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對於希卞的身份沒有太在意,反正他爹要是不聽話,他們註定要走上對立的話,就把他爹和他一起殺了。
自己到時候心裏感懷一下這位好朋友。
他能夠感受到周圍的情緒,卻也不會被這些情緒淹沒,掩蓋自己真正的本質。
不過這種壞事情應該不會發生,因為哥哥亞倫已經說了,可以拿希卞當人質要挾寂靜王,哥哥想做的事情總是能實現。
(亞倫:我是這個意思嗎?我沒說拿人家小孩當人質啊!)
“爸爸爸爸,你能不能變成雅典娜姑姑,然後用泥土做個人出來。”
小安聽到爸爸在考慮這件事,便湊了過來,順手咬向爸爸手裏的肉,趁機吃一口。
安達愣神道:
“拈土造人那不是我的活呀,你要去找女媧姑姑和雅典娜姑姑,不是說我變成雅典娜就行。”
兩邊神話裏都有當前的這一代人是泥土製作的流傳,反正都是前幾個親自用手捏,後麵就隨便揮舞樹枝沾到泥,甩到地上就是一點又一點。
這似乎和用金屬來代表人類時代的說法有些衝突。
不過神話嘛,以後所謂現代社會的人寫編故事都前後吃書,不能指望公元前的人記錄的東西能有多成體係。
亞倫好奇問道:“女媧姑姑?是我沒見過的永生者嗎?”
安達搖頭道:“你算是見過吧,李聃,那個老頭學了個精神分裂的玩意,本來分出來其他兩個老頭,這倒沒什麽。”
“有段時間他分著分著自己的本體當成各種他們當地的神話人物的身份,這叫看書看邪門了。我們這邊還是城邦聯盟,人家那都有一個幅員遼闊的王朝,有自己的大圖書館。”
“你李聃老爺爺就在裏麵當圖書管理員,看見更早時期的書籍,就推演其中的變化,你就當是在玩角色扮演吧。反正人類其實是從猴子進化來的,和泥土沒啥關係。”
老東西理由很多,反正拒絕了小安的請求。
開玩笑,我給死靈弄個肉身出來?
我是拯救人類一個還不夠,還得給自己多挑點麻煩?
他語重心長:
“小安啊,我也問了你的抱枕,紮文說你見到的希卞隻不過是斯紮拉克出於對過去的記憶額外分配了一些算力創造出來的資料意識,他見到你之前都不會說話呢!”
“那就不是個人,連靈魂都沒有,你讓我怎麽辦?”
又甚至提前看向亞倫,瞪大眼睛警告道:
“亞倫,你別想著給你弟弟說什麽啊,我不會同意的,老子辦不到,知道嗎,辦不到!”
“那是創造生命啊!你那麽多姑姑伯伯相互之間連個孩子都沒有,我和你媽就你一個。”
“後麵你這些弟弟那都是培養罐裏麵種出來的,你就知道這有多難了。”
小安屁股往地上一坐,飛快吃完手裏的肉,這才擠出來眼淚,開始揮動手臂撒潑:
“不嘛!爸爸!我要你做出來一個人陪我玩!”
“誰說希卞隻是個資料的,他挺乖的,很聽我的話,我們把他救出來,做成活人,這樣就算要威脅他爸爸,也有個人在手裏!”
小安現在很有土匪的模樣,反正以他現在這個外貌的年紀,沒有這些撒潑的行為纔算是不正常。
安達不為所動,任憑小安將鼻涕眼淚抹到自己身上,冷笑道:
“我總不可能去給別人生孩子,到時候你那好朋友捏出來了,算是重新出生,到底算誰的兒子?他的血肉基因的母體來源又找誰來提供?”
“小安你就不要想著這些悖逆人倫的事情,還不如去吃人呢。”
安達已經解釋得夠清楚,無論是從可行性還是其中的倫理上,他都有拒絕的理由。
如果隨隨便便就能將機械運算晶片之中的資料變成靈魂,那麽太空死靈哪裏還需要在這精神分裂。
一邊嘲諷其他血肉生命都是垃圾,擺脫不了亞空間的桎梏;一邊又在這悲春傷秋,天天想著怎麽給自己骨頭架子裏塞點血肉進去。
這就是舊時代的殘黨,上不了新時代的船!
小安眼見這些手段無用,也就暫時作罷。
心想他四哥好像一直在研究創造血肉,甚至是複活死者。
四哥或許有辦法,今晚找四哥!
小安就轉身朝著亞倫而去,對父親棄之不顧。
安格隆昂著臉對亞倫道:“哥哥,今晚我要去找四哥!”
亞倫將小安拎起來抱懷裏:
“可以啊,你可以帶著紮文一起去,你們研究一下怎麽將機械裏麵的意識變成靈魂塞到血肉中去。”
“希望老四沒那麽忙,能有空幫到你。”
小安親了一口哥哥,笑道:“還是哥哥好,爸爸一點也不好!”
安達也懶得生氣,不屑搖頭。
佩圖拉博那腦袋要是能研究出來死靈複蘇變為活物的手段,別說是人類帝皇,他就是想當死靈的帝皇都沒問題呀!
可惜,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老四怎麽可能辦得到。
要是老四能成功,他就當場把寂靜王的機械身體吃下去!
一家人吃完晚飯,照例收拾器具休息。
帳篷外麵的天氣也已經不會讓人感到寒冷,安達推著躺椅躺在外麵看月亮。
尋思著到底是哪個人先創作出來狼必須對著月亮嚎叫的特征,導致這個特點也成為了人類文化之中對於犬科生物的一種認知。
但這樣也挺好,共同化的認知概念越是傳播廣泛、久遠,也越象征著人類這一概唸的曆史厚重。
唉,人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總會有些天地須臾的思考。
絕對不會像那兩個逆子一樣,吃完就想著睡覺,也不陪陪老父親說說話。
似乎是感受到了老爺的孤獨,收拾好東西的馬魯姆挪了過來,準備收集更多的《帝皇起居注》的內容。
他一直拜托大賢者考爾幫自己更新記錄在極限戰士內部的秘密圖書館中,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看見。
但老爺隻是狠狠瞪了過來,馬魯姆就識趣離開了。
片刻之後,反倒是白天在帳篷裏睡了一天的老五被牽了出來,搭拉著舌頭甩在安達臉上。
老五倒不是因為感受到了主人的孤獨,安達到底是不是老五認知上的主人都尚且不清楚。
安達隻覺得自己臉上濕漉漉的,月亮也看得越來越迷糊,氣得從躺椅上跳將起來,蹦躂到了老五背後,從地上翻找著石頭要砸過去。
一向行動平緩的老五此時卻像個躲避專家,算準了距離,不過是隨意散亂行走幾步,或者低下頭扯幾根地上的雜草嚐嚐味道。
總之安達丟過去的石頭沒一個砸中的。
這大半夜,都是一個男人手忙腳亂在追著他們家的驢,一刻也不安歇。
入夜,亞倫帶著小安做夢。
他似乎已經找到了法門,不必將小安一起帶著抵達同個地方,而是各走各的。
反正也不需要擔心安格隆的安全,亞倫還得去陪自己小家的家人。
說不定自己下一次進入夢中,就連兒子女兒都有了。
這也是安達心中最不得勁的地方,我們依然是家人,但我兒子也有了自己的家。
負責照顧凱瑟芬的都是之前摧毀人類信仰,推行帝國真理的時候砸倒的教堂的修女們。
大遠征開始後,許多帝國學者發現,原來在泰拉摧毀的宗教信仰居然蔓延如此廣泛,在諸多距離極為久遠的時代也有所存留。
有些人難免尋思,既然我們信仰的這個神不對勁,會不會是因為我們信錯了,帝皇纔是神。
因為典籍裏有過許多次記錄,因為人類信錯了神因此才被真正的神懲罰,甚至國破人亡的故事。
宗教本身也是一種學術,搞學術的就喜歡給自己已經一旦受到外力幹擾而崩潰的理論新增補丁,好讓它還能夠繼續執行。
這還算好的。
比起這些自個尋思暫時沒鬧騰的人,帝皇還得將那些足夠極端的弄死,不,都不用弄死,這些人自個就找個地方跳了。
剩下看起來可以改造的,留作他用。
不管他們是潛伏下來還有異心,亦或者隻是屈服於自己的力量,都無所謂。
都是帝國的這個大火爐的柴火,點著了就行。
在亞倫陪伴家人,尋思著自己以後成為了父親,要如何教育後代,避免家裏的不良習性流傳下來。
小安則出現在佩圖拉博準備吃飯的餐桌上,餐盤上的蓋子開啟之後,安格隆恰好趴在剛剛切割好的一種異形魚類的肚子裏,啃著那些沒吃過的魚肉,嘴裏還沒嚥下去,眼神就對視上了頭上貼著電纜的四哥。
“四哥對不起,這味道實在是太香了,我一下子沒忍住!”
小安急忙將嘴裏的東西嚥下去,也不管咀嚼是否幹淨。
小佩倒是不介意,伸手將安格隆提溜起來,問道:
“怎麽就你一個,亞倫呢?”
小安舉著手抹著自己油光滿麵的臉,解釋道:
“哥哥去陪姐姐了,我來找四哥是有自己的事情。”
小佩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動,心裏卻不知道應該如何。
他希望亞倫能來多看看自己,但也不希望亞倫和凱瑟芬的關係冷落。
這種別扭擰巴的情感實在不對勁,這是同時作為男方弟弟和女方弟弟之間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