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不得自封為國教大主教的魯斯盤膝坐在地上,黑王命禁軍將基裏曼用過的椅子送來。
“你又不是小孩子,坐在地上成何體統?”
黑王在魯斯的腦海之中展現著身為父親的本質,那就是看兒子哪裏都不順眼。
魯斯嬉笑道:“那我這就裝做昏死過去,父親您親自來說服這些人?”
他的用詞還是收斂了,要是亞倫碰上這情況,早就衝上去將老東西從王座上扯下來。
實際辦事的難道還要遷就一個隻知道打嘴炮,連人都不敢見的廢物?
黑王這才作罷,囑咐魯斯好好幹活,把這些國教人員都給忽悠好了。
未來別說是國教大主教,就算是讓你當國教教皇也不是不行。
畢竟魯斯對自己的認知邏輯要是能夠推廣到所有國教人員之中,黑王覺得自己天天能消停很多。
伴隨著原體正式入座,諸多被一係列震撼事件所刺激的主教們驚魂未定,這才注意到他們身邊莫名多了些人,正在為他們注射鎮靜劑。
在藥劑的作用下,他們感到力量正在從身體之中消失,即便是有一些進行了機械改造的肢體,也能感受到齒輪的停滯。
那些紮帶機錄入員更是盡數暈倒在地。
“主教們,沒有人質疑你們對陛下的忠誠和虔誠,甚至帝國能夠存續至今,你們的存在功不可沒。”
魯斯這才開口,既然不想在自己說話的時候,讓對方有聒噪反駁的機會,那就讓他們失去說話的能力,隻剩下清醒的神智,麵對著想要拚命阻擋卻無法做出任何行為的無力感。
就連自己選擇死亡也做不到,要不然怎麽叫苦主呢。
這才——嗯?不對,又是自己吃下的那些東西在發揮作用,扭曲著自己的思維。
魯斯深知那些解救自己的食物一定有大秘密,但還好隻是讓自己的思維變得跳脫了些,更願意鑽研情感的變化帶來的力量。
還遠不足以改變自己的內心,徹底扭曲成什麽惡魔。
“但帝國正在麵臨著全新的局麵,我們是時候要扭轉一些錯誤。我的父親是個無情的棋手,所有的棋子都能夠隨意廢棄,隻為了贏過整個戰局。哪怕勝利之後,棋盤上根本沒剩下多少棋子。”
魯斯接著說道,將話題引到了黑王,看起來是在暗戳戳罵人。
“隨著原體的迴歸,帝國將逐步恢複到大遠征時期的力量,國教的作用將逐漸衰減。父親本想要直接抹除國教的存在,畢竟相較你們而言,一萬多年前的帝國真理,纔是父親真正想要推行的。你們應當知曉帝國真理代表著什麽。”
魯斯將這個嚴肅的問題拋上台麵。
帝國不會再變得更糟了,但是因為原體們的迴歸,即便是恢複到原來的大遠征時期十分之一的組織程度,都足夠扭轉許多。
別的不說,起碼在戰場上,兩個以上的原體專門配合,說不定都能突入恐懼之眼將阿巴頓捉迴來了。
既然如此,國教的作用就應該被廢棄,要倒打方向盤,讓帝國的所有都迴到最具備希望的大遠征時期。
這的確是開曆史的倒車,但或許也算是迴到正路上,是曆史螺旋前進的體現。
“所以,今天的確是做好了讓你們全都死在這裏的準備的。”
“畢竟我們那會,根本不需要你們。基裏曼心慈手軟,做什麽事情都有考量。甚至會違逆父親的旨意,沒有對你們動手。”
“但我不一樣,你們如果有人深知過去的曆史,就應當明白我為父親做過什麽。”
魯斯順著這些話一路延伸下來,最終到了這樣的結論。
同時在心裏呼喚道:
“老東西,來點動靜,在他們發問之前阻絕他們的希望。”
魯斯可不想接下來聽著這些人一路要死要活的,大喊他們矯詔之類的言語。
他能做的威脅便是如此地步了,隻需要神皇的一次顯靈,就能徹底將其做實。
終於那王座之上的枯骨顫顫巍巍發出了聲響:
“要麽死,要麽接受。”
眾人嘩然,不少人流出眼淚來,不願意相信他們的神會如此屈服於原體的陰謀。
顯然隨著原體的迴歸,這些神皇的逆子注視著他們的父親腐朽的現實,決心搶奪權力。
正如同一萬年前原體叛亂一樣,一萬年以後,所謂沒有叛亂的原體,隻不過是沒有等到合適的機會罷了。
還好魯斯提前為他們注射了鎮靜劑,免得這些人已經開始自裁。
他無奈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還不夠,父親,你看,除非你證明自己真的是神,否則他們怎麽想,都覺得這是我們的陰謀詭計。”
黑王沉默,即便是柔和的手段也不能說服國教人員麽?
但是都殺了不是沒人幹活了,而是很長一段時間內需要祂自己來工作
黑王接受不了這一點。
要不然他哪用得著魯斯,全部砍了就行。
這是人類之主為數不多使用他那孱弱的肉身發出的聲音,一板一眼,像是一隻猴子嘴裏塞了倆快板上下拍動:
“平靜你們的靈魂,都聽好了!”
“我乃帝皇!人類之主!萬軍之王!”
王座之上金色的光彩大作,那骸骨伸出一隻手,隨手撥弄,魯斯就已經被壓迫得跪在地上,麵紅耳赤低著頭,彷彿隻要再抬頭看一眼就會爆炸。
“爹,你壓錯人了!”
魯斯大喊著,黑王有些恍惚,剛纔是祂為數不多藉助現實肉身出手,一時間識別錯了目標。
這才放鬆了靈能,一個身穿黑袍,一頭黑色長發、頭戴麥穗桂冠、赤腳走下台階的虛影來到眾人麵前。
任何人直視那張麵孔,隻會覺得看見了一輪太陽,黑色的太陽。
“你們都是大傻逼,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類都是傻逼!”
那身影如此粗俗無禮,實在和神皇光輝的形象不符。
“我隻是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但是最後搞成了什麽?”
黑王行走而來,直接走上了會議桌,來到中間站定。
演講能力是每一個人類領袖的必備技能,這裏雖然不是酒館,現在祂要開始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黑王緩緩抬起手,抑揚頓挫:
“我tm根本不愛你們,懂嗎?我不愛人類,我隻愛我的兒子!”
“鬼知道你們自己把自己玩脫了,沒有我,你們就像是拉在紙尿褲裏不知道更換的巨嬰,看起來屎沒漏出來,但臭不可聞!”
“而你們甚至自適應到,覺得這樣還沒死,至少坐在地上能有個緩衝!知道嗎,這就是你們這些傻逼的想法!”
“但整個屋子已經爛了,屋子外麵全是糞水!唯一能收納你們排泄物的馬桶爆了,我得坐在上麵壓著,還得喊著在客廳的你們不要挪動那沾滿屎的屁股到處亂蹭!”
“有好幾次我試圖拯救你們,喊來了幫手,但你們天真地認為爸爸說了,不能相信陌生人,把那些人都給殺了!”
“我能怎麽辦,我恨不得把你們全都弄死。但我做不到,因為你們他媽地真的反過來在愛我!”
“我曾經不止一次坐在王座上,想著要不然將所有人類都毀滅了算了,但你們的哭哭啼啼總是打亂我的思緒。”
“我能怎麽辦?衝出來把你們掐死?”
“算我求求你們了,能不能學學馬卡多,讓我省心點!按我說的去做!”
魯斯覺得自己父親的這些話稱不上演講,純粹是一種情緒發泄。
一個被供奉在廟堂之上一萬年的泥人終於走下來怒斥那些信徒們的愚昧。
父親應該想說這些話很久了,隻是以前沒有這些能力,或者隻能對某些個體表達意見。
現在終於有機會能夠將所有國教主教們聚集起來,一起罵過去。
就是父親為什麽出口幾句都離不開屎尿屁,這是壓抑久了?
他該不會還有沒消化的東西塞在腸胃裏?
魯斯的眼神變得詭異起來,但此時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他隻希望父親的這些粗俗言語能夠罵醒這些國教人員。
平心而論,魯斯提到的三個方案有兩個都是國教需要的,已經是讓步,審核典籍則是必要手段,必須進行。
如果父親無法說服這些愚蠢的家夥,那就真隻能全殺了,再尋他人。
魯斯心想,到時候又要自己下手。
然後這些人死了就進了父親的神國,在那裏才意識到他們違逆了自己一直以來信仰的真神的意願。
文學作品裏都是這麽寫的,隻有到一切都結束不可挽迴的時候,那些愚蠢的人才知道自己做錯了。
希望他們能運氣好些。
魯斯已經看著自己的父親開始隨機挑人拎起來毆打,不致死,但是羞辱意味很強。
他們收集了許多主教們的黑料,個個放在他們以前大遠征那會都是要拉出去打靶的。
不否認他們為了維係人類而做出的貢獻,但讓黑王發泄發泄久坐的痛苦也算是為了神而奉獻。
在黑王的痛斥之後,毆打持續了很久。
畢竟有哪一個父親能夠容忍自己兒子拉在褲襠裏還拒絕換衣服,甚至將其作為對父親愛的象征到處塗抹呢?
不把他們打死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