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佩一臉無奈,從自己辦公室擺著的那些展覽品裏麵摸出來幾根針管。
佩圖拉博的辦公房間完全不像是一位軍團的統帥,而是一個工業公司的老闆,有很大一片區域都是鋼鐵之心的著名產品的展覽區域。
其中也包括醫療區。
“來,小安,把你手伸出來。這是帝國標準醫療用品——”
佩圖拉博牽過來小安的手臂,猛地將針管砸下,隻聽得破碎折斷的聲響。
“你看,根本抽不出來你的血,知道吧。我難道要把你揍一頓,揍得鼻青臉腫才行?”
“不說亞倫,咱們那老東西就會一腳把我踹死。”
佩圖拉博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忽悠小安放棄這個想法,往好聽點說這是挑戰自然規律,再造靈魂。
往壞處說,這是複活異形,是叛國罪!
小安的眼皮擠在眼球下麵顫抖,眼淚就要嘩嘩流出來,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鬧。
“哇哇哇——我不管,靈魂的事情都不用你幫忙了,讓你幫我做個肉身都不行嗎!”
“再也不愛四哥了!”
佩圖拉博伸手將小安提溜起來,放在原體的臂彎之中,想起來自己雖然不會帶孩子,但是已經為了未來和亞倫的孩子相處的時候所學習的那本《奧特拉瑪親子關係百科》。
鋼鐵之心的很多知識理論體係很多都來源於五百世界,隻是他們有堅定的力量來推動執行下去。
而極限戰士很多時候隻是知道事情應該要如何做,卻放任凡人們“自生自滅”。
他咬咬牙,直視著小安道:
“行,你要複活的朋友的肉身我給你做出來,但我還是覺得靈魂是無法複蘇的,你最終得到的,隻是一個裝載了智慧體晶片的偽生命。而且還要警惕其中真正主宰的意識,是否為帝國大敵,你提到的讓未來的基裏曼都隻能勉強招架的寂靜王。”
“如果複蘇的是敵人,那麽安格隆,你要如何去做?”
他擔心小安現在這樣的年紀是考慮不清楚問題的後果,人類在這個年齡段都這樣。
有時候需要在控製下讓孩子因為這個發自衝動的目的實現之後帶來的風險造成實際損害,才能讓孩子獲得成長。
親子百科上就是這麽寫的。
等等,自己原體們的爹不會就是這麽想的吧?
佩圖拉博急忙把這些可怕的想法甩出腦外,怎麽可能呢。
小安這個請求,他已經有了方法。
隻是弄個原體級別的肉身而已,從那塊海王星裏麵的肉挖出來一小塊就行。
那是活生生的沒有神經意識的血肉,再適合不過。
安格隆止住了哭泣,胸腔一鼓一鼓,將氣流平息下來:
“如果造出來的是個大壞蛋,我就把它殺掉吃掉!”
“但我相信希卞的靈魂是真實存在的!那種壞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小佩臉上掛滿了對小孩天真想法的無奈,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美好的未來。
都是要靠著自己的努力去改變事情發展的各種條件才引導好事發生。
如果隻是擁有單純的美好期望事情就能朝著美好預期發展的話,那麽這個宇宙或許會成為一個想象力念頭主導的世界。
(亞空間:嗯,你說,我在聽。)
不知道為什麽,原本剛剛離開奧林匹亞的自己,無比地相信任何目標都能夠實現。
可是被父親揍了幾次,加上逐漸和這個龐大臃腫的帝國接觸,佩圖拉博相信有些事情不會僅僅靠著少年意氣就能解決。
他需要在恪守底線的情況下學會妥協和變通,來推動這個世界和緩地前進。
如果不管不顧,隻是死命用力朝前推,那麽帝國就會哢哢作響,很快拆散成一堆。
佩圖拉博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成熟,如果這就是成長,那麽他們的父親實在不負責任,隻知道指派任務,隻看結果。
“你可以先迴去詢問亞倫的意見,我猜他會放任我們自己施為,而不是直接幫忙。但你至少要得到他直覺上的允許。”
佩圖拉博如此說道,他不相信小安的直覺,還是得到亞倫的同意再說吧。
他給小安塞了許多精巧的小玩意,都是按照亞倫的時代精心鑽研技藝就做出來的東西,不至於讓人類曆史上的學者們為之疑惑。
小安搖頭道:“我等會再走,趁著還在夢中,我要再去找希卞,研究研究怎麽把他帶出來!”
將安格隆安撫結束送走之後,佩圖拉博就開始工作。
和米德羅德想象的不一樣,佩圖拉博其實平時也很忙。
洛嘉拜托他繼續完善完美之城的設計,他快要抓住所有的撒旦了,但最後幾個極為狡滑,完全識破了洛嘉的抓捕設定。
佩圖拉博必須創造一個完美無缺的宗教城市,讓一切都符合撒旦認知中的時代。
這個計劃聽起來一旦泄露出去,就容易遭受非議,甚至是他們爹的不知道多少碼的大腳踹過來。
也不知道洛嘉抓惡魔有什麽用,但佩圖拉博在按照洛嘉提供的素材進行設計那些宗教建築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一些親切。
尤其是人物元素。
無論是油畫、壁畫還是雕像,祂們似乎都在圍繞著某個存在。
那過去時代人類的信仰的載體,或許並非帝國真理所斷言的那樣並不存在。
說不定父親在那個時代就是其中之一,要不然老九長翅膀這樣子怎麽能留下呢?
按照老東西的性格,從培養罐裏一看有翅膀,早就扯出來掐死而不是任由其繼續培養。
佩圖拉博已經在設計真正的完美之城的主教堂,現在麵臨最後一個問題。
“祂”是誰,長什麽樣,是年老還是年輕?
不管了,設計兩個方案出來給洛嘉挑便是。
佩圖拉博的大腦主動開始調取自己記憶之中的素材庫,將一老一少的形象帶入其中。
分別是自己的父親和哥哥。
反正洛嘉說神無形,臉上是個光團,像是燈泡一樣。
隻是人類需要看見神的麵目感到安心,因此才描繪出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按照人類的方式的排列的形象。
他就不相信那幾個最後躲起來的撒旦看見他爹的模樣能不迷糊!
因為亞倫提到過父親在過去就是神王,或許代表著多神教的主神向著一神教的唯一神改朝換代的那個中間態。
說不定父親推行帝國真理,廢除過去的宗教就是掩蓋某些不願意為人所知的黑曆史呢。
【與此同時】,一萬餘年後,三聖議會所在地。
榮光者與暗影之手作為三聖議會的其他兩位成員,並未受到寂靜王的責難。
因為悲風之王所提出的理由的確讓寂靜王無法反駁。
如果它在規定時間內不能拿出說服諸位法皇的理由,那麽它將離開銀河北狩,等待死靈們策劃完成對銀河的清掃之後歸來。
屆時,所有血肉生命都被摧毀,不再有任何一個靈魂能夠在亞空間之中蕩起漣漪。
死靈們將繼續陷入沉眠,隻保留固定的監視程式,等到完全沒有亞空間汙染的血肉生命重新發展之後,死靈們就就會再度現身成為它們的神。
這樣也就不用擔心新的血肉文明繼續將自己混亂、負麵的思潮投射到亞空間之中,喚醒那些可憎的存在。。
簡而言之,這其中最難的一點,是說服自己離開銀河,而不是以一族之力摧毀整個銀河。
寂靜王整理著自己最後的資料,或許可以指引死靈一族重新成為血肉生命的所有嚐試。
它相信自己已經快要摸到那一層麵紗,將其扯下之後就是命運的真實麵目。
現在在河外遭遇蟲族的時候,對於那些脫離了蟲巢節點,沒有靈魂僅僅具備血肉肢體本能神經反應的蟲群的研究,對於創造一個沒有靈魂的純淨血肉的貢獻很大。
它現在隻需要解決最後一個問題,將資料意識變為靈魂。
但這一點無論如何進行,都沒有拿得出手的成效。
法皇和霸主們聯合起來驅逐自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它們寧願付出數千萬乃至數億年時間的等待,等待在純淨的血肉文明之中尋找答案。
而不是在如今這些屎坑裏翻找還能吃的東西。
它們甚至隱隱擔心,研究這些肮髒家夥帶來的成果,會造就一個將太空死靈覆滅的可怕存在。
畢竟寂靜王的一生所樹立的敵人,都對它們造成了巨大的危機。
寂靜王獨自一人沉浸在自己的隔離沙盒之中,注視著那些模擬運算的培養罐。
“還是,做不到。或許我根本不適合作為一個統治者。”
(帝皇/阿蘇焉點了個讚。)
寂靜王準備放棄,它當初廢除了總控協議,這一刻的到來便無法避免。
是時候讓諸多族群走出自己的選擇了!
自然而然完成了邏輯推理的寂靜王卸下了重擔,變迴了斯紮拉克,一位父親。
它終於能夠迴頭,執行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去看看自己分配的獨立算力所維持的孩子,希卞的形象。
隻要能夠看見自己的孩子的背影,坐在地上玩著木馬的動作就好。
它的智慧意識開始分配對待這一個現象知覺,包括聽力和視覺,然後斯紮拉克就看見了可怕的一幕。
一個淡卷紅色頭發的人類毛頭小孩正在抱起希卞,嘴裏喊著:
“沒事,你跟哥哥我來,哥哥這裏有好吃的!”
嗯?
這是拐孩子拐到自己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