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不會選擇離開此處?”
福格瑞姆將腦海之中那些可疑的心思全部掐斷,因為這兩天來的判斷失誤,他已經不敢將沒有確定的推斷說出口。
例如詢問亞倫是不是父親和母親的話孩子這件事。
總感覺一旦問了這件事,會發生很可怕的慘劇,說不定會被父親母親同時教訓。
畢竟父親所言所非虛,從母親身上能夠清晰感受到那可怕的靈能,甚至是和其他靈能者都截然不同的恐怖。
他還真沒有把握能夠在戰鬥力上穩勝一籌,因此也不免疑惑,母親這樣的強者需要什麽保護呢?
爾達正要開口,如果原體願意留在此處陪伴幾天,也算是將丈夫的任務完成。
她並不準備離開。
直到凱瑟芬開口道:
“父親希望幾天後我和亞倫成婚,母親,到時候你得在場。”
凱瑟芬說出這些話時,語氣無比順暢,像是在說今天早上她吃了什麽一樣自然。
就連她本人也覺得該如此,總不能等到大遠征打完,看樣子最快也需要幾十年,那個時候她都多老了。
就是不知道亞倫一向神出鬼沒,他們得如何將亞倫精確呼喚到這個時間。
雖然亞倫提到過,隻要他們呼喚,就一定能相見。
但怎麽想都是要在原體身邊才行。
所以父親要趁著大部分原體迴到泰拉的時刻,來進行什麽儀式召喚亞倫?
凱瑟芬很遺憾自己畢竟是凡人,無法理解這些巫術或者儀式執行的原理。
她其實不知道原體們的好父親、人類之主的打算很簡單。
把所有在場的兒子打至跪地,瀕臨絕境的時候,亞倫就一定會出現了。
她能感受到母親的身體變得停滯,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
反倒是福格瑞姆倉促起來:
“天啊,我到底得準備多少禮物?我為什麽沒有提前得知這件事,凱瑟芬,如果我不能為你們的婚禮獻上最完美的禮物,那便是我人生中的一大缺陷。”
原本要送禮的人隻有父親一個,現在多了個母親也無所謂,自己可以親手打造耳飾。
可轉眼間又冒出來一件婚事需要自己隨禮,福格瑞姆已經不知道自己還需要做出怎樣的禮物來能和這次婚禮相配。
凱瑟芬笑道:“你能祝福我們便好了。”
亞倫喜歡和他的兄弟們在一起,尤其是看起來沒什麽創傷經曆、生活幸福的弟弟們。
他喜歡看見兄弟們度過美好的生活。
至少凱瑟芬從目前接觸的福格瑞姆的情況來看,這位完美鳳凰應該是完全不用亞倫擔心的弟弟之一。
因此對方的成長經曆之中並無亞倫的痕跡,接下來的婚禮,便是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了。
福格瑞姆也看向爾達,盡管他們第一次見麵,但是原體能夠很好的充當勸說母親的兒子的身份:
“母親,改變當前的事態是邁向完美的第一步,我想父親一定做出了讓步,至少讓我知道您的存在。這次婚禮,大抵就是所有兄弟們和您相見的時刻。”
“為了更美好的明天,母親,每個人都有責任做出改變。”
福格瑞姆或許將他一輩子用來勸說別人的心氣都用在此處。
因為在其他時間,他隻會以身作則步入完美,並不會專門勸阻別人。
恐怕他隻能對自己的母親如此了,若是有什麽兄弟冒出來告訴他心有困惑需要排解,福格瑞姆不知道自己會怎麽勸說,多半會選擇並不插手,相信自己的兄弟以原體的智慧,會自己想出辦法?
不行,還是自己親自勸阻吧。
本應該和原體們不相上下的父母都會犯錯,他又怎敢抱有這樣的僥幸呢?
自己還應該更加警惕所謂追尋完美的過程,不能自滿。
鳳凰主動伸出手,將母親的一隻手握在手中,他不應該隻讓自己變得完美,以至於無視了其他所有的不完美。
或許幫助母親改變、贖罪,能讓自己更為貼近最終的目標。
他不會再隨意下達判斷,現實並不如同自己所想象的那樣符合所有完美條件。
爾達終於點頭,被囚禁之後,她將首次離開這座牢籠,也包括她心中為自己準備的牢籠。
福格瑞姆起身:“您收拾行裝,我去安排程式。”
鳳凰已經進入了狀態,他過去協調了無數利益集團的衝突,如今反而要直麵家庭矛盾。
甚至在思考自己要如何說服其他得知原體失落真相的兄弟們,來避免家庭慘劇的發生。
他甚至猜測,父親舉辦亞倫和凱瑟芬的婚禮,就是為了衝淡這件事情帶來的衝擊。
以至於最初認凱瑟芬為女兒,就是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不好,自己怎麽還在隨便推斷事實,說不定這些根本和現實大相徑庭!
原體警惕自身的想法,幸好他已經能克製到不去詢問和深思這些問題,來避免自己得知真相之後產生的衝擊感。
一想到自己居然出生在這樣一個家裏,父母會因為吵架將繈褓之中的孩子們丟出去。
福格瑞姆就覺得自己一直追尋的完美本身也並不重要了。
重要的隻是一切過程中的正麵情緒?
等到鳳凰離開,爾達還久久未反應過來,凱瑟芬已經先行說道:
“我來幫您收拾吧,您可以先看看福格瑞姆另一個箱子裏的禮物。”
爾達正需要一些事情來改變自己的注意力,點頭另一件箱子開啟。
裏麵是一個極具金屬感的容器,封存著一柄劍。
劍身造型和人類認知的直劍、大劍都有區別,更傾向於附著流線型的痕跡。
邊緣存在細小的凹槽和微不可見的鋸齒,更像是某種折磨的刑具。
或者祭祀使用剖殺活物的刀劍。
邊緣附著有文字介紹,是帝皇之子們遠征的戰利品。
爾達開啟容器,將劍拔出,隨後舞弄,便覺得怪異。
在漫長的生命,她也曾體會過上陣殺敵的感覺,這把劍果然並非武器。
“有點邪性,我得警告這位馬呂斯連長,不要隨便將敵人的器物當做戰利品交付他們的原體。”
爾達將劍重新封存,以後用來切個水果便是,裏麵的東西再邪性,也幹涉不到她身上來。
況且她能感覺到,其中的存在不過是一隻小尾巴,還並非本體。
有什麽東西居然敢窺視自己的兒子,真是不要命了。
“或許我應該見見馬卡多,我需要他的特務組織的幫助。”
公元前599年,巴比倫王都。
安達·威爾正蒙著麵紗,被綁在高大的立柱上忍受著太陽的灼燒。
天氣已經越發炎熱,但為了不幹活,安達隻能報名被綁在石柱上,作為工匠們計算視覺高度的標杆。
在度量尺度沒有明確工具的情況下,他們隻能依照視線鎖定在人體的頭部作為對比,來確定這一層應該搭建多高的高度。
也方便確認位於空中花園不同距離的人們所看見的花園會等效於怎樣的大小,避免施工結束之後一看比例全都錯了。
類似於從河流兩邊同時開始架橋,最後卻沒對上這種事情。
工地上其他人還需要搬運工具,打磨石具,幹體力活。
也有人正在用他們簡陋的數學工具嚐試向官吏解釋他們所需要的石料數量。
而安達隻需要被綁起來曬曬太陽而已,並無人關心。
“一幫蠢貨,這都算不明白。不過讓他們慢慢算吧,工期長一點,我就能蹭吃蹭喝更多一點。”
“不過以後我的兒子們甚至是後輩子孫們,絕對不能是這種智商,起碼也要出個大數學家。”
畢竟那些原始的數學工具看起來實在愚鈍,讓自己這個能夠通曉未來的大智慧一看,就覺得像是在和一堆小屁孩待在一起一般無趣。
他索性睡著過去,晚上沒迴去的話,亞倫會來找的,他兒子一向可靠,不用擔心。
“蠢貨,醒醒,你知道這件事嗎?”
黑王的聲響在自己的靈魂之中炸開,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的安達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有種罵孃的衝動。
但一想到兩人一個媽,隻好作罷。
“什麽事,阻止亞倫前往那個時候的泰拉?嗨,你怎麽會關心這個,我們不是聯係不到那個時候的我嘛。為了讓我以後把這些不孝子們好好揍一頓,我會盡力的!”
安達瞬間感悟到了黑王的傳達,那個閉關三年後出來的時間點,他要揍孩子來著。
黑王的聲音罵道:
“不是這件事,是亞倫的婚事。我多了一段記憶,亞倫會在那段時間結婚。”
安達瞬間清醒過來,那些剛剛被吵醒的迷糊感一掃而空。
“什麽!”
結婚?
他兒子要結婚了?
也沒人通知他啊!結婚怎麽能讓家長不到場呢!
不行,這件事情怎麽能白白便宜未來的自己,雖然隻要自己等待三萬年就能見到這件事。
但是未來的自己怎麽能如此幸運,這是安達所忍受不了的!
果然黑王也隻是想起這件事,早就失去了親自感受的見聞。
隻有能成為當事人的那個帝皇,才會體悟所有幸福!
這怎麽可以,交付給那樣的混蛋!
安達怒吼出聲,比起黑王還要憤怒:
“我們能,合力弄死他嗎!親眼目睹亞倫成家,應該是我才對!”
泡泡朋友的大作,真正的大佬,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