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斯自通道:“我會親自帶隊。”
萊恩並未阻止,實在不行還有老哥兜底嘛,讓這隻狗崽子出去吃點苦,磨磨性子也不錯,省得天天這麽聒噪。
兩兄弟去吃飯,無論怎樣,吃飯這個行為不用節省,盡管在有些凡人眼中原體是否需要進食都是一個疑問。
說不定他們完全不用吃東西也不拉屎。
公元前599年,彼時尚未成為帝皇倒模的泥土石磚材料,還散亂堆在工地邊上。
整個空中花園的建設大體框架還和之前的設計類似,隻是多了些骷髏裝飾,還有那些為了讓血液順利流淌而不會粘稠板結的溝槽,正一步步刻在原本為噴泉和清水流動而設計的滑道之中。
工匠們尚不清楚為何建築的風格忽然大變樣,明明並沒有大幅修改什麽,可在親手刻畫這些溝槽的時候,卻讓人握著刻刀的手感到發涼。
如同正在挖蹭自己的脊椎。
一些工匠抬頭看,恍惚間意識到上麵的搭建正好能夠懸空懸掛一些鉤鎖,如果有人被鐵鉤刺穿了脖子掛在上麵,順著那些鐵鏈,血液便流淌而下,劃入溝槽之中。
最終,這些血會匯聚到什麽地方呢?
盡管隻是猜想,但這些莫名其妙從大腦思緒的空洞之中逸散而出的想法還是讓人感到痛苦不堪。
安達靠在睡著的兒子邊上,免得有人打擾。
他懷裏抱著小安,後者有些不高興。
“爸爸,這些工匠叔叔們怎麽都在害怕呢?他們明明不知道要被當做祭品才對。”
安格隆能夠感受到整體情感的方向,在他眼中,如果有人壓根不知道要麵臨什麽危難,應當是不會這麽快有所察覺甚至引發情緒變動的。
要是智慧生命都有這樣趨吉避兇的能力,說不定這個世界早就天下大同了。
這個詞還是李聃老爺爺教給他們的,小安對那些明明是伯伯,但是喜歡變成老頭的永生者記憶猶新。
他們看起來都是睿智老者的模樣,難不成是因為扮作這樣,別人就更容易相信他們的智慧?
安達捏著小兒子的臉,又有了擺弄自己學識的機會,嘿嘿笑道:
“這種東西叫做群體意識,次一點就叫從眾心理。首先是不規則化的出現。假如你是一個死刑犯,但並不知道自己的行刑日期——”
小安忙打斷道:“爸爸,小安很乖的,不會被判死刑。我最多偷點吃的,如果遇見那些保護動物、植物,也不會下手的。”
安達不滿,拍了下兒子的頭:
“安靜,耐心聽我說完。咳咳、這個死刑犯每天吃兩頓飯,都是極為清淡的那種。忽然有一天晚上,有人給他端過來大魚大肉,還問他有沒有想留給家人的話。”
“哈哈,你猜他知不知道第二天就要被執行刑罰?”
“對於工匠們而言,原本因為國王的優待還有自己的住所,現在新國王把工匠們都拉到工地,住宿都是直接睡地上,顯然生活水平都已經下降到了奴役和罪犯的地步。”
“工匠們難道還意識不到自己的命運終究會和這些人一樣?這個新國王一看就是建完花園要把參與的人手坑殺的那種性格。”
安達肆無忌憚罵著老國王的兒子,老國王縮在邊上不敢言語。
“加上大半夜天還沒亮就要幹活,環境也陰森森的,可不就覺得要出事了嗎?”
老東西迴頭看向老國王:
“喂,你們給國王修陵墓的時候會往裏麵埋人嗎?”
“這下好了,你兒子要親手把你埋到地裏去,真孝順,哈哈。”
老國王一言不發,隻能哀歎不已。
想來等到人們聽到要獻祭的命令之後,就是世人無不懷念我先王。
新官上任都要三把火,新王登基多殺幾個人而已。
“行了,他們幹活就幹活,我們還是趕緊睡一覺,我犧牲色相才換來的這個偏僻的好地方。馬魯姆,你給守夜看著,免得他們半夜有人過來把我們一家給埋進地基裏麵去。”
安達囑咐完,抱著小兒子倒頭就睡,也懶得給老國王做什麽心理輔導,那老頭願意熬夜就讓他熬唄。
本以為能沉入夢鄉,好好休息一番的安達剛睡著,就茫然睜開眼睛,像是那種鬧鍾還有幾分鍾就響,結果他已經醒過來的時候所具備的遲鈍和茫然。
黑王正負手而立,他們已經不再身處於農家樂風格的神域之中,而是被新近修建起來的教堂之中。
四周牆壁使用石磚壘就,開窗的部分暫時還未填入彩色玻璃,有些漏風。
用以祈禱的神像位置並無任何擺放,黑王直接站在那裏。
“喊我過來幹什麽?我等著抱孫子你知不知道,隻要亞倫一醒來,說他有兒子女兒了,我就想辦法偷過來。”
安達罵罵咧咧,就近找了一個長木凳子坐下,把兩條毛腿搭在前麵椅子的靠背上。
好在此時並無他人到訪此處,不用擔心帝皇的公共素質低下的問題流傳出去。
黑王不語,隻是神棍一般展示著一座心靈牢籠,像是那種邪惡老巫師在昏暗的高塔之上,窺視著唯一發亮的水晶球。
祂終於開口了:
“我正在區分時間,就像我為過去的我承諾的那樣,你們都將走向完全美好的未來。但有一些東西,牽扯過多,需要提前分離清楚。”
安達聽著黑王一臉苦大仇深的語氣,不屑道:
“那是你的工作,以後時間分開了,大家各走各的,別想著再拉我過來加班啊。”
黑王的理論在於,所有的時間都能得到拯救,隻是帝皇的時間線還未爆發災難,就得到了糾正。
而黑王自己則是一神麵對【終結與死亡】之後的爛攤子,雖然也自信能打贏那四個狗東西,但已經犧牲的,卻無法尋迴。
安達敬佩這老東西的品德和強大意誌,但也光速切割,免得自己被牽扯進去。
他就是那種喊著別人去當聖母,但別帶他去死,但是真的出事的時候,說不定會罵罵咧咧頂在前麵的那種人。
(色孽:莫名覺得可愛。)
“所以你現在就要來幫我,將東西分清楚,免得到時候有些好處落在了我手裏,你就氣得吃飯都哆嗦。”
黑王將手中的心靈監牢擺出投擲棒球的姿勢,高叉腿扭腰投擲而出。
正中安達的腦門,小年輕畢竟不是神,沒反應過來。
等到伸出手做出阻擋動作的時候,那心靈監牢已經砸進了他的腦門之內。
看來得藉助一些工具才能取出。
好在這東西隻要接觸就能使用,安達的靈魂沉浸進入,像是進入了夢中夢一樣。
黑王進入其中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戰鬥服手持能量狙擊步槍的姿態,這並非人類,而是冉丹異形。
安達掄起拳頭就砸過去:
“你是不是成了神,就連那些被毀滅的種族也納入其中,要使用它們的異形力量?好家夥,我早就看你不對勁!”
黑暗之王不僅僅隻是人類之主,掌控權柄之後也是所有毀滅者和被毀滅者的主人,所有種族的共同神祇。
因此如果見到信奉人類帝皇的尖耳朵人也不必覺得驚訝。
說不定還有天真的靈族小女孩給神皇寫信尋求幫助呢。
黑王躲避攻擊,將安達也變為了冉丹模樣。
“安靜,聽我講完,好好感受你現在的形態!”
安達一時間打不過黑王,這才消停下來,感受自己的存在。
頃刻間便傻笑起來:
“嘿,這東西沒有腦子,大腦的位置也是一團扭曲轉動著的觸肢。怪不得有留言說冉丹隻不過是一種食腦怪的仆人,其實那些食腦怪是冉丹用來清理異族的手段,確保敵人不會有大腦留存下來重建信仰。”
“原來這種食腦怪經常出現在冉丹戰後的場景,還不攻擊冉丹人,是因為冉丹根本沒有腦子啊。”
“但它們還是得小心清理所有敵人的大腦。”
“畢竟很多種族麵臨生死存亡之際的時候,隻送大腦這種事情還是能幹出來的。說不定就有什麽種族看起來死了,其實大腦還能獨立執行,找機會假死脫身。”
“不對,我怎麽會有這些記憶,你又開放了一些許可權?”
黑王眼見過去的自家抓不住重點,無奈直奔主題,道:
“我不是讓你關心這個,你要靠這幅姿態去感受亞空間能量的變化!這座心靈囚牢的執行!”
“你得找到,冉丹人的神在何處。過去的時間一片迷茫,要是沒有亞倫幫助,我們也見不到那個自己。”
“但我竟沒有任何有關冉丹神祇的記憶,這很不正常。”
安達調侃道:“老東西,你老了,記憶不好很正常。我都沒經曆這些事情,又哪裏知道呢?說不定冉丹的神在大遠征的時候都被當成路邊一條給踢死了。”
黑王不會像安達那樣樂觀,搖頭道:
“你我都清楚,能夠成為銀河霸主的一族之神,會有多強大。說不定冉丹之神也是這具神位的競爭者之一。”
安達強調道:“祂輸了嘛,現在站在我麵前的是你,又不是那個沒腦子的觸手怪。咋?人家死了你都要侵入祂?好重口味。”
黑王點頭道:“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們得固化那家夥死去的事實,確認好這件事情應該存在的時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