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還是搖頭,甚至有些臉色不善:
“我們都知道在未來那一萬年你的遭遇,雖然未來的人都覺得要可憐你,但這個不能算作這次約定的條件。”
安達徹底沒了脾氣,索性攤開手腳把頭一扭,舌頭往外一伸,裝作死去模樣。
這意味很明顯,你總不能為了你的弟弟們,把你爹給氣死。
小安正在鼓著臉吹氣,剛才火忽然有些小,好像有什麽陰風真正吹過,按理來說火勢應該會越來越大。
馬魯姆已經立刻起身前去查探。
所有不正常的自然現象都有幾率視為當前時代靈能者的異動導致,風吹過來的方向,正好是王妃修養的宮殿。
安達忽然支棱起來,撿起一塊鍋下麵的木炭朝著房間裏的阿多尼斯丟過去:
“喂,你跟著去,你女兒又要出事了。這次你跟著馬魯姆看好,到底問題出在哪,我可不想再假扮成女的被那國王占便宜,他又不是什麽美少年。”
“你的靈能表現比較弱,到時候馬魯姆有需要的地方,你施展靈能不至於被發現。”
阿多尼斯蛄蛹著從房間裏爬出來,遮蓋好自己的麵容,這才忙跟在馬魯姆背後一起出發。
雖然亞倫也不知道和赫利俄斯伯伯比起來,兩人誰的力量更強大。
靈能或許是主要因素,但不會成為整體因素。就好比之前靈能不顯山露水的阿瑞斯伯伯和基本沒有什麽靈能表現的哈迪斯伯伯是一定能將赫利俄斯乃至阿波羅伯伯摁在地上打的。
阿多尼斯伯伯雖然至今沒有展現出任何具體的靈能表現,卻未必是個弱者,說不定是偏向巫術,所釋放的靈能體感直覺並不明顯,最適合作為探查使用。
亞倫目送兩人離開,忽然疑惑道:
“剛才真的有風吹過嗎?你們好像都能感受到,但我什麽也沒感覺。”
他伸出手,還跳起來、再蹲下,在不同高度都進行嚐試,奈何什麽都沒感覺到。
安達瞧著兒子爬上爬下,嘿嘿笑道:
“嘿嘿,你在夢中無所不能,可看你活著的時候,就什麽也做不了,對吧。我這幾天把你牢牢看住,不讓你睡覺。然後未來在你說的那個時間節點,把你可憐的弟弟們全都聚集起來,然後讓他們一個個排成隊跪在我麵前哈哈哈!”
亞倫索性放棄了和這個老東西交流的任何**,哀歎一聲,轉身去佈置餐桌,他還不信老東西能讓他不睡覺了。
希望馬魯姆和阿多尼斯伯伯能迴來快些,到時候還能趕上吃飯。
小安還是在火堆邊上跳來跳去,他沒注意哥哥和爸爸在談什麽,而是努力尋找陰風吹來的方向,然後用自己的嘴來吹氣,試圖將這些陰風吹迴去。
按理來說這種程度的風應該會助長火勢才對,可每次一碰到他的鍋,柴火就會開始衰弱。
氣得小安恨不得讓自己長出一張足夠大的嘴,來把那些吹過來的陰風全都吸走。
他的食物要是不能吃了,他就把整個王宮吃了!
不過還好,僅僅隻是加熱這些東西,那些陰風也沒有強大到對物質世界的影響這般明顯。
沒多久一家人就吃上了飯,然後洗了把臉就出門上班。
一定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這老東西居然還會主動上班了?
亞倫將剩下的食物安置好,他今天要繼續在那個小棺材上雕刻太空死靈畫風的其他兄弟。
接下來正好是可汗和小佩。
至於安格隆,在完全不用擔心其安全的情況下,就讓他一個人出門玩玩吧。
每到一個地方,小安總能自覺湊出來一堆年齡相近的跟班,好幾天流落在外都不用管。
那些捏了他臉蛋的貴婦人們會把這個小屁孩肚子填飽的。
安格隆和哥哥告別出門玩耍。
他倒不是朝著王宮的方向,而是朝著王都城市而去。無論是市井販賣還是房屋居住,隻有形成了城市之後,才能將這些功能區域聚合在一起。
一路上說不定還能靠自己的小臉,從各處飲食攤販都收羅一些東西。
本地的飲食業並不發達,或者說這個時代售賣的食品絕大部分都是需要被劃分到食材一類的地方,能直接食用的基本都是餅和肉幹以及瓜果。
得益於氣候和光照,這裏的果子的確要比雅典那邊甜很多。
安格隆本來也有編纂食譜的想法,學著自己的哥哥做一本圖鑒出來,用所謂科學理性的方法將所有的吃食都記錄下來,留給自己的阿斯塔特們。
不過他使用的紙張並不多,不會像爸爸那樣嘴上說要寫滿一整個本子的讓他難堪的仇人,結果因為懶得動手,寫了兩三頁就消停。
小安得益於自身的原體頭腦,會將這些東西全都記錄在大腦之中,根本不會忘記。
果然自己還是挺聰明的,沒有爸爸說的那麽笨嘛。
小安為自己能夠想起所有見過的飲食的滋味和做法沾沾自喜,今天一路從東頭逛到西頭去,不管肚子裏塞滿了,懷裏也舉著一個老爺爺送的蘆葦簍子,裏麵擺滿了食材。
爸爸說的沒錯,他們家出門買東西果然不需要掏錢!
不過小安還是謹記自己哥哥的教導,他有一些積蓄的,主要是管錢的馬魯姆叔叔也會研究那本《奧特拉瑪親子關係百科》,知道要給小孩零花錢。
小安還是付了錢,不至於讓他們家被父親拉低的平均道德水準再次遭遇下滑。
他逛了好大一圈,總算是看見了一些街頭表演的場所。
本地並沒有希臘文化圈子裏比較流行的戲劇演出的傳統,大多都是市井雜耍,而且手段很是古老,至少在原體眼中看起來沒有多少技術含量。
但是看這些東西為什麽一定要專注於其技術原理呢?
能從中得到快樂,感受周圍的看客們不斷變化著的情緒,就足夠讓安格隆滿意。
誰能說公元前的人們從他們相對落後的娛樂方式之中感受到的正麵情緒,就一定會比以後娛樂形式發達的時代的人們更為落後呢?
所謂的表演不過是幾個陶罐裏麵有些裝滿了水,有些空無一物,但是拎起來都是一樣重。
觀眾們要用錢幣去丟選中有水的那一個,能聽到很明顯的撞擊水麵的咕咚聲。
然後錢幣最多的那個,就會被表演者拎起來倒過頭頂,但裏麵卻空空如也,隻有這些錢幣掉進表演者的口袋。
有些不信邪的自己上去挑選,拎起來卻被水淋了一身。
這甚至看不出來有什麽太多技術上的巧思,隻是一些小手段。
技藝上的設計甚至比不過人們隻是單純看著有個人被水澆了一身之後所產生的歡樂。
而且人們丟出的錢幣價值並不多,表演者也會故意失利幾次,被水淋到。
每當這個時候,人群之中就會爆發出最為原始、純淨的大笑。
起碼小安真覺得很開心,他喜歡這種被笑著的人們包圍的感覺,能覺得自身靈魂之中的某種東西正在蓬勃發展,他好像能夠將這些正麵情緒盡數“吃掉”?
就如同他對於食物的執著一樣。
不過小安還是比較克製,在他的靈魂看見了那些欣喜的情緒之後,並沒有直接開始大快朵頤。
他決定後麵問問哥哥和爸爸,看看這些能力到底是什麽體現。
萬一貿然吃掉了這些開心的情感,表現成了將人的靈魂給吃掉了,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小壞蛋?
和那些惡魔一般無二了。
不過小安還是能感受到所謂的結晶,這些正麵情感完全沒有受到任何亞空間的影響,是靈魂自發的純淨。
也是爸爸口中所謂的美好。
果然惡魔纔是壞東西,實在不行自己忍著點,去把那些髒兮兮的惡魔全部吃幹淨算了!
小安越想越覺得這個舉動未嚐不可,既然他可以吃好吃的,而且這些東西本質上和惡魔是同一種存在形式。
那麽惡魔這些難吃的東西,他未必不能塞到肚子裏口牙!
隻要將惡魔也拿來烹飪,到時候做出來的,便是沒有味道,能夠咽進肚子裏去的食物!
就這樣,小安對自己的人生使命有了一個自我粗淺的認知。
不知道這和未來的帝皇創造原體的時候所設計的目標是否存在區別,不過小安的確覺得他自己的小腦袋湊出來的邏輯沒有問題!
但爸爸說那些玩意和屎沒什麽區別,他當初為了拯救赫利俄斯伯伯,親自深入其中。
還是爸爸厲害,他敢直接吃——
小安遊曆整天,繞了一大圈總算是要迴家去。
他盤算著今天晚上給哥哥和爸爸、伯伯、叔叔他們吃什麽,還有幾個果子是專門給老五留的。
他喜歡看老五張開那雙嘴,上下巴合攏之後輕而易舉地將一枚果子擠碎。
小安喜歡那副好牙口。
迴家的方向和王宮方向一致,此時小安就再也沒從王宮那邊感受到有什麽陰風吹拂過來。
今天也沒看見鬧出什麽動靜,要是王宮出了事,這會兒又能看見那些國王的士兵到處亂跑,卻抓不到什麽罪魁禍首,但每次總能抓到自己的爸爸。
小安眼裏一直都是這樣的情況,很難解釋自己爸爸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