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麽感覺腦袋昏沉,提不起勁來。”
安達本尋思著這些祭品要如何獻祭,火燒還是水淹?活埋還是坑殺?
卻忽地感到遲鈍,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占據了他的大腦處理器記憶體一樣。
人的大腦執行記憶體又不能通過花錢多買幾條記憶體條。
而能夠占用這些記憶體的,顯然是未來的自己覺得腦袋不夠用了,這才臨時借調了自己這個看起來還算是嶄新出廠的腦殼。
所以,是未來的兩個自己都要開始著手處理帝國政務,因此纔有了此次損耗?
安達倒是從亞倫醒來後得知,帝皇為了自己的好孫子孫女能夠順利降生,接過了原本丟給凱瑟芬的工作。
黑王更是週期性地被基裏曼強行要求加班。
唉,未來一片完犢子啊,他這麽懶的人,以後怎麽會過上這種憋屈的生活。
他的生活應當屬於詩和遠方,而不是坐在辦公桌前被小山一般的檔案消磨靈魂。
“他們到底在搞什麽?好奇怪,看一眼——”
安達發起了參加通訊的請求,卻被拒絕。
因為那條通訊通道建立在兩個魯斯之上。
這個時代的魯斯並不存在,甚至連最早的遺傳基因攜帶體都還沒有分泌出來。
這讓看不到熱鬧的安達很是不滿,就好比是三個人各自持有一部資源的三分之一,結果自己看到開頭結束正要進入正題便沒了,後麵的其他倆人還不給自己看。
“亞倫,你要不睡著再去看看他們在幹什麽?”
安達有些撓心窩子的癢:“我知道和你講的解救魯斯有關係,他們要對付冉丹嘛。但是這忽然症狀搞這麽大——”
老東西眼巴巴望著亞倫,還指著自己因為大腦過載而開始冒熱氣,滿是通紅的臉色。
看起來就如同發燒了一般。
他還沒得過病呢,這會兒已經嚴重到像是過一會就死。
這個時代的人們得了病隻能聽天由命,也不是說沒有老年人,隻是因為中間死的人太多,生的人太少,所以平均壽命較之後麵的時代落後。
亞倫被父親這模樣說動,倒不是心疼,隻是他也好奇未來的父親和弟弟們要如何對付那名不見經傳,至今都沒搞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麽的冉丹異形。
冉丹和混沌又有何種關係。
可惜的是,亞倫最近睡眠質量很不錯,即便是睡著了也有自己家裏的體力活要做,甚至反而很難沉入夢境之中,活躍在現實的軀體裏。
此時便也睡不著了。
“抱歉,父親,我想我們隻能事後詢問發生了什麽,或者等到您活到了那個時間,便自然知曉。”
既然睡不著,亞倫也不想用撞擊暈眩的方式昏睡過去。他好奇冉丹,但也對當前時代的祭祀很感興趣。
停留在這個時代看看那位邪神巴力是如何通過祭祀來展現所謂神跡和汙染,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畢竟對方是難得一見的沒有被永生者占據神位的人類意識在亞空間之中對映而來的存在,不知道和洛嘉以後抓住的惡魔撒旦有無關聯?
他隻能安慰可憐巴巴的老父親,道:
“父親,你要是覺得無趣,就把老國王換下來,把你綁上去,親自體驗一下祭祀的流程。我害怕你在遠處看得無趣,加上大腦一時昏沉,沒能抓住時機把人救下。”
安達氣得鼻孔冒煙,扭曲著身子翻了個身不再對著自己的兒子:
“逆子,你就捨得把你爹送上去殺了!”
亞倫攤手道:“反正你又死不了。說不定還能從那個神手中占些便宜。對哦——”
他說到這裏,腦海中靈光一閃:
“父親,要是人類能意識到,將能夠複活的永生者作為祭品獻給神祇該多好,不說靈魂能否修複,起碼血肉算是無窮無盡。”
亞倫越說越興奮眼神中閃爍出讓安達都畏懼的光彩:
“就算不用來祭祀,每天將頭砍下來,身體血肉能吃的地方做防腐處理,眾多永生者加起來湊一湊,攢上幾千幾萬年,說不定就夠未來的人吃飯,免受饑餓。”
安達聽得害怕,有一種要出手摁死這個逆子的衝動。
除了那幾個被送到未來的永生者之外,自己未來遭遇困難的時候沒人搭救,會不會就是因為永生者們聽到了這些可怕的風聲!
這叫什麽,永生者們的使命就是奉獻、侍奉整個人類族群?
咦~聽起來好邪惡,亞倫是不是未來去多了,腦袋也受了影響,變得邪惡。
唉,要是亞倫真有了什麽黑化的傾向,那麽自己可就得大義滅親了。
父子二人都在心裏蛐蛐對方,此時正好到了八方牆麵各自最後一塊磚被擺放上去完工的時刻。
這八麵牆也不指望它們作為支撐祭壇的結構,隻不過是一種祭祀使用的象征意義的牆麵。
原本隻負責精細工藝和總體設計的工匠們結束了這些體力活,腰都已經僵硬地直不起來,跪倒在牆麵前,手臂和手指都已經摩擦出來血痕。
手指掌肚腫脹,難以握拳,此刻喘息之時便更覺疼痛不適。
從肺部湧來的熱氣止不住穿過喉嚨噴吐向外界,在停歇他們身體的同時,並沒有起到任何緩和的作用,甚至因為停止了消耗力量而感到突兀的發寒感覺。
冷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衝擊著他們的身體,最終一切感受匯聚在了大腦之中,在雙眼試圖努力窺探四周的時候,入眼看見的,便隻有這麽一堵遮蓋了一切的牆壁。
邊緣再無光亮,他們每個人的生命都孤寂地存在於這堵並不算太高大,但阻隔了他們一切的牆壁麵前。
這就是混沌八方的權柄,即便神位空缺,位不見王影,但是巴力選擇了這個概念進行獻祭的時候,或許已經將未來八王齊聚的力量呼喚而來。
幾乎是在窺見混沌的那一刻,工匠們的內心便恐慌起來,意識到這些親手壘就的牆麵並非花園風景構造,而像是待宰的牲畜最後被驅趕進入的牢籠。
他們的血,或許今日就要飛濺在這牆麵之上。
即便是老國王也為之心顫,和那些工匠們表現的恐懼並無二致。
穿戴著奇怪服飾的祭司們走上八麵牆壁前方,開始刻下汙穢的標記,但其中有近乎一半都未能完美展現,看起來黯淡許多,明明應當就存在於牆麵之上,但細眼望去,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自己看見了什麽。
老國王的頭被摁著頂在牆壁之上,被人找來釘子和木樁,困頓手臂四肢,鎖在了牆麵。
慘叫聲此起彼伏,彷彿衝上天際,要撕開足夠容納巴力神的力量通過的亞空間缺口。
老國王的疼痛深入骨髓,此時才真正確信,巴力是邪神,而非正神。
他所經曆的這些並非巴力對他的考驗。
那位神隻需要祭品,誰幫祂得到祭品,誰就是國王。
心中悲哀不免叢生,眼前那毀滅一切的黑暗遮蓋了他的瞳孔。
所有的光亮都在消失,身後不斷壘砌的牆會將自己架在兩麵牆中間,成為一個完整的整體。
他會死在這裏。
“神啊,救救我——”
絕望之中,他的喉嚨不自覺地發出了這句祈禱,黑暗的目光裏浮現出那猙獰恐怖的萬軍之王和祂的漆黑軍隊。
但這些幻象瞬間破滅,那位美人——咳咳咳、那位亞倫的父親,自稱神王之人,正站在自己身後。
“放在未來,任何一個邪神的標記被刻下,都能引起可怕的災禍。”
安達感慨道,行走在這個祭祀儀式生效期間與亞空間連線的領域內,就連身心也舒暢許多。
“但在如今,八個神的標記都被刻下,也不過是塑造出來這麽一個小小的領域。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安達舒展身體,覺得自己能夠在其中創造一切,也能毀滅一切。
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黑王的協助,獨自掌握對應領域的力量。
雖然量很小,但是質,卻是真正的神的層次。
夫子和舞者依次落座,各自位於自身的方向。
奸奇最後姍姍來遲,祂是本體,擠進來比較費時間。
“又見麵了,嘻嘻,我可太喜歡你握著波塞冬的手拜托他再堅持一會的神情,當時他在我懷中那模樣,真讓人心疼,我擦幹他的眼淚都費了不少時間。”
舞者訴說著安達並不知情的未來,安達滿臉疑惑,眉毛擠在一起,聲音不免大了些,要把自己甩幹淨:
“你們倆口子過日子我在邊上幹什麽?你的意思是,你給他擦眼淚的時候,我還在邊上牽著他手?”
“咋,要生孩子呢!”
舞者捂嘴吃吃笑道:“我倒是希望和他有個孩子,但我不能生。”
安達先迴頭找到自己的位置,堂而皇之坐了上去。
他不是黑暗之王不要緊,黑暗之王是自己就行。做好之後,這才開口:
“那就祝你們早日攻克雄性生子的技術哈,改天要是真生出來什麽好侄子,我一定給紅包。”
寒暄完畢,安達將話題拉迴正軌,看向對方三神:
“行了,說說你們費這麽大心思要幹什麽?扶持巴力占據人類之主的位置?那就是個廢物,你讓祂現在站出來,來跟老子打一架,看老子不把祂屎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