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覺得你一定能自然老死,你們的神皇很少能夠實現你們的祈禱。”
亞倫這才開始移動,繞過了愣在原地的女孩,走進了這片神秘的水下建築。
一些具備明顯水生物種特征的魚人型別的怪物屍體散落一地,身上的傷口似乎是被某種長矛所捅穿,幹脆利落。
沒多久,他就見到了那柄長矛,其尺寸適配的使用者應該介於阿斯塔特和原體之間,應當就是阿爾法的武器。
自己見過歐米岡,但阿爾法還從未遇到過。
亞倫欣喜,快步走近,伸手握住了這柄長矛。
其仿若蛇鱗鋪就,尖端為二分的金屬亮褐色的鋒刃,自己還未有提起的動作,便知其份量厚重。
“阿爾法,請再別開玩笑了,神皇如此偉大,祂一定在拯救身處於更大危機之中的同胞。可惜我殺過你十二次,怎麽都殺不死你,也沒有了多餘的彈藥,否則就憑你對神皇的不敬,我一定會把你的頭轟爆!”
“而且你看,你的武器一定會適配你變形後的體型,。你還說你不是阿爾法——”
那姑娘好像有點倔,亞倫剛扭過頭,就覺得手中的長矛重量忽然變輕,極度適配自己的肌肉力量。
等再度迴過頭,那柄長矛已經變為了隻比自己高出小半個頭,已經能夠作為武器施展的長度了。
他心中喜悅,將長矛拔出,模仿戲劇之中英雄們手執長槍架盾的姿勢,隨手揮舞了幾圈。
這簡直就像是和自己的手臂生長在一起的武器,如使臂指這個詞匯第一次得到了具現化。
按照老東西講給安格隆的那些奇怪故事裏的說法,自己現在算是一個猴子得到了一根屬於自己的棍子。
而且恰好是位於深海之中的“宮殿”內。
亞倫心有所感,對其愛不釋手,還不忘記解釋;
“你認錯人了,女士,我是亞倫,亞倫·威爾,我並不是你所說的阿爾法。不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阿爾法是我的弟弟。”
“而且你也並非克裏格士兵,甚至不是一位帝國士兵或者國教信徒。如果你是的話,無論我‘侮辱’你們的神皇多少次,無論你有沒有子彈,你都會撲上來一臉要弄死我的模樣。”
亞倫覺得自己還是聰明的,他見過那種魔怔人,那個自稱洛伊斯卡的審判官,在泰拉就敢召喚自己,還要幹掉他。
但好像記憶的確有些馬虎,這應該纔是第一次自己做夢沒有和弟弟們直接相關的情景。
他話音剛落,從他們進入建築的隧道方向傳來腳步聲。
啪嗒、啪嗒——
女孩幾乎是第一時間轉身,將背上的槍械取下,雙手握住槍杆,將槍托作為攻擊的方向。
看來是真沒有彈藥。
一隻蒼白的手很快扒拉在門口框架,緊接著,另一個樣貌和亞倫類似,隻是渾身濕淋淋,也是個光頭,體型也貼近常人的人走出。
他身上的衣服是某種作戰製服的貼身內襯,具有一定的防刺能力,不過已經有些缺口被劃爛,有些幹涸的血跡難以清理。
不過內部顯露的麵板看起來完整,多半靠著原體驚人的自愈能力已經徹底恢複。
“傑妮,靠後。那是來追捕我的人。”
阿爾法踉蹌走來,他體內的“痛苦”恐怕並未完全痊癒,但並不拘束於肉身力量,而是被某種可怕的靈能紊亂所覆蓋,折磨著看起來一切健康的肉身。
然而當見到此人麵目之後,亞倫卻忽然覺得,他並非自己的兄弟了。
自己見過歐米岡,即便對方偽裝為安格隆他也知道那是誰。
而眼前這位阿爾法,更像是被那種靈能紊亂所混合、引導的奇怪造物,一種,替代品?
是了,他一直稱呼自己為阿爾法,而非阿爾法瑞斯。
傑妮神色有些擔心,想要伸手攙扶,卻被阿爾法推到身後。
後者一步一步堅定地來到自己麵前,直起身子,強迫精神意誌駕馭那股正在失控的靈能,如同馬魯姆解放偽裝恢複為阿斯塔特一樣,阿爾法也變為了身著蛇鱗重甲的星際戰士姿態。
“軍團已然破碎,無論誰人尋迴蒼白之矛,也不得團聚九頭,我手中的也不過是一柄偽造,沒人知道真的在哪,何必苦苦相逼。”
阿爾法的聲音厚重有力,卻有一種止不住的虛浮無法被掩蓋,他身上的鎧甲閃爍著暴躁的靈能波動,隨時都有可能變異偽裝為別的姿態。
他快無力控製了。
亞倫單手翻轉長矛,舞了一個槍花,朝後將長矛又插迴地麵。
對方以阿斯塔特的速度進攻,又不像馬魯姆那樣放水控製力度的話,自己會被一拳砸成泡泡送迴去的。
這一次夢境還有好多事情沒弄明白呢,隻能先表現出溫和的姿態。
而對方顯然不這麽想,不等亞倫迴答,便大聲吼出:
“九頭、獨尊!”
他發出戰吼,雙拳握緊擺好戰鬥姿態。
得嘞,這麽應激反應,一定是四萬多年後了,自己要是能把歐米岡拉過來解釋多好。
亞倫朝前走一步,然後坐下,指著自己的臉:
“剛纔有一點說錯了,我並非你的兄長,而是你的,額,大伯?”
“我就是帝皇之子,son,而非children。”
馬魯姆所總結的大概的帝國簡史都曾告知過亞倫。
至少在可以考究的曆史中,阿爾法瑞斯死於多恩,歐米岡死於基裏曼。
然而因為阿爾法軍團的特性,即便原體消失,軍團也會表現出和原體指揮時完全一致的狀態,甚至有不乏勇猛者假借原體之名,手持蒼白之矛戰鬥的記錄,難分真假。
據說能夠尋迴蒼白之矛的九頭蛇,便能重新聚集散佈在整個銀河不知以何種身份潛伏的夥伴,重建阿爾法瑞斯軍團。
這柄長矛最後一次在記錄中出現,是一位混沌阿斯塔特偷襲了審判庭某處,將其偷走。
然而如同每個九頭蛇都有可能是阿爾法瑞斯一樣,這柄長矛居然也有假身。
甚至可能壓根沒人能分辨自己手裏的蒼白之矛到底是不是假的。
那就隻剩下一個辦法,將其他的長矛全部摧毀,自己手裏這個,自然就成了真的。
所以眼前這位阿爾法便把自己當成了被派來追殺他的同類。
不過更讓亞倫感到好奇的是,這個名為阿爾法的九頭蛇阿斯塔特身上的能力,失控了。
他聽說過阿爾法軍團的偽裝潛伏能力之優秀,乃是一種靈能覆蓋偽裝,在外形上完全變化。
父親為馬魯姆施加的也是同樣的原理,雖然更高階,變成人之後吃飯喝水,包括物理上的體積完全沒有負麵影響。
不過隻能在戰鬥姿態和人形姿態兩種轉變。
據說馬魯姆從格陵蘭島迴來之後,甚至被奸奇賜福擁有了深海之形這種類似阿爾法軍團的偽裝能力,能夠隨意變換動力甲的外形。
也不知道父親製作最後一個軍團的時候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是不是因為黔驢技窮,所以索性做了個萬用的。
(安達:逆子!好歹用江郎才盡這個成語啊!)
“哈,即、即便便是在一萬年前,我們的.先輩也、未成功嚐試變為原體,來!動手吧!讓戰鬥來結束我的生命。”
阿爾法一直在盡力維持預備戰鬥的姿態,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負擔。
身著動力甲的戰鬥姿態本應該是他的本體,然而因為內在能力的紊亂,他隨時都有可能爆炸成一灘血肉,就連開口說的話都聽起來費勁。
亞倫起身,在阿爾法眼中,並沒有恢複為所謂的戰鬥姿態,而是一步步走來。
伴隨著對方的接近,他體內的靈能暴動居然開始平息,像是九頭蛇遇見了能把它活撕了的赫拉克勒斯一樣。
雖然阿爾法是否知道這樣的典故存疑。
“雖然很不想這麽說,但是人類能祈禱的也就祂一個,咳咳,我祈禱帝皇保佑你脫離苦難。”
亞倫微笑開口,並無惡意,他張開兩側手臂,示意自己沒有戰鬥的意願。
黑王:我能怎麽辦,兒子都這麽說了。
於是金光閃爍,阿爾法彷彿真的在自己的腦海之中聽見了那所有阿斯塔特都夢寐以求的聲音:
“我的戰士,醒來。”
神皇偉大的力量驅逐了會導致自己靈能紊亂的汙濁,他依然是九頭蛇,但忠誠的底色不會改變。
不像有些同伴們已經失落迷離,他們的確不追求皈依混沌,或者保持忠誠,聽起來混雜在二者之間並無不可。
而有的人能夠明白自己的本心,無論外在如何變化,他知道自己需要什麽。
而有的人則是一味追求這種極端的“位置”,變化、偽裝的行為變成了一層無法脫落的皮,他們不再是原來的自己,而是已經異化為一種惡心的存在。
就比如真正被派遣而來追殺阿爾法、帶迴蒼白之矛分身的九頭蛇,烏列諾斯。
他不知何時潛入了這座水下建築,趁機襲來:
“我不記得這個任務有人協助,但我最好把你們都殺了,鮮少有人能夠自由控製蒼白之矛,這是巨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