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冷不丁撞在領域地麵,一拍腦門。
這裏也是他的領域啊!
沒道理自己不能控製。
他伸手重新凝聚了床鋪,創造出柔軟的被褥,安心趴在上麵。
“嗨,這憑空造物的能力還真不賴,原來我也會啊。哈哈,這些迴去告訴亞倫,他爹我也能在未來創造我想要的東西。”
黑王懶得和過去的自己計較,歎道:
“老十啊,你過來,我找你有點事。”
祂重新迴到了安達的狀態,就連說話的時候那賤兮兮的模樣都別無二致。
安達知道這老東西一定又要幹壞事,所以此更換此種狀態。
要是祂碰見什麽需要賜福的人,要給人家顯現神跡的時候,就莊重許多,到處金光閃閃。
費魯斯不能點頭,隻能從胸腔內傳出聲響:
“父親,您需要我做什麽?下一次咒縛軍團的降臨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們隨時可以出現在銀河的戰場之上。”
“如果能夠和萊恩的戰線合圍那再好不過,我們在亞空間內捕捉到了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風雲變幻,許多古老的存在已經將目光注視而來。”
“我們是時候參戰了,甚至是公開咒縛戰士的存在!”
費魯斯一腔熱血,渴望著重新加入戰鬥,去和他的兄弟們攜手開創未來!
然而黑王隻是輕輕擺手道:
“不是國家大事,你們要相信萊恩,讓他一個人先吃些苦頭,看看能不能暴露死靈們的底牌。我們還想看看它們遇見【死神】的時候是何種態度,是否和血肉生命一致。”
費魯斯費解道,微微側身,他的身體沒有頭顱來表現出疑惑,隻能通過軀幹的小幅度變動來體現:
“那您需要我做什麽?”
安達在邊上翻來滾去,隨口道:
“還能要你做什麽,把你連到過去的你自己那。你不是沒頭嘛,連線過去的頭,我們能就通過你看到婚禮的程式了。”
“而且即便是過去的你,心靈的堅韌程度也是一眾兄弟之中最頂尖的那一隊,這意味著過去的費魯斯知道自己未來的結局是斷首,也能很快接受。”
黑王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安達,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我難道是那樣低俗的人,隻是為了看一件一萬年前的婚禮嗎?我的目的不止如此,雖然我們不知道亞倫改變的時間線要如何存在,是和我們徹底分離,還是以一種扭曲的方式融合。”
“為了進一步探索這種能力的上限,避免出現不可控的結局。費魯斯,你是成為這項實驗的最佳人選。”
“這樣我們就能知道,同一個原體同時存在兩個的時候,會是如何——”
“你也不想萊恩和基裏曼忽然有一天和過去被亞倫改變命運的自己融合之後出現瘋狂甚至是死去的風險吧。”
安達被未來的自己這些車軲轆話聽得耳朵疼,一個勁叫道:
“就你會說話,會用這些條條框框糊弄亞倫,好讓他覺得你是最好的那個。這都什麽玩意!”
“以後的我一個肩扛重任,一個半死不活,亞倫心善,就不能對你們說什麽鬧脾氣的話!”
“你們好狠的心呐!明明陪伴在亞倫活著的時候的人,是我,是我啊!”
黑王隨手封堵了自己的過去那張嘴,憑空製造了諸多迴聲牆壁,讓安達隻能聽見別人的話,他自己一旦開口,就會被自己的並無實質化的聲音嗆住。
要不是和爾達的生活還有對魚刺入喉的克服,讓安達的喉嚨十分強大。
常人在這小小的巫術之中,會一開口就把自己嗆死。
就如同安達剛才所嘲諷的一樣。
“你和亞倫過得不好,跟我有什麽關係,那是過去。而是現在我兒子對我尊重有加,還會擔心我過得好不好,會囑咐他的弟弟們好好照顧我,替我分憂!”
“費魯斯,不必關心這隻狂吠的犬,你要耐心感受我施展的巫術,連線你過去的大腦!”
“我或許有私心,但這的確關聯日後你的兄弟們能否以正常人的姿態存活!”
黑王總算是較為正經地將這件事囑托出去,他未來可不想看見基裏曼變成生物狀態上的連體嬰。
亞倫所拯救的世界和他們如今的世界以一種極為荒誕的形式收尾融合,最大的苦難混沌被解決,取而代之的就是留下一片狼藉的縫合怪。
甚至於自己要同時長出三個腦袋來,坐在王座之上俯瞰這個扭曲的世界。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終結與死亡】之後的未來,有了能夠扭轉局勢的機會,走向光明,這已經足夠了。
當然亞倫想要拯救所有時代的所有人,這對於任何過去的人類所創作的故事而言,實在太過極端。
除非真的能夠將智慧生命的樸素道德觀所信仰的天國地獄創造而出,有一個背地裏執行著的“神”,審判所有生命活著的時候的罪惡。
無罪之人升上天國,有罪之人進入地獄受到懲罰。
可惜三萬多年前就有哲學家意識到這並不存在。
人類恐怕沒有資格享受進入天國或者地獄的美好願景。
或許所謂的新約隻是人們的一腔情願,真正的“神”對世界漠不關心。
黑王的瞳孔轉動著黑色的氣息,他剛纔到底都在思考什麽?
人類文明認知意義上的“神”和自己這些混沌之神的區別麽?
看來人老了就是愛多想,自家已知宇宙最強大的神了,居然還能思考那個人類文明最初塑造的全知全能的存在。
那樣的存在,對於祂們而言,也是神吧,神的神。
費魯斯提醒道:“父親,你的平衡有被打破的趨勢。”
這就是黑王選擇費魯斯來到祂的領域作為助手的原因。
至少比基裏曼更細心還不會啵上司嘴。
“謝謝提醒,但我已經感悟更多。我和亞倫見麵的時間並不多,就已經有了足夠的進步。不像某些廢物——十幾年了,跟社會垃圾似的。”
黑王並不掩蓋自己的聲音,惹得安達開始暴怒錘牆,將那些隔音牆硬生生砸出來實體拆掉。
舉起自己的床就朝著黑王砸去。
“你要是砸下來,我就放你迴去,你便看不見亞倫結婚的情景。”
黑王穩坐躺椅,不為所動。
那巨大的木床最終隻是停留在了祂的鼻尖,隨後被重新放下。
黑王臉上勾起微笑,伸手從費魯斯軀幹之中挖出來兩台vr眼鏡,遞過來一隻給安達。
兩人和好如初,共同躺下戴上眼鏡。
兒子結婚重要,關於打架的事情以後再說。
大遠征時期,泰拉星港。
費魯斯覺得他的頭有些不舒服,雖然目前在場的所有兄弟都是如此,每個人身上都有些小毛病。
即使經過赫利俄斯和莫塔裏安的治療,也不是能瞬間恢複的傷勢。
父親的進攻那個時候沾染的黑氣,似乎帶有詛咒的性質,將要毀滅一切。
即便造成傷害對原體而言隻是普通的血肉傷害,但用以恢複的力量發揮作用的時候,便難以避免迴憶起所受到的傷痛的感覺。
唉,這恐怕會成為在場原體銘記一生的事宜。
隨著多恩的手指頭被慢慢掰迴來,各項識別得以通過,原體之囚總算解脫。
各自的連長被要求按部就班進行演習,等待最後的姍姍來遲的原體。
極限戰士之主,羅伯特·基裏曼。
天空放晴,萬裏無雲,難得一見的好天氣迎接著極限戰士的禮儀用船緩緩降落。
基裏曼隻帶了一個五十人隊伍,其他的都在大遠征前線並未召迴。
看起來像是要在陛下麵前表示自己對於大遠征的用心。
不過原體們並無這種想法,他們隻是惋惜於基裏曼沒有參與進昨晚的圍獵父親的舉動。
即便是心誌乏乏的荷西亞也有這種想法。
他雖然是奔著讓陛下允許晨星天使自由選擇死路,允許原體身隕的念頭而來。
但是平白無故捱了一頓打,現在紅光滿麵,精神雋爍的黃毛寸頭抬起手熱情打著招呼過來的時候。
荷西亞還是像一個正常人那樣心裏不好受。
小佩目光閃爍,忽然小聲控製音量,讓更遠處的基裏曼難以聽聞。
“兄弟們,我們可以告訴基裏曼,我們昨夜從父親手中贏了不少迴合,並且找到了父親的弱點!”
“以此來哄騙他,父親已經承認了我們在場諸位的優秀!隨後我們便徐徐誘導,告訴他父親希望基裏曼也展現自己的勇氣!隻要他開口我們便創造條件,讓他獨自一人自以為執掌父親的弱點,向父親發起挑戰!”
多恩不予置評,科茲倒是聽著聽著直接開始點頭了。
“我同意,我們得讓身上的傷口更明顯一些,這樣基裏曼就會信以為真!”
他說著便開始撕扯自己好不容易開始恢複的傷患之處,並且為這種痛苦感到愉悅。
這是昨夜吃掉另一個自己之後得到的能力。
聽起來挺邪門。
“我說,你們需要我的幫助嗎?我來創造那些並不嚴重,但是賣相絕對慘烈的傷口,這是我最拿手的!”
科茲笑得越發詭異,讓兄弟們有些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