路,雖然因此腰椎有了隱患,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成為了恐怖直立猿。
反而是那些留在麵積越來越少的森林之中的古猿再也沒有辦法逃離這片孤島,最終滅絕了不少。
安達的雙目被灌滿黑色,洞悉過去緣由,便破口大罵:
“那跟你有什麽關係,沒有你的插手,森林的消亡遲早會逼迫古猿走向地麵。你不能因為壞心辦好事就覺得自己對人類有恩了。”
“老子可是絕對的人類主義者,你這玩意居然想著要把人類喂給其他生物,該殺!”
要不是黑王同樣作為神祇的力量能夠洞觀過去緣由,尋常人來了還真以為納垢是催生人類進化的造物主了。
這些老東西都壞得很,一個字都不能信,哪怕是看起來憨憨的納垢。
安達跳將過去,掄起拳頭就開始打,反正接觸納垢汙穢的是自己身上蒙著的黑王的皮,他本人屏氣就好,就當是打漿糊了,不要想著對方是一坨屎。
慈父巨大的身軀開始扭轉,展現出了極為靈活的閃避姿態,讓安達落空。
控製權在安達手上的時候,這個無非勁大點的凡人還是沒有辦法對祂們造成傷害。
納垢輕而易舉地展現出了巨大的力量,甚至一轉攻勢,用自己的大肚子將安達頂飛迴去。
畢竟對麵是雙人成行,即便是同一個人,操作依然有延遲。
哪像自己這個完全渾然一體的真神。
“夠了,在這裏交戰於事無補,對我們都無好處。”
納垢伸出自己的手臂,從腹腔之中摸索著,很快扯出來一個濕漉漉的人形,愛莎。
祂悄然褪去,隻留下愛莎的形象。
其原本沉降晦暗的眼神變為了靚麗的綠寶石顏色,代表著納垢操控著愛莎的軀體:
“我來是賜予祝福,這是天生之子,聖子之子。”
祂化為了愛莎模樣之後,聲音也不像之前那般粗糙,而是盡顯溫柔模樣。
可要是愛莎自己在操控,一定會第一反應做出躲避的動作。
因為祂之前就被揍過,彌賽亞的父親是完全不管憐香惜玉的,大耳瓜子恨不得把別人頭都扇飛。
果然,喘息過來的安達根本不提供任何解釋,再次發起了衝鋒,他是打女人的,因為安達見過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危險,不主動出手自己就要吃虧。
耳光聲和扯著頭發摁在地上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以至於納垢不得不緊急換迴了原來的麵板,再度將安達頂飛出去之後,纔算暫時停歇。
“你們都是瘋子,果真是腦子有毛病,連我都檢查不出來的毛病。”
慈父不得不繼續擴張自己的身體,打造完美的防線,同時威脅道:
“再不停手,我就要讓你孫子生下來缺胳膊少腿的,我辦得到。”
所謂殘缺,也是一種生命的狀態,以殘缺的姿態卻依然想要活下來的生命,更為美麗,不是嗎?
納垢甚至可以以完全飽含愛意的姿態釋放這個詛咒,或者說,納垢從來沒有任何詛咒,有的都是賜福。
祂愛所有!
安達這纔算是停手,從地上爬起來,呸了一口,現在是黑王操控了:
“呸!你這老胖子敢這麽幹,我馬上就到你家門口,你們幾個都別想活了,大家全死了算了。”
“老子的孫子孫女不能健康成長的世界,要它何用!”
這番話就連安達都心驚肉跳,這應該是自己的詞啊,他又沒有真實經曆過維持整個帝國的那一萬年苦難,所以可以沒心沒肺,對人類沒有那麽多責任感。
而黑王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這和人設不符!
不過現在也不用操心這個,人家都堵到門口了,還是想辦法看看這綠胖子到底要做什麽。
祂們總算不用大打出手,納垢這才開口:
“就和我們之前所做的交易一致,我祝福天生之子健康的體態,不會有任何內憂外患折損他的完整。”
“我承諾這份條件的真實性,不會有任何文字意義上的模糊和混淆,就是人類認知中對身體健康最為美好的期盼。”
黑王不屑道:“如果過去的我帶孩子都帶不好,帶出病來,那就是我的問題。我的孫子孫女不需要你的祝福也能健康成長。”
納垢寬厚的麵容顯露出狡黠的色彩,拉長了自己的語調,頗有街頭算命先生的風格:
“哦?那可未必——”
這綠胖子話音剛落,便有其他三色聚集。
此次血神並未使用夫子的皮套,而是能代表其領域的老兵形象。
奸奇則是將卡洛斯派遣而來作為代表,以表現出祂本人並不想摻和這件事,但是大家都來了,祂不派個人過來顯得不合群。
不過這都是偽裝,用來麻痹受詛咒者的。
隻有色孽濃妝淡抹打扮仔細,像是生的孩子的小媽一樣。
“哎呀呀,大家都到齊了,但是時間還早吧,起碼還有四五天。我看我那好侄子跑了好幾圈了,都沒到時間。”
“不過要是給小孩子做的衣裳不到位,我這個當奶奶的,可以親手縫製兩份。”
色孽按輩分是亞倫的姑姑,也算是這倆孩子的奶奶,沒有什麽能送的,就做倆世界上最美麗的衣裳當做禮物。
神話裏都喜歡這些禮物形式,不過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害人用的。
要麽說刀槍不入結果衣服有縫隙,要麽是用來慶祝慶典結果上麵抹了毒藥。
因此,這衣裳本質上除了美觀之外,還是色孽用來偷孩子的道具。
隻要孩子穿上,色孽捏個手喊一聲:“來!”
這倆孩子就會被衣裳裹起來收到自己懷中。
凱瑟芬那一介凡人怎麽能帶好天生子呢?
應該讓自己來帶孩子才行,到時候還有福格瑞姆叔叔陪著。
納垢並未變成醫者的模樣,大笑道:
“看吧,如果沒有我的賜福,那些寶貝孩子要經曆多少磨難呢?這一次祂們可沒準備讓孩子流落到銀河某處,長大了再找迴來,而是直接準備搶走。”
卡洛斯一直沒說話,不知道是在看過去還是在看未來。
隻有色孽嬌嗔道:“哎呀,你把人家的計劃都說出來了,這下可好,有了防備就很難得手。”
“不過,你這樣說,把你自個摘出來,意思是你並不想帶走孩子咯?那可是彌賽亞的孩子,天生子呀。”
納垢誠實道:
“我有莫塔裏安一個就夠了,我此次前來隻是需要和這倆孩子建立聯係,讓他們承受我的祝福,僅此而已。”
“當然,如果受詛咒者不願意,我就隻好和你們一起,再出手搶奪。”
等到納垢說完,卡洛斯口中才傳出奸奇的話語:
“那綠胖子就是為了兩頭下注,祂在堵自己不會被清算,為了全銀河的生命大計,心知自己已經無法繫結彌賽亞,隻好在彌賽亞的孩子上做手腳。”
“祂哪裏是要賜福天生子,祂是要求天生子的祝福!”
色孽聽不下去,撤下卡洛斯的毛發團塞到兩隻鳥嘴口中:
“行了行了,你別說話了,延遲太大,交給我們就好。”
這纔看向一身黑色皮質膠衣的安達,舔了舔嘴唇:
“沒想到你還好這一口,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穿給你看。”
安達渾身起雞皮疙瘩,打了個激靈:
“停!打住,我纔不管你們是什麽想法,反正我隻當你們是來搶孩子的,那麽,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