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忽然又湊近了些,對著自己兒子壞笑道:
“其他人包括你弟弟徹夜未歸,你一點都不擔心。怎麽我這個當爹的不迴家,你就舉著火把晚上出門來找我。我就知道這個家裏我纔是你最愛的人。”
亞倫撐開手肘,推著老東西的臉往邊上去:
“隻是擔心你的麵紗掉了,出現什麽可怕的事情,導致你為了泄憤或者保密,把周圍的人都殺了。”
安達昂著頭大笑出聲:
“那我不管,不管理由是什麽,你就是關心我!好兒子,明天給我請個假,別去改那些名冊了,我給咱們做一天飯!順便還有些事情告訴你。”
他不準備今晚就把老二的問題告訴亞倫,主要是擔心今晚睡不了一個好覺。
等到明天先表現出一個盡職盡責的父親形象之後,再裝作悔之晚矣,但是未來可以被改變的可憐神情,請求亞倫阻止老二的慘劇。
計劃通。
想來亞倫這麽通情達理,一定想得明白那都是三萬年後的自己犯的錯,和現在的他有什麽關係呢。
就如同以後的文學作品中經常出現的,知曉這個人未來會犯罪,那麽在他還沒有任何犯罪意識之前擊斃是否具備合理性。
媽的,以後的文學創作者怎麽都喜歡搞這種矛盾,寫點喜劇大團圓不好嗎?
一個勁在這挖掘人性,探索哲學,真是閑得蛋疼。
自己以後絕對不會這麽幹!
公元1673年2月17日,法蘭西花都巴黎劇院。
歐爾佩鬆正在台上看著他的老友尼歐斯,或者說古典喜劇作家莫裏哀兼演員,正在演出這個身份的最後一場戲劇《無病呻吟》。
主角是一位偽裝得了心病的江湖騙子,然而莫裏哀這個身份卻的確擁有嚴重的病患,在舞台之上猛烈咳嗽掙紮,被觀眾們誤以為演技精湛,齊齊掌聲雷動。
真是無聊,沒事非要當一個戲劇作家,還要精心設計讓自己死在舞台上。
人類最本質、最劇烈的衝突應當是戰鬥,而不是這些編纂出來的劇情。
可惜兄弟姐妹們都已較難聯係到,能給尼歐斯幫忙的隻有自己。
他還要等著等會舞台上主角撲通一聲倒在地板上,衝上去宣佈死訊呢,觀察那一刻觀眾席上的反應,以後描述給尼歐斯。
他說這有大用,為了以後在某人麵前裝病裝死不被看出端倪。
數十分鍾後,劇情終於到了這一刻。
台上的角色果真病發而亡,歐爾佩鬆大步衝上舞台,將好弟弟扶在懷中,裝模作樣檢驗生命體征。
隨後抬頭大喊:
“他死啦!莫裏哀死啦!”
劇院之中一片驚恐和唏噓之聲,祈求上帝保佑。
所有情景被歐爾佩鬆盡數收入眼中,卻覺得無趣。
他在戰場上見過真正麵對死亡的士兵的麵孔,這讓他對凡人的生命充滿敬畏。
對他們的一生,擁有其他永生者都不曾見過的認知。
而如今尼歐斯居然對死亡這個話題如此輕佻,用作戲劇一般的展示,真讓人難以接受,好弟弟已經開始玩弄生命了嗎?
永生者要裝死哪有那麽麻煩,不如真死了算了!
歐爾佩鬆氣不過,直接搭手抵在心髒背部,猛地拍入靈能。
他想直接扭斷脖子的,但是後麵有屍檢,還是損傷他的心髒罷了。
好弟弟,別怪哥哥我,這都是為了遵從你的要求,收集到最為真實的人們麵對死亡的觀感。
公元前599年,雖然老東西口稱明天他要幹一天家務,打掃衛生做飯的事情都交給他。
但是白天還未到來,就代表這裏依然處於今夜,所以他便心安理得倒頭就睡。
老東西就是把這些分的太清楚。
父子二人硬是一個擔心外麵人的都沒有,畢竟隻要小安和馬魯姆願意,給他們一人發一把菜刀開始環繞泰拉砍人,砍一圈下來就算是直接跳進大洋之中也能一路遊過去。
亞倫把老東西拾掇好,自己便迴了房間,一躺下就有了睏意,呼呼大睡起來。
再度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三萬餘年後的神聖泰拉。
他正站在獅門城牆上方,看著遠處的佩圖拉博正在伸手比劃著什麽。
還好原體並未攜帶攻城器具,隻是幾個阿斯塔特隨行。
因此這個比劃動作應當不是瞄準開炮,而是單純比對高度。
佩圖拉博自認為是第一個帝皇出關之後趕到泰拉的原體,即便是原本就在太陽係內駐守的多恩也要兩個小時後纔到。
至於其他兄弟,希望他們在亞空間航道之中多延遲幾天,這樣自己就算又被父親揍一頓,也不會在兄弟麵前出醜。
一連長米德羅德罕見地沒有因為原體迴京事宜被留在前線操持大遠征,主要是鋼鐵勇士和鋼鐵之心軍用、民用兩套體係順利運轉之後,很多工作得以解脫,不必再一個主事者親力親為。
“父親,我們的人在查星港記錄,恐怕已經有人先到了。”
米德羅德將副官剛剛確認的資訊匯報,這些壞訊息都由自己告知原體,他也很無奈。
才迴到泰拉還在比對城防設施和自己上一次離開有什麽區別的佩圖拉博的臉色瞬間冷冽下來,嚴厲問道:
“是誰!可惡的基裏曼還是洛嘉?如果是科茲或者阿爾法倒沒什麽,他們並不會公開。”
米德羅德指了指邊上街道還沒有撤下的旗幟和裝飾,歎道;
“父親,是帝皇之子,這些裝飾並非為了迎接原體而準備,而是已經迎接結束,隻不過在旁邊繼續新增其餘軍團的標誌。”
佩圖拉博眼睛瞪大,頭上接著的電纜都開始過載:
“雖說他老三我老四,但這隻不過是個代號,真把自己當成陛下唯一的兒子了?”
“嘿嘿,不過他提前幾天到泰拉,陛下一定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米德羅德搖頭道:“父親,恐怕三年之期並未一定要滿足完整的三個泰拉年,我想帝子們的提前抵達是被默許的。如果榮譽相等,他們總能第一個受賜陛下的榮耀。”
“畢竟第一軍團長年在外征戰,第二軍團名聲不顯,刻意壓抑自身的行蹤,也就隻有第三軍團來作為陛下彰顯自己恩寵的物件。”
小佩一個板栗敲在米德羅德頭盔上,勁不大,就是聲音響:
“一天天淨說長他人誌氣的話,反正他老三也沒準備繼承大統,也就是個需要獎章和表揚的小孩心性,我不至於和他一般見識。”
佩圖拉博的心靈已經無比強大,縱使有些不高興,也能很快調整過來。
隻是他不服氣,自己稍稍違背一些規則,就會被父親吊起來打。
老三就可以隨意違背不受影響?
等自己繼位之後,就把老三和太上皇發配到邊緣星係的農業世界,你們倆慢慢表演父子情深去吧!
不多時,多恩的接駁船抵達,而非帝國之拳的艦船。
他直接乘坐太陽星係防衛係統內部的艦船,一路走防衛體係抵達迴到泰拉。
舷梯開啟之後,佩圖拉博已經在前等候:
“多恩,海王星那隻野獸沒把你揍慘吧,哈哈哈!那東西可能具備某種神智,也不以多欺少,每次隻分裂十個以下的原體級別的肉體搏鬥,要是不斷堅持訓練,一定很有增益。”
小佩的腦迴路就是不一樣,海王星的獸那麽大的隱患,被他當做專供於原體進行肉身搏鬥訓練的好機會。
全然忘記了自己第一次被打成了什麽慘狀的模樣。
多恩略微點頭致意,瞧了一眼佩圖拉博的人手,疑惑道:
“你隻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的身後,帝拳們正分別承托著兩份禮物。
佩圖拉博掃視一眼,疑惑道:
“兩份?給我們的好父親隻需要一份禮物,他如果父親和帝皇的身份都能夠盡職盡責,才值得第二份。”
他言罷,卻看見多恩的臉色更為可怕,像是石頭元件在相互摩擦發出可怕的擁擠聲響,要把一個活人血肉淹沒在其中。
多恩終於開口:
“但隻論這一份禮物而言,你準備了一份魚竿,這顯然和你之前送過的重複了。這是送給父親,還是送給陛下的呢?”
小佩還以為多恩的臉色這麽奇怪有多可怕,隻是說這件事而已。
他不屑道:“大家都知道他釣不上來魚,我這是在暗示,他的兩個身份都不稱職。對了,你準備的禮物是什麽?”
多恩老實答道:
“一柄短柄手杖,尖端是可以換的標準螺絲刀具,因為科茲之前說過,父親在王座地下有時缺少工具,會用指甲直接擰螺絲,這柄手杖方便他當做工具使用。”
小佩點頭道:“不錯的禮物,第二件呢?”
多恩開啟盒子,道:“一副手鏈,玫瑰念珠打造,具備相當不錯的防禦力場激發機製。”
佩圖拉博瞧了一眼,取笑道;
“女性首飾,哈哈哈,你是在嘲諷我們的父親是個娘們嗎?”
多恩正色,語氣絕無嘲諷之意:
“不,這是送給凱瑟芬的禮物,她會在數天後成婚。所以我會疑惑你為什麽隻準備了一份給父親的禮物——”
“是否你根本沒接到通知,甚至沒接到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