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兒子你快下去,這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開,階梯垮塌。”
安達下意識催促亞倫離開,祭壇形成的階梯建立在祭祀儀式之上,要是裏麵那幾個壞東西決定結束儀式。
他們父子倆就要從高空掉落。
自己倒沒什麽,本就是靈魂力量,肉身已經被拆分放置在樓梯上當柴火點了。
可亞倫是個活生生的人呐,這要是摔下去有個殘疾,自己可不是得照顧他一輩子吃喝拉撒了!
小安已經在地麵昂著頭跑來跑去,找準位置:
“爸爸放心,如果哥哥摔下來我就把他接住。”
安達麵相吃力,嘴上還在罵著:
“你接住你哥,我這個當爹的就不管了!”
小安自通道:“沒事的爸爸,你摔不死,而且現在是鬼,不會受到物理傷害。”
安達懶得和小安的小屁孩頭腦繼續溝通,大聲喊道:
“馬魯姆,滾過來把亞倫帶走!”
但沒有任何迴應,注視過去才發現,馬魯姆已經被幾隻大魔聯手圍困。
奸奇之前的那些看似說笑的計劃,其實都有準備,沒有什麽是平白無故浪費的。
“阿多尼斯呢?”
他不得不將希望放在了自己這位永生者哥哥身上。
“這、這呢.”
虛弱的聲音傳來,堂堂春神捂著麵,小碎步跑過來:
“稍後讓小安把我甩成平的,當做墊子來緩衝亞倫的墜落。”
安達聞言,隻覺大腦發昏,一陣血氣上湧。
縱使沒有肉身,也覺得血壓已經高得不像話。
言談間,亞倫已經伸手探過了安達的靈魂,握住了神屍的一隻胳膊。
“我感受到了你的煩躁,父親,先安靜下來,把這東西拔出來。”
亞倫安撫著自己的父親,但至少自己不會采用和父親那樣別扭的姿勢進行這場拔河比賽。
在握住神屍胳膊的瞬間,亞倫就能感受到另一側亞空間之內,有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旺盛血氣和生命力糾纏在一起組成的宏偉力量,在和他們對決。
這股血勇能夠輕易使得一個美好恬靜與世無爭的國度淪為殘殺暴虐的血腥地獄。
幾乎沒有人能夠以自己的意誌駕馭這股血勇,除非他是個像父親這樣的臭石頭。
雖然這股力量格調不錯,但亞倫隻是覺得肩膀稍微有些吃力,他還是可以幫助父親拉拽這具屍體迴到現實世界。
色孽靠近不了奸奇,也能看見局勢的發展,試圖媚眼如絲向好侄子亞倫打招呼,卻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隻好生著悶氣看向奸奇:
“結束祭祀吧,等到外麵的階梯消散,說不定就能把彌賽亞摔死,你的目標就能達成。”
“我們屆時出手擄走彌賽亞的靈魂,想辦法讓你和愛莎將其生下。”
色孽還是不敢自己來生育神子,被靈族的命運困住的不僅僅是全體尖耳朵人,也包括色孽自己。
奸奇心有所感,搖頭道:
“現在不敢,這大狗已經喜歡上了和受詛咒者角力的滋味,我要是下手停止了爭端,祂就要來揍我了。”
那張雅典娜的麵容顯露出苦澀模樣:
“早知道之前就不放瓦什托爾走了,此時就能蠱惑祂來下手,騙祂說這是行使神明力量的體現。”
“而且獻祭的儀式乃是血神所設定,控製權在祂手上,我隻是出個計劃,執行者是你們。”
色孽不免湊近了些,煽動道:
“拚一把,我們一起攻擊血神,斷開連線將彌賽亞摔死!”
兩人開始推脫起來,雖然心裏想的很好,可就是沒有人敢親自動手。
而此刻的拔河比賽中,有了亞倫的幫助,這具神屍果真被拉拽迴來,正好接近兩邊各一半一半的水準。
“父親,這可真吃力,我覺得對方像是一隻咬著骨頭不放鬆的狗。”
“哦,我們這樣子也像。簡直是兩條狗在搶骨頭呢。”
亞倫頭上開始冒汗,他倒是不知道這片銀河能夠和血神角力的人幾乎沒有。
安達鄙夷道:“你說的這兩條狗,把你自己包含進去了嗎?”
亞倫正色道:“我怎麽可能是狗,我是要把骨頭從你們兩條狗嘴裏搶迴來的人。”
安達氣得眉眼亂擺,恨不得騰出來一隻手給兒子頭上來一拳。
這兒子不能要了,當著自己的麵陰陽怪氣說他爹是狗!
眼見勢均力敵兩邊再無寸進,奸奇這纔敢提出建議:
“結束儀式吧,這一半屍體也夠我們用了,否則僵持下去還要麵臨竹籃打水一場空的風險。”
也幸虧夫子並非血神本人,最終略微點頭,算是預設了奸奇的說法。
祂一隻手都能同時對抗彌賽亞和受詛咒者,嗬——
本體降臨,兩隻手一起上的時候,豈不是能把這父子倆打迴猴子!
彌賽亞不過如此,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自認為得到了滿意結果的恐虐將半隻巴力的神屍丟給奸奇,並不覺得這是個寶貝。
奸奇卻如獲珍寶,小心收藏起來。
“嘻嘻,這可是個好東西,現在我們一起殺死了人類之神。”
祂親自下手,將其中還未重組的巴力抹除。
混沌神祇一同合作,包括黑王哦。
至於剩下的那一半巴力,就留在現實世界慢慢被消磨,被人類文明自然發展起來的一神教毀滅吧。
也算是沒有改變曆史。
可惜,祭祀結束之後,不知道階梯消失,這父子倆有沒有摔死,要是能夠將彌賽亞也一並摔死,那便是大贏特贏。
奸奇率先離開,祂要去摘取巴力之死帶來的那些概念,拚湊出對付人類的武器。
夫子也正要離開,被色孽攔住:
“你看見了祂在幹什麽,弑神。如果那隻藍鳥摸索出了殺死巴力,甚至能殺死受詛咒者和彌賽亞的方法——那我們該如何自處?”
這些方法按照奸奇的權柄是一定存在的,但能不能執行另說。
可即便隻是存在,哪怕是不可能執行的方式,也終究是一種威脅。
就如同靈族預言集齊老嫗之劍就能殺死色孽一樣,這對於當前的靈族而言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這個方法卻流傳在死神軍之中傳承下去。
色孽表達著自己的擔憂:
“納垢一定是意識到了什麽,這纔好幾次都不參與我們之間的合作。那個綠胖子最畏懼死亡的到來,因此斷絕了和姦奇的來往。”
夫子負手而立,不屑笑道:
“陰謀詭計不過爾爾,以力破之。吾臨之地,爾等皆俯首!”
祂可沒有什麽詛咒或者預言來揭示死亡,在夫子眼中,色孽隻是有些太過謹慎恐懼,因此擔心死亡的命運到來。
自己害怕什麽呢?
祂無所畏懼。
夫子大笑著,身形瀟灑如同喝醉了酒的文人,擺動雙臂大步離開。
隻留下色孽一人。
“唉,都是傻逼,老孃都給你們暗示到什麽地方了。這可真會死得啊。”
色孽有些無奈,奸奇自認智慧絕巔,隻會相信祂自身的判斷。
恐虐更是沒腦子。
算是有點能爭取希望的納垢,卻是最保守的那個,祂選擇了沉寂下來,以不變應萬變。
就剩下自己——可偏偏、自己也是個賤人。
偏偏將力量給了留在了波塞冬體內,被帝皇帶走賜予了魯斯。
魯斯因為吃下津涎得到了三神的力量,掙脫暴食之環的束縛迴歸現實宇宙。
這下越玩越大了,持有酒神之矛的魯斯本有機會改變一切。
如今持有海神之矛的魯斯,是否又會遇見那命運的節點,並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呢?
現實世界,公元前599年。
小安扛著阿多尼斯伯伯做的人皮毯子穩穩接住了自己的哥哥。
除了瞬間衝擊力大了些,稍微有些疼之外,亞倫並無受傷。
安達就神氣許多,他的靈魂金光大作,震碎了圍困馬魯姆的那幾隻大魔:
“下手輕點,打死就行,你把它們身體各部分鋸開幹什麽?這麽殘暴,顯得我們像壞人。”
那些用來拖延時間的大魔的確實現了目的,可自身也被發怒的馬魯姆殘殺。
它們甚至沒有被自己的主人想起來救迴去,最終湮滅在安達的金色雷霆之中,灰飛煙滅。
至少比起承受被虐殺的痛苦,也算是解脫了。
安達並不怪罪馬魯姆,隻覺得敵人進來搞得事情越來越計劃周全,考慮得當。
而且近乎每次都能逐漸實現目標,再不濟,也已經有拿到手裏的東西。
他得找機會問問黑王,你那自信到底是從哪來的。
我這邊怎麽覺得壓力越來越大,關鍵時候你也不在場。
這是不是整我呢。
黑王相信自己是人,至少有人的部分。但反過來也可以說,祂的確有神的部分,不可否認。
那麽混沌五神狼狽為奸起來,也未必不可能發生!
他再度釋放金光雷霆,震暈了在場的凡人,開始收斂自己的屍骨準備複活。
有心加速之下,倒是沒多久又有了個沒皮沒臉的血肉骨頭架子可以蹦躂。
那些已經被燔祭的血肉焚燒過,失去了活性,就要重新長出來。
安達過去處理的時候,還聞了幾次,覺得這味道未必不能吃。
但是自己要以身作則,小安還在邊上呢,他要是張口吃自己的肉,給小孩留下負麵榜樣的影響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