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還不知道洛嘉有那麽一瞬間惦記著冉丹前線發生後的事情,他對於那些神神鬼鬼之類的概念並無過多關心。
這位黑暗天使的統帥如今隻在乎一件事,即冉丹的軍事意圖到底是什麽。
兩大軍團和冉丹對峙以來,幾乎沒有取得什麽實質性進展。
每一次傷亡損失的數字都會擺在萊恩的桌前,但冉丹是怎麽看待它們自身的損失的呢?
沒有任何交流的傾向,甚至沒有對帝國展現出仇恨的意圖,就像是清理擋在路上的石頭一樣。
這種沒有辦法互動的敵人是最為棘手的,你根本不知道它們在想什麽。
看不到任何戰鬥產生的情緒。
就連戰吼都沒有,總不能這些玩意長個嘴都是因為別的生命有嘴巴,看見它們之後才長出的嘴,本質上並不會說話。
以至於萊恩都在思考,他們殺死的那些敵人,真的死了嗎?
那些冉丹的戰鬥人員死亡之時,就連眼神的變化都沒有。
但它們顯然並非某種血肉機器人,機械神教的神甫隨軍參與過解剖,斷定對方完全配不上機械進化的路途。
應當是一種靈能異化的種族,它們所有的交流已經全部通過靈能來完成,因此舍棄了物質世界的一切感官。
換而言之,它們可能真做到了靈魂和肉身的分離,死亡的不過是肉體,靈魂已經上傳離開,重複投入在新的肉身之中繼續作戰。
這大概能解釋對方情緒上的失能,以往對人類有深仇大恨的異形那都是恨不得將憤怒表現在身體的各個方麵。
不過這些隻是機械神教神甫的判斷,裏麵說不定隻有幾句話是對的。
但無論是那一點被現實所印證,都代表著敵人的威脅程度較之之前遇見的所有異形都要可怕。
敵人一定是掌握了什麽人類自己都沒有認知到的資訊,甚至是關於這片宇宙的基本原理。
萊恩作為原體的智慧能夠很快思量到這個層次,隻有涉及基本原理,才會倒逼著冉丹演化為如今這幅姿態,它們沒有滅亡在進化之路上,就已經顯現了自身的強大。
這個基本原理究竟是什麽,會不會很危險?
和父親提到的亞空間之中的惡意是否有關聯?
這些資訊帝國一概不知。
怪不得父親最初的部署,並非要求他們擴大軍事成果,而是盡可能地趕到冉丹疆域內部,尋找這份關鍵情報。
萊恩整理好自己的思路,再次感慨帝皇的智慧,內心深知未來人類要得到救贖,帝皇不可或缺。
就是不知道那頭傻狗有沒有察覺到什麽,太空野狼帶迴來不少情報,可是太過繁瑣,要從中提煉出有用的,也是個麻煩事。
魯斯就不能在進食之前挑選好?
不要見到什麽東西就往家裏帶。
他手下的文書官員已經快瘋了,必須得從泰拉或者別的軍團借調一些人手過來。
萊恩盤算著自己應當找幾位懷言者幫忙,還是繼續聯係父親,隻要泰拉的人手。
他還在思索,指揮室的大門又被撞開,動力甲上全是戰損,但看起來更像是風格塗裝一樣的魯斯將手中的動力斧丟在地麵,砸出來一個凹陷。
這個野蠻人即便颳了鬍子,也難以掩蓋其粗糙。
萊恩眉頭緊蹙,歎道:
“這是滑動門,不是推拉門,魯斯,這已經是第四遍了。”
大狗狗不以為意,徑直走入:
“萊恩,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在前線拚殺的人可是我。”
魯斯拽過來萊恩平日休息的沙發,張開雙臂徑直朝後摔倒在上麵,還彈起來幾下。
還好今天亞當沒有趴在上麵睡覺,否則就有被魯斯一屁股坐死的風險。
“萊恩,它們到底要做什麽?打也不打,就知道跑,我已經露出了這麽大的破綻,它們都能忍得住不出手。”
魯斯發泄著自己的不滿,全部化為疑問,丟給了萊恩。
看起來這位原體根本沒有思考冉丹可能已經掌握的基本原理。
他讓整個身體鬆鬆垮垮地癱在沙發上,跟沒有骨頭一樣。
如果時間足夠長,說不定就能在上麵留下一個倒膜印子。
“萊恩,不要裝深沉,好歹給我一些迴應。我腦子笨,至少告訴我你都研究出了什麽。”
萊恩不言語,忍著黑臉優先處理完麵前的工作,將檔案轉交屬下傳達,免得等會魯斯做出來什麽拆家撕檔案的事情。
一切準備妥當,這才開口:
“什麽都沒有,父親要求我們至少找到冉丹人的神廟,但我們就連它們是否存在任何祈禱、祭祀的行為和場所都一概不知。”
“甚至沒人見過它們發出過戰吼。”
魯斯嘿嘿笑道:“說不定戰吼隻是我們人類的習慣,我也好奇它們都長著嘴,為什麽不用。我隻聽過它們咒罵過我們的神,但我們又沒有神。”
“總不能是因為我們長著嘴,所以它們在我們眼裏看起來也長著嘴。”
萊恩無視魯斯的那些言語,接著說道:
“唯一能確定的,是冉丹具備一種心靈靈能。”
魯斯聞言更是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打著沙發的扶手:
“但這是機械神教的結論,你覺得那些腦子裏長齒輪的玩意能對靈能做出正確判斷?”
萊恩歎道:“所以我們還得尋求幫助,我已經向馬卡多寫了封信,確保有什麽東西能夠幹涉甚至遮蔽冉丹的靈能執行。”
“兩大軍團內的靈能者隻有你們能做到,但是收效甚微,隻是在它們的資訊流之中多了幾聲狗叫。”
魯斯不樂意,這是他們的貢獻,怎麽能僅僅用狗叫來形容:
“放尊重些,萊恩,我們的人要做到這一點,可費了不少功夫。”
他又好奇問道:
“馬卡多會幫我們嗎?父親叮囑過我們,這場戰爭隻能靠我們兩個軍團來解決。”
萊恩冷笑道:“但他也說過,遇事不決,就要敢於發問。算算時間,馬卡多的迴複等會就到。”
他話音剛落,指揮室的大門前方通道傳來搬運器物的聲響,看起來似乎是某種人類古代遺跡的牆麵被包裹在溶膠之中儲存,放置在搬運平台上。
在一位禁軍的保護下,朝著此處送來。
身邊的黑暗天使們,更像是一種禮節性的護衛,和禁軍的氣場完全不能相符。
這明明是黑暗天使的艦隊,卻在禁軍行走之際,彷彿置身於皇宮之中,主客相易。
“馬卡多大人讓送來一份物品,具體使用說明在檔案之中。”
禁軍平靜開口,稍微側開身子,展示身後的物品。
那是一堵雙層牆,中間凹陷,正好是一個人的上半身子和膝蓋以下的位置的模樣,缺個屁股。
就是不知是當初砌牆的時候故意如此建造,還是在牆麵剛剛堆砌之後,就被此人衝擊,也正好沒有倒塌,便保留下來。
魯斯下意識開口道:
“這是什麽?怎麽沒有屁股?屁股呢!”
“那個人是被從中間砍了兩刀嗎?”
萊恩則微微點頭致意,接過檔案,禁軍轉身就走,絲毫不停留。
甚至沒有絲毫向魯斯致意的行為,完全不把這隻狼崽子放在眼裏一般。
惹得魯斯罵道:
“喂,有點禮貌好不好,你給我爹當護衛就不知道尊重一下他兒子!以後不管是基裏曼還是佩圖拉博當上帝皇,我一定要求他們把你們裁員了,跟那個老東西一起滾蛋啊!”
禁軍終於停步,甚至身體有些顫抖,不知道是迫於原體的威勢還是出於某種興奮。
萊恩都覺得這位禁軍下一句就要冒出來:
“好,一言為定!”
他親自起身送走了這位禁軍,免得兩人失態。
主要是禁軍絕對打不過原體,和魯斯打起來那場麵就不是人遛狗,而是狗遛人,會被魯斯活活玩死,丟大臉麵。
最後吩咐黑暗天使們將魯斯撞壞的推拉門開始維修,萊恩才迴到這麵被儲存的牆壁邊上開始觀察。
魯斯也湊了過來,扯過馬卡多的檔案,開始閱讀:
“盡管帝國真理限製,我們理應製止任何不當的被稱之為神跡或者賜福等迴應祈禱的行為出現。”
“所謂聖物也不存在。”
“但這麵牆壁能夠幫助容納其中的人暫時強化自我認知,進而在連線進入冉丹的心靈頻道,或者直麵敵軍的時候,避免被汙染。但顯然其不能大範圍用於所有人,你們必須挑選一些專業人士,獲得此增益,前往獲取真正有價值的資訊,甚至不惜偽裝成冉丹。”
馬卡多提出的建議很簡單,找不到東西不一定是找不到,而是找到了不認得這就是用來祭祀的神廟。
所以需要有人偽裝為冉丹,同時獲得這麵“聖”牆的增益,固化自己身為人的認知,不被汙染。
打入敵軍內部,想必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要是等到大規模軍團作戰之前都沒解決這個隱患,那麽萊恩都要擔心打完冉丹之後,他們貓狗兩個軍團會不會被直接抹除。
好一點也是要被清除記憶,避免汙染擴散。
萊恩隱約覺得冉丹的認知汙染最有可能的威脅是會扭曲人類的認知,尤其是區分人類和異形這一方麵。
“我的兄弟,你怎麽看?”他問道。
沉默許久,才聽到:
“我猜這是我們那位陛下擺弄著別扭的姿勢現場搭起來的,倒模你知道吧?為了不讓人汙穢他的屁股,這才故意沒有留下對應的部位。”
“哈哈哈,仔細想想父親撅著屁股那模樣,一定很有趣。”
魯斯終於開口了,但說出來的話讓萊恩很想把自己耳朵戳聾。
他忙轉移話題道:
“好吧,去休息吃飯吧,稍後我們就挑選人手附著此種靈能增益,潛入敵軍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