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胡亂擺手,專心吃肉,等到喉嚨全都嚥下去之後,才開口:
“那不著急,一個地方一個事,要是他們多點開花,我早就察覺到了。你別把那四個想得有多厲害,祂們在這個時代也就是陰溝裏的臭老鼠,隻要你活在陽光之下,那就沒什麽威脅。我們直接不管也沒事的。”
阿多尼斯倒是取笑道:
“尼歐斯,你都這麽貪吃,貪圖口腹之慾,更不用說其他凡人。要是現在有兩個神,一個要求你謹言慎行,行善事。一個允許你隨意獻祭,肆意而為,你說人類會選擇那個呢?”
安達哈哈大笑:
“我公開選擇第一個,背地裏做第二個。”
“反正文明發展還是要考量智慧生命的樸素道德觀唸的,就像那些尖耳朵人的戰神在文明之初,也是能帶著一百英雄去和大敵決戰。但是一旦沒有了內憂外患,就開始到處惹麻煩。”
他看向小安,炫耀道:
“你看爸爸聰不聰明,你們的智慧全都是繼承自我的哦。”
小安隻覺得這情景有些過於無恥,他的小腦袋瓜能理解,但是情感上接受不了。
這也是原體的缺陷之一,他們的智商能夠理解一切,可情感和普通人類無異。
若是不夠強大的話,被擊碎了心智之後,原體的崩潰會比普通人的精神錯落帶來更大的破壞。
亞倫歎道:“那就先不考慮惡魔巴力是不是在同時誘導其他國家的王。我們今晚吃完飯,就把國王綁起來,然後將裂縫彌合。”
他看向小安:“你不用去,專心在家看著,小心這老東西又闖出來什麽禍。”
亞倫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老東西主動一點,出來找點活幹。
奈何對方完美遮蔽了這些指示,隻知道吃吃喝喝,計劃著待會給老五喂點肉去。
亞倫隻好說道:
“那看來我隻能自己去了,綁架一國之主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做。”
阿多尼斯道:“我來跟著吧,到時候如果被察覺,要被抓住,你就抓緊跑,我留下來斷後。他們已經抓了好幾次長著同樣麵目的我,恐怕都要覺得我是鬼魂了,啊哈哈。”
馬魯姆最後問道:“需要我做什麽?我可以暫時推讓老爺交代的任務。”
亞倫好奇道:“老東西給你安排了什麽?”
馬魯姆如實答道:“老爺讓我在各處埋設炸彈,保底是能夠將整個王宮炸上天的當量。”
安達補充道:“我也並非一無是處,萬一你們搞砸了,我來兜底嘛。這空中花園被我這麽一炸,以後多半是建立不起來。然後我再留下一些虛無縹緲,看起來當前文明很難實現的對空中花園結構的描述。”
他的臉色壞笑起來,亞倫想起來父親一直都有為難後輩子孫的惡趣味:
“到時候人們就會說這是古代奇跡,我掌握第一手我自己編造的資料,在未來當個曆史學家,也就不至於餓死。要是真沒有搞學術的本領,當個文物賣出去也能掙不少錢。我喜歡看那些知識分子掉頭發,哈哈哈!”
亞倫無奈,但並未拒絕道:“算了,馬魯姆,你還是按照老東西的命令,他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每次最後解決問題都還要靠他。”
阿多尼斯倒是提供了一個新的可能性:
“尼歐斯,要是以後人類的無恥和你差不多的話,我覺得他們壓根不會細想。搞學術的人嘛,我見過的,追求在於理論的驚世駭俗,而不是真實結果。”
安達聽起來覺得這像是在罵人,但一想到阿多尼斯願意被抓的時候給亞倫斷後,也就懶得和他計較。
“行了,你們愛怎麽玩怎麽玩吧,反正未來的我已經給我打了包票,等他成功之後,以後便不用再受苦,我要提前開始躺平養老的人生了!”
安達吃完,繼續躺下來,桌麵上的餐具自然也是交給家裏其他人來處置。
亞倫隻好和小安一起整理,等到入夜之後也不休息,按照小安之前的描述,在地上畫著王宮內的佈置。
自己之前去過,但隻是進去找人,沒有涉及太多範圍。
此次乃是綁架一國之君,自然要小心為上,做好萬全準備。
阿多尼斯研究著要不要給亞倫臉上也蒙一塊布,至少要把頭皮也包住。
要不然光頭還是有些顯眼,容易被抓。
好伯伯考慮也周到,兩人謀劃著等到深夜就潛入宮中施行綁架計劃。
三萬餘年後,冉丹前線。
魯斯一腳踹開了黑暗天使旗艦指揮室的大門,手中並無武器,而是一整隻不知道何種巨獸的烤肉腿,將近有一整個阿斯塔特那般大小。
要是尋常星際戰士能夠有殊榮被原體抱在懷中的話,大抵也就是此番情景了。
“萊恩,過來吃肉!我親自抓的,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我的幾個大連都吃了些,沒人吐出來,那就沒事。”
魯斯也不擔心烤肉腿的油汙沾染弄髒他的動力甲和胡辮,就要把這烤肉往萊恩麵前的機械桌麵上擺去。
還是趴坐在萊恩邊上的亞當跳起,用自己的機械臂擋住了魯斯,咬住烤肉拖行著離開。
魯斯見狀,哈哈大笑著抓住亞當抱迴來,讓它給自己當靠枕,就地坐下對視著神情嚴肅的萊恩。
“怎麽這麽愁眉苦臉的,冉丹那玩意我都吃過,這次請你吃烤肉,你連個好臉色都不給我。”
魯斯很不滿,他的情緒好像永遠都能表現在麵部神情之上,喜怒形於色的典型性格。
萊恩深吸口氣,先是將接納太空野狼共同對付冉丹異形的帝皇口諭傳達,宣告瞭他們之前對於冉丹的猜測。
在講到烏戈尋找野狼的人配合進行速寫,描繪出來一隻巨型狼人屍體的時候,魯斯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站起身就走:
“那個,就當我沒來過啊,你們黑暗天使自己搞定,我還有別的事情,家裏燒得火忘添柴了,這大冬天的晚上沒火要凍死人。”
萊恩雙眼發亮,金色的光芒湧現,抓起桌麵上的物件就朝著魯斯後腦勺砸過去:
“這成何體統!你給我迴來!”
這不是萊恩的聲音,而是陛下。
魯斯匆忙轉身,當即臉色駭然,像是見了鬼一樣。
“該死,我就知道那個傳說是真的!”
金色瞳孔的萊恩還有些許自由意誌,想要反抗父親,卻無法做到。
他的手在空中虛握,澎湃的靈能衝擊而出,將魯斯拘束到了麵前。
“什麽傳說?永生者是通過不斷奪舍完美的肉身存活下來的?狗屁之談!”
帝皇適應著新的身體,阻礙實在太大。
沒有基裏曼完美。
老十三的靈能天賦實在太低,因此反而不會有太多阻隔。萊恩還是有些不同,個性鮮明些。
“你準備要瞞多久,魯斯。”
帝皇質問著自己的兒子,後者已經從玩世不恭的態度切換為了眼淚鼻涕一大把,想了想還是沒有抹在萊恩動力甲上的狀態。
他哭嚎著:
“陛下,芬裏斯的巨狼不過是傳說,我們的兵源從芬裏斯補充,那些故事他們從小聽到大,加上我們的軍團名,潛意識裏有些狼人的影響很正常。”
帝皇冷笑道:
“那狼之螺旋是什麽迴事?我可是聽見有狼崽子因為隱瞞了這些秘密而自認有罪,不得不祈禱。我說了多少次沒有神!但他們還是把我做一個可以傾訴的神,求我告解!”
這倒不是帝皇故意聽到,他眼下還沒這個本領,而是見過了黑王之後,沾染了未來的一些聲響。
他特意留心一些軍團的秘密,感受到了狼之螺旋的存在。
魯斯臉色又一變,剛才的哭嚎瞬間幹涸,變為冰冷的暴風雪:
“這不可能,我的軍團無人會將您視作神明來祈禱。”
他可是下了死命令,軍團的秘密絕對不能泄露。哪個狗崽子撐不住了,居然將陛下視為神祇來進行類似的告解?
“現在沒有,未來呢?”
帝皇如此冷漠,以至於萊恩都放棄了抵抗,在內心呼喚:
“父親,這些事情還沒有發生。您不能總是如此,否則就沒有人願意向您告知隱患。”
帝皇索性驅趕萊恩,金色的聲音離開獅子的身體,轉而進入了機械桌麵上的儀表盤。
這是能夠讓機械神教的神甫們看見之後,當場過載,高呼歐姆彌賽亞的神跡。
這意味著人類的靈魂能以操控血肉的方式掌控機械,而不是操作機械。
也證明瞭機魂存在的可能性。
萊恩和魯斯都跪了下來,魯斯很想咒罵幾句,咱爹沒走你怎麽不早說。
“你們瞧瞧老二的覺悟,知道自己軍團的問題後,甚至準備單獨來覲見我,讓晨星天使跟隨他戰死在前線,他原本準備來替黑暗天使通過戰爭來摸清楚冉丹的關鍵情報。”
“我又何嚐能置之不理,便安置他們軍團轉入其他部門,由基裏曼操持安排。”
“你這隻狗崽子倒好,把問題一掩蓋,該吃吃該喝喝,裝做個沒事人一樣。你們芬裏斯沒有狼,以後太空野狼也沒有嗎?”
帝皇雖然語氣嚴肅,還夾雜著機械器件的沙啞摩擦聲,但至少聽起來不像是罪責,隻是單純的訓斥。
“正如我所言,我難道不是一個寬容的人嗎?你們的問題不解決,隻是因為你們從來不向我表達問題罷了。”
他是如此真誠,以至於這些機械存在了連線的整個戰艦都在轟鳴,所有效率平白無故上升。
魯斯聞言,喜上眉梢,問道:
“那,父親,既然您都知道了,我們太空野狼是不是也能原地退休,迴家種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