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是關於工作上的安排。
伊卡洛斯不單是黃金王座輪椅一側把手的管理員,還是一些文書工作的調配者,算是一個備忘錄的作用。
“陛下,攝政冕下還有一些事宜,三天後他不會在泰拉,而是出發前往巴爾再確認一些事項。”
他要提醒自己的陛下,三天後的國教會議可沒有什麽能言善辯,在語言上就能讓人感受到腸梗阻的人來壓陣。
他們這個語言交流能力存在問題的陛下能不能正常通過語言的形式改變國教的執行方向,還是個問題。
很有可能變成最為古老的父子教育的方式,直接打,兒子暫且打不過父親的時候,用鞭子或者其他什麽方式來毆打,迫使兒子按照父親的命令來行事。
這麽一想,總覺得會重蹈覆轍。
黑王顯露出輕鬆的模樣來,顫巍巍伸手撥動王座扶手上的旋鈕,為自己挑選著合適的文化作品。
這不是摸魚,而是迴味自己熟悉的那些人類文化的痕跡來幫助自己維持人性的手段之一。
祂終於開口:“除了基利曼這個兒子,朕就沒有別的兒子可用?這個帝國,就非得傳給他不可?”
隨著黑王話音落下,一個已經整裝整齊的巨大身影緩慢醒來。
按照芬裏斯的裝扮精心打造的妝容令人在這野性荒蠻之前難以呼吸。
身影單膝跪地,昂起自己帥氣和粗獷結合的堅毅麵龐:
“父親,我很好奇為什麽不把未被國教汙染的靈能概論交給阿多尼斯伯伯,非得讓他拿著那本沾染了鐵荊棘和汙血的書本。”
看來原體早在阿多尼斯還在之時,就已經在王座周邊,聽到了一切。
黑王打量著魯斯的麵目,先是滿意道:
“不錯,鬍子打理好就帥氣多了。咳咳、讓你那伯伯多吃點苦沒什麽。”
“黎曼·魯斯!”
黑王讚頌著自己兒子的名號:“三天後的國教會議,你代表我出席!”
“伊卡洛斯都能知曉基裏曼三天後不在,那些廢物自然也會知曉。到時候我需要你的出麵,魯斯,給這些後輩們展示,何為真正的忠誠。”
魯斯在父親麵前涉及重要事項的時候,便不會有什麽粗糙的行為舉止,相反極為得當,一副人君之相。
此番情景,黑王不免再度觸發了什麽預設邏輯,開口許諾:
“魯斯,等到一切結束,你願意成為人類帝國的統治者嗎?所有人帝國官員都對基裏曼存在怨言,他們渴求希望的到來,但也不希望這個希望改變他們的一切。”
魯斯聞言一笑,堅定道:
“父親,我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僅剩下我一個,我在所不辭。但作為一個統治者,萊恩都比我合適。”
“不是嗎?”魯斯說出了那在兄弟之中流傳甚廣的話語:“即便是魯斯。讓我們祈禱,永遠不會出現‘即便是魯斯’的時候吧。”
此時剛剛收到旨意,陛下即將允許所有國教主教覲見,並且舉行國教會議的主教們,都被親自帶去旨意的禁軍打暈,避免他們因為興奮做出可怕的自我毀滅的舉動。
這算是禁軍們的關懷了。
或許他們還需要為陛下準備一些降壓藥,避免三天後的會議導致陛下氣死過去。
以至於那些致力於殺死陛下好讓永生者能夠成功複活的方式生效。
一萬餘年前,巴爾。
聖吉列斯放下手中的刀叉,在巴爾古老的山崖之上,兩位原體正在會麵。
在他們麵前的桌麵上擺放著的並非帝國的機密檔案,而是一些食物,看起來像是以人類孩童的尺度打造的食物。
“科茲,我的兄弟,這些東西完全沒有味道。”
天使出於禮貌,吃完了這些帶來的食物,然而無法違背本心發表自己的評價。
這些東西完全稱不上垃圾,隻是作為食物而言,隻能滿足最基本的飲食需求,沒有味道。
這座山崖乃是巴爾挑選新兵的試煉之一,凡人近乎沒有攀爬上來的能力,即便是此時此刻,依然有無數被選中的勇士正在爬山。
他們要是知曉偉大的聖血天使之主此刻就在山顛,說不定此次選拔會多出好幾個新兵完成試煉。
科茲坐在椅子上,盡可能維持著坐姿的端莊。
他可以在馬格努斯麵前隨意忽悠,反正大家都是那麽多心眼子。
但是在老九麵前,人人都愛的老九麵前,他甚至願意直接跪地口稱陛下,隻要天使點頭,現在就點齊兩個軍團的部曲,直抵泰拉,奪了那鳥位給我家弟弟!
走神了,科茲注視著天使的麵容,深吸口氣,示意讓他身邊一位吞世者走上前來。
“斯巴達克斯,吞世者的炊事班負責人,我知道這個編製出現在阿斯塔特軍團之中十分突兀,但是我的兄弟,他的出現讓整個吞世者的軍團戰鬥力提升了三成。你我都清楚這是什麽意義,甚至是真正的安格隆不在軍團的狀況下。”
科茲介紹著這位安靜的吞世者,在他的軍團徽記之下,多了一柄餐刀,不過也可以解釋為戰術匕首。
天使在進餐之前就已經閱讀了來自泰拉關於原體之囚的簡報,馬卡多為每一個沒有參與的原體都準備了這份檔案。
好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兄弟捱了一頓打,像是在預告著他們以後也要走過這一遭,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真正的安格隆在過去,真是神奇。怪不得努凱裏亞被直接毀滅了。”
天使想起了那些過去的訊息,起初還驚訝於原體成長的母星會被抹除的事項。
看來那顆星球一定造成了什麽可怕的結果,必須被抹除。
“所以,這些食物就是過去真正的安格隆所為,此時他還是孩童模樣。等等,他為什麽會學會做飯?這有些——”
天使瞬間推測到了一個奇怪的結果,如果說過去的小安生活幸福,那麽誰會來讓一個孩子做飯?
科茲扭轉話題:“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東西對你有幫助。你看過報告了,荷西亞的軍團的問題比你的更嚴重,但是父親讓步了。我們的機會來了,無論父親造就的基因種子對原體還是對阿斯塔特帶來了怎樣的痛苦,我們可以著手尋找解決之法!”
他的聲音特意拉高了一些:“不必再躲藏!不必再照顧那個老東西的麵子,強行讓我們自己來吃下這些痛苦!”
這些話語放在過去,顯然是要被帝皇揍一頓的。
但是科茲都已經挨過兩次了,要是不把這些話說出來,豈不是顯得自己吃虧了!
他在出發前去探索靈族和彌賽亞秘密之前,特意找歐米岡借來了斯巴達克斯,前來巴爾,就是為了引導天使可以著手解決聖血天使的隱患。
並且帶了或許可行的解決方式,吞世者的炊事班製作的食物。
天使知曉科茲所言為何,暗自長歎一口氣:
“唉——我很高興父親做出這樣的轉變,但我通過規訓和以身作則,幫助我的子嗣們訓練強大的意誌,自然知曉這並非長遠之計。我私下裏做過一些驗證,但,都失敗了。”
他看向麵前的食物,忽地眼神中亮出光來:
“你的意思是,吞世者的食物有效?”
科茲點頭又搖頭道:“隻是推測,一定能幫助聖血天使壓製那些痛苦,但是不能根治,你需要做好心理預期,僅僅隻是——壓製。”
科茲很遺憾自己帶來的並非完整的解決方法,大概隻有父親騰出手來,找到過去製作星際戰士時候的資料,纔有辦法解決吧。
但能做到壓製血渴,已經能夠幫助第九軍團做到不少事情,克服諸多障礙。
“讓你的子嗣們進食吧,我要糾正一個小小的錯誤,這些食物其實很美味,至少對於吞世者而言是如此。”
科茲深情注視向自己的兄弟,對方的潔白羽翼自然垂落,很有一種想上手扯下來一根羽毛的衝動。
“我們可以暫且避嫌,我理解你,我體會那種無能為力卻又不想將痛苦暴露在別人麵前的感覺。”
科茲起身就要離開。
他隻帶了這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阿斯塔特,斯巴達克斯是要留給聖血天使用的,所以不用避諱。
就連他自己的子嗣都未隨行,隻是遠遠駐守,如果發生什麽意外,是一定來不及的。
聖吉列斯抬手道:“不必,我感謝你的付出,科茲,這並非家醜,而是需要解決的問題。開誠布公總不是什麽壞事。”
天使向自己的子嗣傳達了命令,不多時,便有被黑色的布蒙著的特製材料打造的囚籠送來。
這是天使迴歸之前,名為食屍鬼軍團的渴血者沉淪到最為黑暗的境地,所造就的怪物。
在天使迴歸之後,已經不再有任何此種程度的怪物被造就。
但軍團早期的產物卻無法將其挽迴,他們轉變前都是軍團之中受人尊敬的存在。
有許多都已經被處決,但少數哪怕能夠有些許時間展現理智的子嗣,都被天使秘密保留下來,囚在巴爾的地牢之中,等待著或許有一天,能夠為他們帶來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