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聞言,一拍大腿:
“有了!我當亞倫爹就好了!啊不、不、不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怎麽又開始眼睛冒黑氣了!”
“你聽我解釋,現在帝國內部對於亞倫的認知,都描述他是馬卡多的手下。我們以男方家長的名義出現,不一定非得是父親這個身份。”
波塞冬口快之後急忙找補,免得這小東西又開始發癲。
赫利俄斯也忙說道:
“你總不能現在將凱瑟芬的父親接過來,我記得你壓根沒請他。”
尼歐斯沉默少許,才開口:
“他死了,我原計劃是要將所有原體的養父母都請來,但是那家夥把自己喝酒喝死。本來一個手腕冷酷的暴君統治者,晚年卻開始縱情聲色,整日沉迷享樂,甚至懶得管理他藉助我的兒子統一的世界。”
“還藉助我的身份扯大旗,前往其他世界冒險旅行,還是公費!唉,最後那可憐蟲在芬裏斯喝酒把自己喝死。連我都要對那裏的酒忌憚三分——”
“廢物,都不知道多活點時間,替我分憂。還好凱瑟芬對他的死亡表示理解,認為他的父親晚年能有這樣的經曆,算是死得其所。”
波塞冬聽得一臉羨慕;
“這樣啊,我也想要過上如此美妙的生活,酒池肉林啊!不過人不都是這樣嘛,他養子是基因原體,女兒是你的養女,再不開始享樂,不胡作非為,那豈不是虧大了。”
他眼巴巴瞧著自己的好弟弟,搖著對方的手臂:
“尼歐斯,給我也撥點什麽代表特權的牌子嘛,等我克服了那賤人的束縛,可以暢遊星海的時候,我也要公費吃喝!”
赫利俄斯推開波塞冬,鄙夷道:
“怎麽就這點誌氣,我們好歹也是老前輩,是受到原體們敬仰的存在!”
他轉而看向尼歐斯,笑眯眯起來:
“你聽我的,好弟弟,把這個機會讓給我。我已經徹底淨化了巴巴魯斯,也沒有任何混沌神祇堵我家門口。我纔是那個應該暢遊銀河各個世界的人啊!”
波塞冬氣不過,兩人就地開始鬥毆,倒是省去了尼歐斯動手的麻煩。
不過赫利俄斯的確說得對,永生者們難免都會有一種空虛感,想象漫長的生命永遠不會抵達終點,世間出現所謂新奇事物的頻率也會逐漸消失。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一輩子會被困在泰拉地表。
直到如今,人類帝國的疆域正在隨著大遠征的進行不斷收複,有浩如煙海、環境各異的聞名世界加入他們的旅途清單。
一路暢遊下來,也是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歲月。
說不定永生者根本不是永生不死,過上幾十萬年就死了呢。
這就更好了,不必受那永恆啃噬之苦。
眼見倆人即將再次互毆破相,尼歐斯無奈道:
“起身吧,別鬧笑話。你們還得幫我解決問題,讓我既能夠作為凱瑟芬的父親送她走入婚姻的殿堂,也能陪伴在亞倫身邊。”
遠處費魯斯正好走來,在其他兄弟休整的時候,費魯斯總覺得自己的大腦被脊椎位置的神經上傳的意識所操控,要抵達婚禮現場。
明明還沒開始,但他的潛意識之中已經無比強烈,難道這就是兄弟們總結到的來自亞空間之中的惡意?
父親之前不告訴他們真相,也是因為如此。
科茲提到過,目前隻有基裏曼直麵那些惡意不會被腐化,老東西很滿意。
而其他原體居然能夠表現出抵抗的姿態,說明能夠認知到這些恐怖存在,這便有了被腐化的可能。
唉,他們都無法避免窺見那些光彩。
科茲更是親眼所見那四道光芒。
除非有一天,他們也能做到像基裏曼那樣看啥都是漆黑一片,根本無法認知亞空間惡意的存在,便不會被父親視為風險了吧。
費魯斯對此小心謹慎,試圖防備從身體之中冒出來的操控之意識。
但那東西好像就是自己本身,相當於有個腦袋長在脊椎之中,兩者都是自己。
而且因為對方沒有腦袋的緣故,正在調動自己的感知,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父親,容我打擾,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
費魯斯主動開口,尋求幫助。
他不會有那種自己身體發生詭異反而要欺瞞下來,擔心被父親發現導致封存甚至處決的可怕結果。
老十一向老實,值得托付。
尼歐斯還沒開口,波塞冬就怪笑道:
“瞧瞧,來找你尋求賠償了,昨晚你可是將我的好侄子們打得不輕。”
帝皇不以為意,踮腳伸手觸控費魯斯的手臂,他現在是人類大小。
在觸及兒子的一瞬間,帝皇的意識被拉入了那黑色的方塊墓碑之中。
有人在敲響沉悶的墓室牆壁:
“咚咚!”
“壞了,有聲紋迴蕩,這家夥察覺到我們了。”
安達耳朵貼在忽然出現的黑色墓室外圍,他的身體得益於之前在野性時代的磨練,不但有了能夠在水中呼吸的肺,也有了能夠充當實時聲呐的敏銳聽力係統。
發展什麽機械生物,我們血肉生命一樣能做到!
黑王也很驚訝,那個本應該被【終結與死亡】隔絕的、最為身陷命運之中的自己,居然因為接觸到了費魯斯的緣故,以黑色方塊的形式出現在了二人麵前。
因為黑王的領域乃是完全展開的黑色方塊,本就是同源,因此也並無排斥反應。
費魯斯在此處已經待了許多時間,得以適應。
“你們果然要借著亞倫的婚禮帶來災禍,混沌諸神啊,我決不允許你們插手!”
可能是因為黑色墓室的隔音會導致音色變換,帝皇並未聽出來那人是誰。
而且感受到了一個層次和混沌諸神一致的存在,自然認為這是某個邪神要趁機做些什麽。
這些想法居然被同步到了黑王的思維之中。
太神奇了,這種變化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過去被完全隔離的屏障,居然得到瞭解脫!
兩人都暫時摘掉了眼鏡,共同觀測這堪稱亞空間奇跡的一幕。
人,神人,和神,齊聚此地。
這絕對不隻是因為費魯斯的原因,亞倫,是亞倫,這件事能夠發生,是因為亞倫和那個時間的自己見過了!
黑王立刻轉頭看向安達:
“趁現在,我們的思維能夠同步!”
安達誤解了黑王的意思,嘴角擰起,顯露出讓人害怕的笑意:
“我知道了,我這就奪舍他口牙!”
黑王隔空一巴掌扇在安達腦門上:
“我是讓你在心中解釋這一切,這樣他就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安達掄圓了胳膊肘在黑王臉上,兩人又開始鬥毆起來。
那黑色的方塊也在不斷縮小,裏麵的人試圖推動滾動起來,要朝著聲音的來源碾壓過去,口中叫囂喝罵,亂作一團。
還是費魯斯不得不來勸架,靠著自己巨大的體型,一個腋窩夾一個,將兩個父親隔離開來。
“父親,你們需要先解決問題。我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說服過去的我接受這一切。”
費魯斯很是遺憾,這全家三個爹現在都到齊了,怎麽就沒有一個能懂點事的。
但凡是個人都比他們靠譜。
他扭著脖子看向黑色方塊,用身體將其截停:
“父親,是我,未來的我。長話短說,現在加上您,一共有三個各自身處於不同時間的你們聚集在此處。我們是因為要觀賞亞倫的婚禮而將過去的我連線。”
他的聲音足夠清晰,不是什麽猴子在這亂叫喚,能夠被帝皇聽見。
黑色方塊果真停頓,內在的神人卻震驚不已:
“你是說,未來的我已經成為了混沌諸神!”
“我感受到了這方世界,乃是神的領域!唔唔唔——人類果然被毀滅了,隻剩下我們一家。原體因為內在的本質,得以倖存。”
“亞倫!馬卡多!對不起,我食言了,我沒能拯救人類。”
安達一巴掌拍過去,腦子裏趕緊開始描述當下的境況,然後這些記憶再被帝皇繼承。
此時帝皇纔算徹底平靜。
“原來如此,所以,亞倫希望他的父親無論何時,都是一個人,把你們交融,唯獨漏過了我?”
但是從黑色方塊之中傳出的聲音,卻更為嫉妒,恐怖。
讓人和神都覺得,他們一直以來無法和這個自己聯係,也是因為亞倫的那次祈禱漏過了帝皇的緣故!
黑王是未來,無法影響帝皇的意誌,隻能讓安達忙著給自己做心理疏導,別讓帝皇一口氣沒迴來,和他們倆直接爆了。
你要留著爆四神啊!
可惜安達的想法流動了三萬年的時間之後,已經不足以產生過多影響。
畢竟每個人都會覺得過去的自己是傻逼,帝皇尤甚。
黑王隻得掏出底牌:“告訴他,亞倫會複活!”
安達忙在心中重複,亞倫會複活、亞倫會複活——
但這個念頭就像是往可樂裏加了曼妥思一樣,徹底引爆了好不容易纔從癲狂狀態恢複的帝皇。
“你們,在騙我!要利用我的兒子去死,去贖罪!”
“我等了三天、三百年、三萬年!仍未見蹤影!”
“我的兒子,在哪!”
帝皇周遭的黑色方塊開始爆裂,居然在【終結與死亡】到來之前,神的權柄出現了縫隙,要提前降臨這個世界!
不,也不是提前,因為他此刻正處於【終結與死亡】已經結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