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著點,陛下,你的兒子身上有一些奇怪的動向。”
馬卡多的聲音傳來,他得避免好友將原體直接殺死。
帝皇不以為意,在科茲身上施展著自己所領悟的獨到搏鬥技術。
能夠將科茲全身上下任何一處骨頭和肌肉都照顧到,除了大腦組織不會搖勻之外,他已經算是收手了。
“如果我的兒子和我一樣強,那麽他就能感受到,這並非毆打,而是一種按摩。可是他們太弱了,承受不住我的力量。”
帝皇如此狡辯道。
馬卡多正在王宮內庭和波塞冬探討一些過去的永生者的秘密,
歎道:“陛下過去是這樣的人嗎?”
波塞冬正在剖開自己的肺,展示他能夠在水體甚至是太空強行呼吸的本質,因此喉嚨說話的時候漏氣過於嚴重:
“他就喜歡狡辯,而且因為拳頭大,說不過我們的時候能打得過我們。”
“不過他對自己兒子還算行,不會下殺手的,知道分寸。”
馬卡多也就放下心來,專心探討為什麽古代永生者能夠如此不要臉。
不管物理意義還是心理意義,都是如此。
像他就做不到像波塞冬這樣活體拆卸身體器件,很快就會陷入瀕死狀態。
而這些古代永生者看起來能夠透支屬於未來的無限的生命力,在這一條命的生命狀態崩潰的時候,還能強行維持下來。
自己也是永生者,需要學會這一招。
否則一旦自己承擔重任,複活重新整理的空隙沒能繼續待在需要承擔責任的位置上,那便大禍臨頭了。
隻要還能存在意識活著,肉身破碎成什麽樣子反而不重要了,畢竟靈能纔是他們最強大的武器。
“你們在這種瀕死狀態的極限是什麽?”馬卡多問道。
波塞冬指了指自己的大腦,自通道:
“隻要腦袋沒碎,神經還有連線,能夠忍受那些痛苦——我就能一直活著。”
此時,星港地下,科茲的確從父親不斷的毆打之中感受到了一絲——舒適?
因為剛才吃掉另一個自己所導致的身體渾濁難耐的不適感,正在因為物質結構被父親不斷摧毀又重建,而真正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又因為這些力量在另一個時間已經被父親所寬恕,以至於真正的融合開始後,科茲甚至都相信這怕不是父親獸麵人心,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幫助自己的。
等待帝皇微微流汗,停歇下來拳速,最後一腳將科茲踢翻在地,滿意收工之後。
看見的便是渾身有些青腫,但是表現出來的氣質簡直容光煥發,如重獲新生一般的科茲,茫然呆坐在水中。
至少看起來一點也不疼。
該死,是我老了,力氣不夠大,還是拳速不夠快?
他應該將科茲打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纔是!
一定要讓他內心憤恨到極致,這樣才會將亞倫呼喚而來。
之前揍完佩圖拉博就是如此,小佩一個人在陰暗牆角忍著眼淚,亞倫便出現了。
而現在這隻小蝙蝠眼中並無任何負麵情緒,甚至還有一些,感謝?
他這是在嘲諷自己沒吃飯嗎!
但是剛才他已經將科茲的靈魂檢查,雖然是見過了四神,但也拒絕了那些建設美好世界的邀請。
那四個可惡的狗東西,當年就想欺騙自己。
一旦確認了科茲沒有被汙染之後,帝皇就犯了難,接著打下去吧,沒有正當理由。
不打吧,自己剛纔好像打了個假賽一樣。
周圍敲鼓發出奇怪的聲響掩蓋動靜的屍體人偶們停下動作。
科茲爬起身來,身上濕漉漉的,卻並不覺惡心。
另一個自己在諾星爬過更為汙穢的區域。
“父親,謝謝你,你是在用這種方式幫我吸收那份力量。”
科茲的腦袋無論怎麽想,隻能得出這個結論。
另一個自己會被父親原諒,但是他真正和解,還是自己這個並未經曆苦難的人吃掉了他,共同承受了一切之後。
要完全接受這股力量,需要一個漫長的融合過程。
畢竟那是另一個自己的一生。
但就在這個時候,父親忽然出現了,用他的拳腳加速了所有融合的過程。
同步檢驗了他的靈魂並未受到混沌的侵蝕。
這不是父愛還能是什麽!
隻能說父親隻是不擅長表達他的愛,但是當兒子們遇見危險的時候還是會第一時間出現!
原來父親這麽愛他們口牙!
帝皇忽然不敢去看科茲的眼睛,他剛纔是不是造成了什麽負麵的效果。
根本沒有起到將兒子們逼入絕境,來吸引亞倫到來的作用!
那就是隻打一個的確不夠。
他隻得背手昂頭,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知道錯了嗎?”
科茲低頭,但並不認錯,而是小心看向那些軀體鑲嵌了鼓麵的屍體。
帝皇也想轉移話題,隨口道;
“一些小手段,當初不願意屈服於我的軍閥。統一泰拉的時候,有些人能夠被我說服,有些人能夠被我打服。”
“而有些人,隻能被我打死。很多失落的科技被刻在他們經過改造的軀體之上,隻能藉此保留下來”
科茲聞言,想起了那個暗地裏流傳的有聲有色的說法,也是膽子大了起來,脫口而出詢問道:
“父親,有人流傳您曾經和一些女軍閥——”
轟!
帝皇沉下腰身擊出一拳,命中科茲的下巴將其擊飛而出。
“今夜就在這安心等待,明天你們兄弟齊聚的時候,我便要大開殺戒,好好整頓家風。”
科茲嘴角咳血,卻笑了出來。
起碼此時說出這些話、做出這些行為的帝皇,並非無情的人類之主,而是他們的父親的角色。
皇宮內,亞倫被換上了奇怪的禮服,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風格。
周圍為他換裝打扮的人手像是啞巴和瞎子一樣,完全將自己當做人偶擺弄,沒有任何互動。
他想起來自己還有一身基裏曼送的衣服呢,索性躺在化妝用的椅子上迴家去。
把那一身衣服帶過來。
順便喊安格隆過來吃飯,他怎麽能缺席自己的婚宴呢。
亞倫才睡去,皇宮內的另一處房間內,波塞冬正**後背,長發垂下,背對著房間大門。
他拉開自己的胸腔和肋骨,麵前是正在感慨古代永生者強大的馬卡多。
“怎麽樣,充滿魅力吧?這就是生命的奇跡和美好啊!”
波塞冬語氣誘惑,馬卡多隻覺偉大。
他手下那些刺客和刑訊人員都應該過來參觀一下纔是,口中不免稱奇,發出讚歎、歎為觀止的聲響。
爾達走近的時候,聽到這些聲音,更是呼吸難免停滯——
“你、你們在幹什麽!”
她知曉波塞冬的情感之強大,但是應該已經對人類超脫了興趣才對。
而且一向位於進攻方。
今天怎麽忽然開始為後輩永生者展示本體?
要不是他掀開的是麵板和肋骨,爾達都要以為這是超級老大叔誘惑後輩小年輕了。
波塞冬聽到爾達的聲音,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忙下意識開口道:
“赫利俄斯不在此處!”
他和赫利俄斯共同漂泊在此處,互訴衷腸的時候,曾經感慨過赫利俄斯將爾達變為黑色麵板的勇敢。
自然不敢暴露自己好兄弟的位置。
但是這一吼聲,卻讓爾達想起了過去遭受的詛咒。
“你為什麽提到赫利俄斯?我知道了,他就在此處!”
顯然海神的兄弟情義觸發了爾達的警惕,你要是不提那個廢物太陽神的名字可能還想不起來呢。
“但我還是好奇,你們到底在做什麽?”
爾達走近,伸手強製約束了波塞冬將他的身體修複如初。
這是比赤露身體更為不當的行為,相當於十八變成十八加。
馬卡多是除了沃坎之外最為年輕的永生者,可不能被帶壞。
波塞冬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癒合,唏噓道:
“以前你最喜歡把我們挫骨揚灰,現在卻裝個好人。我們那一輩都這樣,大家恨不得把對方狗腦子都打出來哩。”
馬卡多握拳咳嗽幾聲,拄著柺杖裝出一副病弱老人的模樣,低頭向爾達致意。
後者點頭還禮,帶有一絲謝意:
“我替人類感謝你,馬卡多,是你喚醒了安達的鬥誌。”
馬卡多搖頭道:“不能說是鬥誌,他其實直到今天之前都沒有什麽心氣,隻是在按照我的籌劃做事。”
“我都懷疑自己為其施加的拯救人類的計劃,是否隻是他用來度過亞倫死後無聊時間的手段。”
“但幸運的是,我最終瞭解到,他總算有了些幹勁,是發自內心來做這些事。”
“大概是想起了亞倫的祈願吧,那個孩子也希望人類走向美好的未來。”
“他是個好父親。”
波塞冬一陣鄙夷:“那可別,他前陣子才把我和小馬搞得抱頭鼠竄,好不容易纔趕走他。”
“今天就把科茲也揍了一頓。”
“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暴力傾向,不過還好就我瞭解,他們家的家暴都是爾達單方麵毆打尼歐斯。”
爾達在旁坐定,倒是好奇問道;
“你說他剛剛打了誰?我從老三那看了原體們抵達泰拉的次序,其他原體應該明天才會到星港。”
波塞冬也不用語言解釋,而是直接連結了下水道所發生的情景。
馬卡多監視著泰拉之上發生的一切。
正好在迴放著穿著武道服的帝皇將科茲當成沙袋來毆打的情景,科茲有好幾分鍾都沒落地,體內器官大概都被打成餃子餡了吧。
反正爾達是臉黑了,而且這一次不是赫利俄斯的詛咒。
但她很難像過去一樣,執掌泰拉的天空,化為烏雲降下刀兵懲戒自己的丈夫。
因為她自己也沒有盡到身為母親的責任。
波塞冬不由得感慨:“這婆娘居然還學會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