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就聽得高興起來,歡呼道:
“那麽這大金屬機器人可真好,它還會說話,我要帶迴去讓它給我天天講睡前故事。”
哥哥和爸爸固然好,但他們是家人。
即便是家人,小安也需要自己的秘密空間和傾訴的物件。
馬魯姆又無法做出很多反應,適合作為跟自己出門找新奇食材的夥伴。
他太過理性,自己的一些童言童語不會得到什麽反饋。
最後就隻剩下老五是一頭驢,實在沒有辦法溝通。
現在多了一個會說話的機器人,小安就有了玩伴,自然十分高興。
紮文已經在控製自身的思維鏈路,避免進一步陷入思考,它縮減執行功耗,讓自己進入低活躍狀態。
免得在這一家子的對話之中越發生氣,難以保持理性。
真是奇怪,它們應當是數學邏輯構建的智慧,為什麽還會生氣呢?
僅僅一句“死靈會摹仿生前狀態”就能解釋?
就如同塔拉辛的收藏癖,風暴王伊莫泰克的反叛.
再到如今自己感受到的屈辱。
這難道不能說是真實存在的情感嗎?
感受到紮文的平靜之後,萊恩索性伸手將先送到了背後,讓他直接坐在紮文的軀幹之上,幫助安格隆提前適應這個抱枕玩伴。
一行人飛快穿行在森林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正好抵達營地所在。
目前還難以判斷他們是否穿越了時間,迴到了一萬多年前的卡利班。
但營地的內在卻並無太大變化,除了有些建築被拆除,邊上的土被挖——
嗯?
眾人正好聽見遠處還在土木器械工作的聲音,數個渾身燃燒著烈焰的阿斯塔特正在操控器械挖掘土壤裝車。
黑暗天使們心知這是傳聞中的咒縛戰士,但也做好了防禦應敵的準備。
“父親,他們在做什麽?偷竊我們聖地的水土?”
黑暗天使小聲問道,這一點要詢問父親的意見,不能擅自動手。
有的時候有個爹在邊上還真是爽,無論碰見什麽事情,都隻要喊一句“父親,我們怎麽辦!”
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那些沒爹的戰團或者沒找到爹的初創團,就沒有這樣的待遇嘻嘻。
萊恩命令自己的子嗣們就地休整,暫時不與這些咒縛戰士接觸。
老獅子想起了年輕的自己收到過的來自盧瑟的信,上麵的內容在告狀,卡利班正在陷入水土流失的災害之中,甚至一度以為是老四的工廠在偷偷摸摸轉移卡利班的水土。
實際上,這是他們偉大的陛下在為建立祂自己的神國而占用兒子的土地。
嗬,一點也不盡責任的父親。
“陛下在監測每一位原體的力量,就如同祂一萬多年前找到我們一樣,現在陛下也在試圖找到其他原體。”
萊恩隨口編了一個解釋,就像是基裏曼在瘟疫戰爭中的表現一樣,神皇監視、研究祂的兒子,不知道是為了能夠隨時出手保護,還是小心提防,避免再次出現叛亂。
沒有人去打擾咒縛戰士們的打灰,畢竟這裏都是黑暗天使,又不是什麽帝國之拳或者鋼鐵勇士,非得衝過去評價你們這打的都是什麽破爛玩意!
不過要是太空野狼在這裏,或許會拎著一些酒過去,看看這些咒縛戰士是否還能夠喝得下去。
若是同樣有太空野狼被轉變為了咒縛戰士,那是否說明,這也是一種繼續為帝國效力,而且能避免軍團隱患的方法?
一行人就地修整,小安獨自將紮文的軀體扛起,找了個小角落去說悄悄話了。
亞倫在營地中熟悉的位置找到了封存起來的食物,上麵也沒有保質期,而且看起來大多是罐頭。
“罐頭,鐵皮殼子,嗬,從小罐頭再到大罐頭,或許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罐頭。”
算了,也不管保質期了,加熱之後混在一起吃了便是。
亞倫主觀斷定這些東西可以食用,但他一個人可搞不定整個隊伍的飲食。
雖然大部分阿斯塔特也不是非得今天就要吃一頓。
但老獅子還是過來幫忙,他徒手開罐頭的效率要比亞倫高很多。
“如果你要帶走紮文,在那之前,我們得把它交給機械神教獲取一些情報,不會很久,約莫三四天時間。那幫人在五百世界遭受太空死靈入侵之後,才匆忙發現,他們過去研究的眾多失落科技其實都是死靈造物。”
萊恩解釋著他們的作戰計劃,希望亞倫不要那麽快離開。
但對於紮文最終要被亞倫帶走這件事,他並不介意。
於這個時代的死靈們而言,這是人類斬首戰術成功的體現,就當這位法皇隕落罷。
亞倫點頭道:“聽你安排,我就是過來躲躲,等父親氣消了再迴去。”
忽然間,營地上空猛烈閃爍綠色的極光,隨後被卡利班的林間霧氣逐漸遮蓋,萊恩才徹底放下警惕,這意味著他的領域在任何尺度都完全脫離了驅靈死域的界限。
亞倫抬頭讚歎道:
“我們本來計劃在高緯度地區的凍原島嶼上看極光,結果卻是天空被撕裂,許多惡魔魚躍而入。”
“這些東西好像都是敵人的力量之體現,有什麽光芒能代表我們人類嗎?”
兄弟二人開始拉家常,遠處整修裝備的黑暗天使們從未見過他們的父親如此溫和與人相處。
萊恩道:“或許是阿斯塔特們軌道投射艙緩衝的尾焰,但不要太多,兩三個就好。”
亞倫疑惑道:“為什麽?支援不應該是多多益善嗎?”
萊恩徒手將一棵樹木掰扯成柴火,像是在撕麵包一般,笑道:
“如果前來救援的阿斯阿特很少,說明要解決的問題不大。但如果你看到一整個連隊的軌道投射劃過天空的痕跡,那便說明問題已經相當棘手,對於凡人而言更是獨自麵對海嘯一樣,你隻能期待自己還有資格英勇戰死。”
亞倫聳肩道:“聽起來我們就沒有什麽好的征兆嗎?為什麽非得將結果導向壞結局。”
萊恩答道:“有的,最近比較流行的市井傳聞是,在黑暗絕望的戰場之中,會有一個女孩頭頂光環,渾身金光閃耀,驅散一切。”
“這種女孩,基裏曼和我見了可能要跪下喊父親。”
亞倫對這一點並不驚異,按照莊重點的說法,那是神皇的力量降臨在活聖人身上。
但為什麽都是女孩子,這一點別管。
大概是父親一直想要女裝,但不能實現,因此才借機實現夢想。
今天做的飯充其量隻能說是一大堆罐頭熬的飯食,隻是從冰冷變成滾燙。
阿斯塔特們可以直接就著沸水喝下。
這些戰士都是原體的精兵良將,經驗豐富,還知道閱讀那些罐頭的說明。
看起來都是些許久未在帝國的後勤生產線上見過的好貨,至少不是蟻牛罐頭。
這些戰士大都隻在模糊的記憶中,隱約想起了在軍團內部傳承的傳說,黑暗天使在卡利班擁有一片聖地,想來就是此處。
他們打掃好自己的到來帶來的動靜,除了事物的損耗之外,其他都恢複原樣,便跟隨原體離開。
可憐的法皇被帶迴人類艦隊之後,就丟給了機械神教。
在神甫們的惡毒語言描述之下,紮文變成了一個老奸巨猾的異形首領。
明知道被捕獲後,會受到機械神教的研究,便主動關停了諸多執行的部分,難以破解。
這是誠心讓他們難堪。
好在萊恩也沒指望他們能從紮文口中主動獲取到重要的資訊,機械神教隻需要記錄一個層級達到法皇的死靈個體的身體資料即可。
要問出什麽秘密,不如交給公元前的父親,他一定有辦法。
亞倫和小安此次多呆了數日,小安的新手辦被機械神教拿去打磨拋光的時候,倆兄弟就在幫助阿瑞斯伯伯研究那柄奇怪的鐮刀。
這東西據稱能夠劈開亞空間,但無論阿瑞斯再怎麽嚐試,都無法複現了。
好像沒有了強烈的意誌,就不會得到迴應。
阿瑞斯用力揮動鐮刀,隻能在空中留下幾道綠色的光痕。
小安試著當菜刀用,也就是能夠在空中留下光痕的時間長了許多。
而到了亞倫手中,則徹底變為了一柄鐮刀。
管它和太空死靈乃至它們的前身有多少關聯,是否有涉及哪位神祇。
在亞倫手中,就是把鐮刀。
“拿來收麥子都費勁,老東西倒是可能覺得用來當魚鉤不錯,就是找不到配套的魚竿和釣線。”
亞倫最終做出了這樣的評價,將鐮刀還給阿瑞斯伯伯。
他對這東西實在沒有什麽興趣,但凡這把武器是一把劍,或許自己會就很喜歡。
幾天後,被機械神教確保已經獲取了目前能夠得到的所有情報之後的紮文,被包裝在一個神秘的黑色金屬打造的巨型棺材之中。
這些神甫們隻知道這東西要送到陛下那裏去,那個時間的陛下,他們並不知情。
按照人類曆史的典型記錄,人類就喜歡將敵軍統帥打包帶迴京城,假以時日太空死靈投降,說不定這位法皇還能落得個爵位。
小安負責背起棺材,和亞倫一起與伯伯還有萊恩告別,跳進了飛船的引擎倒流艙,瞬間化為氣泡炸裂。
希望父親已經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