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主教表達了他們的駁斥觀點之後,並沒有得到禁軍們的迴應。
心中不免自滿,這果然不是陛下的旨意,不過是禁軍和審判庭謀求獲取活聖人解釋權的手段。
他們纔是完全忠於神皇陛下的信徒!
就算是跟著神皇一起去死,他們也願意啊!
但死之前神皇說什麽,那就沒聽到了。
眼下的沉默無疑是禁軍們並沒有想好應對,看來他們可以安枕無憂了。
國教的主教們甚至生出一種豪情壯誌,要喊出:
“讓基裏曼來!”這樣的話。
直到一個沉悶的腳步聲從王座大廳另一側傳來,那是動力甲的金屬踩踏大廳地麵的聲響。
甚至是禁軍無法展現出來的聲勢!
這毫無疑問,隻有原體能夠做到。
這位神秘的原體穿著一身特製的長袍遮掩了身形,身側有幾位極限戰士的原體親衛舉著軍團的旗幟。
難道是攝政並未離開泰拉,而是故意釋放假訊息,要把國教一網打盡?
是了,攝政果然野心勃勃,執掌政權之後,因為萊恩的迴歸,將其飛快發配前線,不免一號原體接觸泰拉的政治力量。
如今為了穩固自身的權力,更是不惜假借神皇的名義召集所有主教,強行分割對活聖人的解釋權。
嗬,他基裏曼不正是因為活聖人的幫助,才接連從困境之中逃離,撿了一條命嘛?
但很快,主教們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們經受過訓練,能夠通過步伐分辨來人。
這完全不是基裏曼的步調,而是另有其人!
果然,在極限戰士的原體親衛背後,還有兩人乃是太空野狼塗裝,也是原鑄星際戰士。
太空野狼的原鑄化推進,甚至都流傳出來一些風言風語,在市井之間大肆推動。
所以,這位遮掩了形體和麵容的原體是——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在場眾人的思維之中迸發,遲遲不能落地,化為真實。
這位神秘原體終於走到近前來,抬頭看向王座的方向,以一種他們都未曾聽過的語言開口:
“伊卡洛斯,先說第二件事。”
魯斯不關心活聖人的事情,那東西不就是父親偉力的體現嘛,誰來解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力量爆發的時候能否在當時起到作用。
說冷血點,那都是一次性的神跡展現器。
幾乎沒有活聖人在顯靈之後還能活下來的。
父親非要展現什麽政治考量,先把這件事抬上來看看國教的意誌魔怔到了什麽程度。
這還用看嗎?
你要是不說這件事,在出現活聖人的時候派遣禁軍或者審判庭出現在附近,國教可能還就捏著鼻子認了,甚至不會覺得有什麽異常。
此次非要提出來,那國教迴過神這是在爭奪解釋權,這一次認下了,以後辯經可能都辯不過別人抬出來大家一起承認的活聖人的情景。
所以這個問題在魯斯看來毫無價值,第二個纔是重點,是對國教整個扭曲氛圍的把控和更正。
黑王很討厭魯斯越過他命令伊卡洛斯的行為,但又無可奈何,隻能略微點頭應允。
伊卡洛斯便往前走了些,朗聲道:
“陛下旨意,國教將從今日起按照以下頒布檔案進行整改,粗略類目如下:”
“禁軍元帥、原體和國教主教將重新組建王座庭。”
“其一,國教武裝力量將具備帝國軍務的正式編製,指揮權仍交由國教內部處置。但需要承擔王座庭派發的一些軍事任務,可以仿照機械神教的編製,列為護教軍。”
“其二,國教現行發行的典籍需要被重新整理,經由王座庭聯合審核之後重新發行。”
“其三,對於異端的判定和處決仍交由國教自行判斷,但需要提供定期報告。王座庭同樣會製定一切確定的異端情報,需要國教來處理。”
這三點改革是黑王思考之後得到的改革方向。
具備正式的軍務編製以後,就能規範國教的武裝力量,至少讓帝國部門指導國教都掌握了些什麽東西。
和第三點對異端的判定與處決一樣,並不剝奪國教這些權力,隻是要求他們在執行這些行為的時候,同時兼具了帝國的名義。
國教和帝國,不能分的太開,國教不能成為國中之國,不能隻看中信仰方麵的推行。
要把二者重新聯係起來,也可以理解為,下基層。
王座庭並沒有直接剝奪國教的權力,一切如常,隻是需要單獨為王座庭指定的一些目標服務。
慢慢來,等到國教逐漸適應了王座庭的工作安排之後,就會發現或許來自王座庭的任務更容易受到神皇的注視。
其中對於異端的定義和處置,也會逐漸轉變,朝著黑王希望的方向轉變。
這兩點國教會很樂意接受,他們能夠藉此以王座庭的名義獲取更多的資源。
惟獨第二點,算是要了老命。
這是要重新定義國教典籍,直接拿釋經權了!
所有擁有成熟經典體係的宗教恐怕都不會同意這一點。
比起活聖人的解釋權,國教經典的釋經權纔是國教的命根子!
伊卡洛斯描述結束陛下的旨意之後,整個王座大廳陷入了進一步的死寂。
國教很滿意於成立自己的護教軍,而且是名正言順的軍隊的旨意。
但是對於重新審核編輯典籍這件事,絕對不會同意。
終於,這層平靜再也維持不下去,主教們爆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衝動的已經在想著搶奪禁軍的武器來比劃比劃,開始勤王。
這顯然是原體和禁軍勾結,見不得他們這些完全對神皇虔誠的信徒存在,視他們為眼中釘!
一些人已經拍桌子起身,口呼基裏曼大名,指責他狼子野心!和禁軍狼狽為奸!
(魯斯:雖然罵的不是我,但為什麽這麽貼切?)
穩重些的則是開始祈禱,呼喚神皇保佑,順路檢視著逃跑路線,要組織起來兆億信眾推翻皇宮,將神皇從禁軍和野心勃勃的原體手中解救出來!
而那些悲觀些的,則做好了自盡的準備,他們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魂歸黃金王座,千秋功過,等死後到了地下見到了神皇再論吧。
這些混亂甚至影響到了最近好不容易纔穩定性下來的黃金王座的執行,嘈雜的情感如此近距離衝擊著黑王的神智。
要是數年前的人類之主被這麽來一遭,恐怕已經神誌不清,說話“阿巴阿巴”起來。
此時此刻,便是該魯斯出場的時候了。
這隻傻狗還非得給自己蒙個布,就是為了聽見那些衝動派口呼基裏曼的大名,譴責這位神子竟然想要篡奪神權的僭越之舉。
背著手的魯斯摁下了手中錄音裝置的終止鍵,目的已經實現,是時候該執行自己的任務,作為人類之主最忠誠的大狗開始叫喚嚇人。
他伸手扯開了披在身上的遮擋,在空中獵獵作響,飛向王座大廳頂端,最終落在主教會議的桌麵上。
這個時候鏡頭應該從掉落遮擋逐漸移動聚焦到終於顯露真身的原體之上。
如果有人以後要拍這一段會議的紀錄片的話,魯斯會給出這樣的建議。
“吼——!”
巨大的吼聲擴散壓倒了所有國教人員的喧鬧,近乎於抹平了其他的聲音在王座大廳傳播的可能。
顯然不僅僅是純粹的物質聲音,而是運用了靈能手段。
這是原體現學現賣,爆發出了肉身迭加靈能的聲勢。
洛嘉為了讓基裏曼理解靈能到底是什麽,又要如何使用,在前麵幾章列舉的都是常見的物質現象,什麽聲學、光學和力學之類的靈能運用。
看得出來洛嘉這小子要是把精力放在編纂科研教材上,一定比那勞什子忽悠人的宗教典籍有意義的多。
魯斯的一聲吼算是平息了所有想要采取不同行動的主教們的舉動。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猜測這位和基裏曼截然不同的原體的名目。
然而他們的大腦瞬間便從對方的形象、動力甲塗裝乃至極限戰士親衛散開之後,依然跟隨在原體身邊的兩位太空野狼原鑄戰士之上得到了結論:
黎曼·魯斯已然迴歸人類帝國。
這就是魯斯要的衝擊感,先丟擲問題,分化判斷出不同的派係,至少是看清楚不同的性格表現,再以自己的出麵全麵剝奪他們繼續思考的能力,將注意力全部拉迴到全新原體的迴歸之上。
但這還不夠,要徹底衝擊這些魔怔信徒們的思想,還需要最後一招。
魯斯已經走到了會議桌前,伸手輕輕撥開兩人,就地坐下:
“我需要宣告一件事,我就是陛下所言,全新的王座庭的原體代表。同時也會成為國教的大主教之一,代表著陛下和原體對你們的認可。”
魯斯一臉壞笑著訴說這樣的事實,即便已經連續受到了衝擊,在聽見魯斯這樣話語的時候,國教人員還是滿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有的人甚至開始擺弄自己的耳朵,他們擔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些加裝了義肢的主教,將自己的機械眼球或者助聽器都拆了下來,試圖找出故障所在。
這是多麽荒唐的事情,國教要有一位原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