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奇還在擲骰子,無論祂擲出多少遍,展現而出的點數都沒有人符合自己需求的。
變化變化,可這變化要是不順心意,也總覺得膈應。
隨心所欲,到底是不是變化的一種呢?
奸奇將自己的頭顱垂落,用枯瘦的手臂打理著脖子,避免許多條脖子扭在一起打了結。
“客人來啦!客人來啦!”
卡洛斯的一隻頭顱高聲喊道,奸奇不以為意。
畢竟卡洛斯看見的未來有時候會間隔許多時間,自己不必太放在心上。
而此時卻不一樣,卡洛斯聲畢之時,色孽附身的沉金人偶就已經抵達。
這就是卡洛斯的侷限性,神不存在過去和未來,神的當下,就是當下。
色孽的人偶是瓦什托爾當初送給眾神的禮物,其實隻是祂為了避免自己被汙染,隻堅持用人偶來傳話溝通。
當然也因為不同神祇的需求,做了些改進。
色孽還體會過一陣,可惜和波塞冬一樣都是公頭,沒有母座,不知道海神喜不喜歡和自己附身的人偶擊劍。
色孽也習慣了使用這個人偶用來作為走街串巷的工具,這樣就能避免自己的本體太多露麵,從而被靈族的死神軍捕捉到痕跡。
“哎呀呀,不說生育彌賽亞了,彌賽亞的兒子都要生出來了,我們還沒見到我們的孩子呢。”
色孽伸手呼喚卡洛斯的到來,坐在其柔軟的羽毛之上。
奸奇並不忌諱,隻是心理評價:這隻傻鳥——
祂開口:“你是最害怕、最畏懼的那一個,你根本不敢生下孩子,此次來找我,又有何事?”
奸奇變化為雅典娜的模樣,又調笑道:
“怎麽,還讓我生個孩子不成?”
色孽磨擦著自己人偶的麵孔,隨後搖頭道:
“生孩子哪有搶孩子來得輕便,你我豈是如此不便之人,既然那可憐事情都幹過一次了,不如再下手搶一次。”
這人偶不愧是瓦什托爾的技藝,惡鋼製作的人偶生硬冰冷,甚至還有些針對人類的恐怖穀效應。
瓦什托爾的手藝則正好卡在微妙的界限,讓人知道這是人偶,不會將其視為真正的生命,卻又忍不住要把心拿出來獻給它。
這樣的、能夠承載四神級別力量的人偶,要是流落到現實世界,恐怕會被帝皇稱呼一聲:“機械富江”。
說到搶孩子這件事,奸奇的眉眼就笑個不停,其實雅典娜真的很美麗,畢竟是能夠和維納斯爭奪美貌的女神。
能夠同時放在一個評價等級裏,她們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爾達例外,她的確是次一級的美貌,純粹是當時嫉妒加上湊熱鬧的緣故。
反正三個女人一台戲,倒黴的是帕裏斯和特洛伊罷了。
可惜這位女神脾氣不太好,又是處女神,至今為止沒有人追求她,哪怕是爾達特意為其舉辦永生者大逃殺都不能如願。
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全天下為她而戰,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呢?
(其實男人也想。)
“原體們的創造,的確有我們的一份力,可是彌賽亞、彌賽亞的孩子,我們有出什麽力嗎?如果沒有任何交易體現,我們做不到的。”
奸奇將客觀上的難題擺了出來。
祂們當初能夠攝走原體,是因為原體本身就是祂們和受詛咒者交易創造,況且也沒有直接拿走,而是打散之後大家各憑本事重新分配。
所以受詛咒者無論多麽憋屈,祂都隻能按照這個遊戲規則來進行。
而到了彌賽亞和彌賽亞之子的層麵,這就完全和祂們這些邪神沒有關聯了,最多也就靠著老資曆,彌賽亞要是禮貌點,喊個伯伯姑姑。
要是不禮貌,鳥都不鳥祂們的。
現在要如何搶走彌賽亞的孩子呢?
大侄子乖,我們把你孩子抱抱,等會就還?
糊弄鬼呢!
奸奇相信如果祂們出手搶孩子,屆時完全沒有和惡魔的瓜葛的帝皇將解鎖最強形態,恐虐不在的時候,祂和色孽兩人會被揍成碎掉的西瓜。
所以祂果斷拒絕道:
“打不過,這個計劃無法實現。”
色孽誘惑道:“對於我們而言,沒有什麽叫做‘不可能’,一旦實現,這就是你所需要的變化,不是嗎?”
奸奇哈哈笑道:“我是那種損九賺一都能樂得停不下來的神嗎?”
色孽認真道:“是的,所以我才來勸你,我們一起下手。要不然讓那個綠胖子得手了可不行。”
奸奇皺眉道:“納垢?他已經到了,那死胖子佈局那麽早?怎麽可能!”
色試圖用人偶的麵部表現出堵嘴的神情,可愛道:
“那胖子從一開始就有準備,當時甚至還有用來詛咒敵人的生命酒杯被送往泰拉,可惜被受詛咒者察覺。這些人便潛伏下來,組成了生命教團,成為了我們之中為數不多在泰拉具備一定勢力的組織。”
奸奇不屑道:“哼,隻是誤打誤撞罷了。”
祂稍微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前因後果,不過是皇宮實行了預約製度,導致偽裝的納垢信徒沒有辦法將詛咒物品送到王座之前。
這些已經送到泰拉的人也不能
這隻是純粹的運氣,而非智慧謀略的體現。
既然確定那個綠胖子隻是運氣好,而不是忽然長出了驚世智慧的腦子之後,奸奇就放鬆了心態,主動說道:
“雖然這件事難以成功,但不妨礙我們去想象如何製定這個計劃。計劃製定之後,如果有人拿去執行,也就和我沒關係了。”
色孽滿意點頭,要的就是這句話。
奸奇怎麽可能會放過這個能夠觸發絕妙變化的機會,等你入了局,到時候你自己跟黑王解釋去。
兩位邪神就這麽湊到了一起,在這個明亮的銀色尖塔的頂部,開始了邪惡的預謀。
【與此同時】,公元前599年。
安達正蹲在雜草邊上,蹲姿很不雅觀,像是在拉屎。
尤其是搭配時不時伸手從地上摟起來一把草塞嘴裏嚐嚐味道的動作,就讓人難以推測這老頭到底在幹什麽!
“呸呸呸!果然是雜草,要是能吃的話,早就在人類社會流傳開了。”
安達今天摸出來隨地大小吃,自然不是瘋了、犯了癔病,實則是心裏不安生,推測出來自己的孫子孫女要出生了,睡不著。
不像那倆傻兒子睡得跟豬一樣。
唉,話不能這麽說,亞倫要是不睡著的話,還去不了凱瑟芬身邊。
不過小安跟著過去能幹啥,吃滿月也沒有這個習俗呀。
安達倒是很想試試也躺在自己兒子身邊,看看能不能跟過去。
可惜他現在隻能做到和四萬年後的老東西通訊,三萬年後的廢物需要轉接一下才行。
唉,自己拉不下這個臉,隻能去找找黑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他索性往地上一躺,過了些許時間,遠處逐漸適應了這“神祇一家”的貝都因人遊牧部落的小屁孩驚恐喊叫:
“不好啦!老大的爸爸拉屎暈倒啦!”
這些孩子們對安格隆的認知明確,倒是沒有大人們那麽警惕。
他們驚恐的喊聲引發了馬魯姆的注意,急忙趕來之後,才發現老爺隻是睡著了,也不是躲外麵草堆裏拉屎,沒有衛生問題。
這個時間段的氣候,最多也就是被蚊蟲咬幾下,問題不大。
自己還得給老五做飯呢!
這地方要找到質量合格的草料需要精挑細選,老五自從吃慣了精糧之後,就隻能吃得下自己準備的草料。
可不能把老爺的這個唯一的婚姻內財產折損了。
根據馬魯姆的推測,未來老爺會和爾達女士離婚,但是老五又被老爺明確以後要騎著對付一個敵人。
所以老爺肯定也不想老五到時候因為飲食不良的緣故,拉了稀,或者瘸了腿,導致那場至關重要的戰鬥失利吧!
於是馬魯姆認真勸告了準備施以援手的孩子們退後,不必在意,老爺隻是睡著了。
隨後便迴去照顧老五了。
老爺不過是醒來發現被蚊子咬了幾下,有沒有生命危險。
馬魯姆自己都疑惑,鏈鋸劍對著老爺都隻能用來刮鬍子,這個時代的蚊子連自己的麵板都咬不過,又是怎麽傷害到老爺的呢?
所以真實原因很明確了,這是老爺自己願意被蚊子咬,發生對應的生理反應,用來標記自己是個普通人類的手段!
是老爺在下大棋呀!
由此,馬魯姆就更不敢插手了。
四萬餘年後,黑王的領域內。
安達正在到處莽撞,尋找著自己的孫子孫女。
“你個黑臉漢,你把我孫子孫女藏哪兒了!”
安達相信如果孩子已經出生,那麽一定能夠黑王的領域找到。
他這邊翻翻,那邊踹踹,隨手抓起能吃能喝的就往嘴裏塞。
時不時點評黑王的裝修美學,說要不全拆了按他的方案再建一套,放心看,拆不用他們動手,安達自己來。
後者如今正從黑色的蛋殼之中浮現而出,渾身也被浸染變為黑色。
這反而是黑王逐漸掌握侵蝕毀滅領域力量的體現,不會再出現崩潰不受控的狀態。
祂高高在上,看著到處鬧騰的安達,像是講給小安的故事裏,玉帝看見猴子的心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