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扯緊自己的衣服,他現在擔心小佩幹出來什麽可怕的事情。
隻能小心伸出胳膊,相信自己現在的這副軀體能夠抽出足以進行生物實驗的血液。
隻要父親不在身邊,不直接牽扯到那個老東西,自己應當還是可以繼續掌握在夢中操控現實的能力。
小佩小心掐著他自己的手指縫隙,原體的大手精巧地利用一種壓扣式機器從亞倫手中獲得血液。
那些純粹的、不真實的血液樣品,被佩圖拉博精心保護起來,鑲嵌在腦後電纜某處。
“我還準備了一些生物藥劑,或許能用得上。我對凡人的繁衍瞭解不多,但也能知曉那些最基本的觀念。”
佩圖拉博另有一個小箱子備好,這倒不是因為知道了此次結婚而準備,隻是能夠觸發許多身體狀態增益的藥劑,他一直都帶在身上。
恰好將其中特殊用處的一部分拿出來。
這個特殊用處也隻是藥劑本身較為微不足道的作用之一。
要是有人的身體能夠承受全部九種藥劑,就能夠成為人中龍鳳。
這其實是給未來的侄子準備的。亞倫和凱瑟芬都是凡人之軀,生下的孩子如果不能繼承帝皇的力量,那便也是一個凡人。
因此小佩計之深遠,已經在研究能夠供給人類孩童使用的強化藥劑。
留下了禮物,拿到了亞倫血液樣本的佩圖拉博滿意離去。
他並不住在皇宮地下為原體們準備的房間,而是迴到了鋼鐵勇士在泰拉的駐地。
這是他被綁在十字架上羞辱,被所有公民注視換來的利益之一。
鋼鐵勇士有一小部分被允許和帝國之拳配合,並且建造了自己的營地。
神聖泰拉土地兼並實在太過嚴重,房價也貴,他找那些帝國部門行點方便都隻能批複一座數十層的小樓作為駐地。
裏麵塞了點生物實驗室的器材人手之後,留給佩圖拉博本人的休息房間僅僅能夠勉強將原體的身體塞進去。
起碼裏麵還有張床,不至於讓堂堂原體睡地板。
沒辦法,為了保證那些珍貴工具的使用空間,即便是佩圖拉博本人也隻能為了機械執行讓路。
兩份血樣被提交給了特殊的機器,即刻開始提取其中所蘊含的遺傳因子。
小佩在亞倫的樣品之上備注了一行字:
“在一切開始前,首先,你們必須假裝這是一份血樣。無論發生多麽不可思議無法解釋的事情,都必須認為其能夠支撐後續實驗的進行。”
隨後便閉著眼睛,呼呼大睡起來。
直到這一刻,他的身體才開始修複這兩天來承受的物質和精神的壓力。
與此同時,泰拉某部檔案館。
咚咚!辦公室的門是開啟的,然而還是傳來了禮貌的敲門聲。
“弗裏曼·海耶斯閣下,抱歉,海耶斯家族在帝國貴族內的體係沒有正式稱呼,我隻能稱您為,閣下。”
一位皇宮使者手執請柬,趕赴而來。
“這是邀請您參加明日舉行之婚禮的請柬,陛下親自囑咐,希望您出席。”
使者將手中的請柬恭敬奉上,卻無任何迴應。
他小心抬頭,卻發現弗裏曼壓根沒注意到自己,隻是在不斷地批閱檢查檔案。
奇怪,現在已經是淩晨,往日工作雖然繁忙,但也不會忙碌到這個地步。
要知道陛下可是專門詢問了帝國各部門,找了一個清閑且即便偷懶也不會耽誤事的職位給海耶斯一家。
您瞧瞧您那弟弟,每天下午四點就下班了。
“太亂了、太亂了,我無法容忍!這根本稱不上變化,這是在堆積垃圾!”
弗裏曼口中傳出生硬的聲響,口水四濺,沾染在那些所謂的機密檔案上。
使者陪笑道:
“閣下,這如果是一種政治笑話的話,可以在明天婚禮聚會上講,我猜會很受歡迎。”
“但不建議在正式會議上發表這樣的言論。”
弗裏曼還是沒有提起他的眼睛,那亮得有些發藍的眼睛:
“謝謝來訪,請柬放下,我會在明天趕到現場。”
使者離開之後,奸奇終於抬起了頭,暫時休息十秒鍾。
要不然這個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住。
如果隻是凡人一天的工作,那麽奸奇隻需要一些小小的引導就能確保弗裏曼順利且盡快完成。
然而讓奸奇最為後悔的,就是代入對方的感官掃了一眼這些檔案的歸類方式。
那些極盡愚蠢、落後的邏輯思維,近乎沒有任何資料支撐的理論學說,還有不計其數和垃圾差不多的機密檔案。
這根本不是什麽美妙的變化,能夠滋生出來的乃是惡臭、腐敗的垃圾堆!
是無數的蒼蠅!
如果帝國所有的部門都是如此,那麽以後的帝國將隻會是一個渾身腐爛飄滿蚊蟲,傷口爬進爬出蛆蟲的屍體!
唉,會不會,以後帝國變成這樣好像是自己搞的。
奸奇咳嗽幾聲,避免了祂陷入自我懷疑。
祂想要從這些機密檔案中看出來高智商的政治鬥爭,那些讓人直呼過癮的智鬥!
而不是大家有屎沒地方拉,包裝一下叫做機密檔案就到處亂丟。
帝國很團結,目標很明確,按理來說應該是欣欣向榮,尤其是這個時代。
這下好了,祂們四個還沒出手,帝國就已經有了未來那副死鬼模樣的預兆。
還能讓奸奇怎麽看待呢?
你們得昂揚向上,像是剛開放的花朵那樣擁有無窮的可能性啊!
奸奇不得不藉助自己參與帝國事務的這個行為,將一些可怕的責任感以詛咒的形式種植在帝國內部。
如果敵人兩拳頭就能打倒,這樣毫無變化的定局太過惡心。
帝國需要一個強大的內在驅動力,即便是帝皇死了也能順利執行的韌性!
努力工作吧,將你們的神明奉獻給這個未來腐朽的國度,湧現出無窮的希望和生機!
是啊,隻要人類還在有目的地不斷努力,並從中獲取哪怕是最為微弱的成就感。
也足夠讓他們為帝國注入生機,相信自己溺死在這片屍海之前,能夠看見希望的光芒!
奸奇還不知道給未來的自己埋下了多少坑。
其實祂的詛咒對於大遠征時期“欣欣向榮”的帝國而言,並無大用,因為隻要大遠征結束,人類哪怕沒有帝皇和原體的幫助,就能夠恢複較為健康、正常的社會改善。
這是文明發展到一定層次的天性。
然而可怕的是,正是因為這個詛咒,導致了帝皇“死”後,帝國還能從屍體之中不斷湧現出鮮活的生命力。
僅憑這一點,奸奇對人類的貢獻縱使比不過英雄馬卡多,也夠格被稱一句帝國宰相,文臣之首。
弗裏曼的眼球分開,看向了時鍾。
很好,就這麽工作到明天白天婚禮開始之前,正好二十四個小時。
同時將這個工作記錄儲存在檔案之中流傳,當然是比較能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以後誰要是做不到全天候為帝國效力,就需要來瞻仰瞻仰他們大遠征時期的前輩的事跡!
當然奸奇也準備了一些藥劑使用的記錄,放入其中,畢竟祂要的是思索、解決工作問題時候的爽快感,而不是猝死、勞累的靈魂。
就是為了告訴後來人,感覺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該吃藥就吃藥,上手段就上手段。
都是為了帝國服務嘛。
到了第二天時鍾正好從他進入辦公室開始迴圈了一天,弗裏曼起身帶著請柬,奔赴皇宮。
皇宮之內,亞倫放空了大腦,將自己交給了引導婚禮進行的禮儀官員。
這些不知道雜糅了過去多少文明婚禮習俗的程式,亞倫覺得很是無趣,在他看來其實昨天那頓家宴就已經算得上是婚宴。
一家人見了麵這就夠了。
直到一通流程操作之後,亞倫才抵達了場地,身邊是爾達。
明麵上爾達作為原體之母的身份還沒有公開。
而帝皇得作為凱瑟芬父親的身份帶著女兒進行婚禮。
費魯斯坐在場地之中較遠的位置,這是為了拍攝錄製到更多的場景和細節,畢竟原體的視力捕捉到的畫素不用擔心,在這個環境下,先保證錄製到更多的畫麵再說。
恢複了知覺的基裏曼感慨道:
“原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盛大,知道嗎,佩圖拉博。我在奧特拉瑪第一次被父親帶著出席宴會的時候,做了許多準備。”
“我甚至會緊張我的腦海之中總結的超越凡人智慧的言語會不會嚇到其他人,實際上也的確引來了驚異甚至是畏懼的目光。”
“然而我的父親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好樣的。”
“從那時候起,我就相信人類可以麵對一切。”
小佩冷著臉,咬牙道:
“閉上你的嘴,我找你坐一起是為了等會看見你的臉,聽見你說的話,就不會哭出來。現在看來,這個目標果然實現了。”
馬卡多作為婚禮的主持,到場的帝國貴族都在感慨,相權已經強大到壓迫了陛下的權威。
是在以這種方式恐嚇他們這些老泰拉人,我馬卡多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以後我的特務部門要幹點啥可就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了!
基本上這些貴族沒人關心結婚的兩人是誰,如果有什麽能讓他們發自內心認為這是一場婚禮而不是一場政治秀,那除非是帝皇宣佈和馬卡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