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所瞭解到的古代泰拉文化而言,你這種情況也可以叫做,人鬼情未了。”
巴別塔所造就的精神空間內,古樸、原始的塔頂洞開,不知道是什麽的“陽光”投射下來,透過塔壁兩端迴廊的窗戶,將內部映照得清清楚楚。
這些光芒更貼近白色,如同某種白熾燈的人工光源,而非太陽。
兄弟二人就這麽穿著各自的動力甲,如同塔內的神明雕像一般,對視站立。
著甲的形象代表了他們各自甚至是銀河眾生對於原體形象的認知。
佩圖拉博的站姿雄壯,甚至沒有一點因為洛嘉所解讀的資訊而感到羞恥的姿態。
隻是讓他不爽的是,洛嘉的內心太過幹淨整潔,裏麵所記載的資訊和其表達的言行沒有任何區別。
對方內外如一,被稱為君子聖人也不為過。
“這些你別管,反正我們都在按照不同的方式解決問題。但你能不能用些更合適的詞匯或者語句來形容。”
小佩對“人鬼情未了”這個描述有些抗拒,在他眼中,他哥還沒死呢,隨時都有可能從天上掉下來落到自己懷裏。
他的思想映照,抬頭一看,便看見了許多次亞倫掉落在洛嘉麵前的情景。
這也是洛嘉的記憶。
他們身處於巴別塔內,是另一種程度的融為一體。
“啊啊啊啊!我要揍你一頓!”
小佩怒吼著,擺好肉搏的姿勢。
但是因為他們的心靈相通,無論是自己要如何攻擊,還是洛嘉要如何防禦,都已經瞭然於心,甚至在刹那間就已經在心中釋放,對決過無數次。
佩圖拉博贏得勝利的情景立刻顯現出來。
啊?打都不用打,雙方的靈魂各自坦誠相待,好像有什麽收集資料的認知一對比,就判定某一方贏得了勝利?
更重要的是,他們根本還沒開打,結果就已經註定。
要是再動手的話,反而會有一種極其無聊,重複程式的枯燥。
因此,兩人並沒有開啟戰鬥。
名貴皮鞋的腳步聲傳來,撒旦從第六層的房間門戶中走出,解釋道:
“就是如此,我們在和上帝的戰鬥中,無數次結果都是我們的失敗,以至於這場戰爭隻要不打起來,失敗反而不會到來。祂老人家也放任我們在世間活動,因為一切結果都已然註定。”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是‘上帝之敵’,但是完全沒有平分秋色相互抗衡的實力,反而要被吊起來抽。”
“怎麽樣,如果有一個存在位於巴別塔內,能夠知曉所有人的心,但是所有人都不能知曉祂,那麽,這就是全知!”
撒旦的語氣歡快,雖然在訴說著對惡魔們並不算是好事的事宜,卻有一種在炫耀他爹很牛逼的感覺。
惡魔們並不排斥自己乃是被上帝所創造,甚至曾經是上帝最喜愛的天使。
理論上他們也願意喊上帝父親,並為之驕傲。
至少是撒旦這種並非混沌八方所統禦的惡魔。
接下來的交談之所以還是以交談的形式出現,而非兩位原體對視一眼就結束了一切,隻能說是他們還需要開口來讓自己銘記,他們並非神。
要是一旦適應了這種對對方的全知,迴到了現實世界,反而會讓人很抵觸,甚至覺得備受折磨。
好像被從某種更高階、更令靈魂愉悅的層級驅逐一樣。
還真是遺憾,總覺得他們在某段時間,就經曆過這樣的感覺。
(某曾經在四神兜裏偷東西的黃皮子:看我幹嘛,生孩子呢,勿擾。)
撒旦就沒有這樣的唏噓了,他乃是正兒八經的惡魔,墮落者,無論任何時候都保持樂觀。
實在是因為已經沒有下降空間了,他們本來就在地獄,還能更悲觀嗎?
“兩位老大,這東西可是我的命根子,你們可得好生保管!”
迴歸現實,撒旦有些戀戀不捨地望著被佩圖拉博攥在手裏的塔,他知道這東西本身就是洛嘉用來平息小佩憤怒的禮物。
打一棒子給個棗,巴別塔就是那個棗。
沒辦法,誰讓洛嘉老大搞出來的很多危險的實驗,隻有原體能夠承受。
就像這一次時間穿越,將救世之軍機甲送去未來,由佩圖拉博的靈魂跨越時間來操控。
完全沒有任何彌賽亞的力量,全靠洛嘉老大自己實現。
可憐的佩圖拉博就主動上門成為了實驗的犧牲品,可得好好哄著,免得後麵使喚不動。
小佩穿戴好甲冑,準備告別。
前線事務還算中規中矩,但是帝皇設立的三年之期即將到達,他得著手佈置軍務,便準備和幾位兄弟一起迴朝。
先把海王星裏麵的獸解決了,至少要從父親口中知道,這玩意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
總不能真是儲備糧,等到以後有什麽軍事力量打到太陽係了,就拉出來大家一邊吃一邊打。
與此同時,大遠征前線,複仇之魂旗艦。
小荷魯斯正卸下鎧甲,癱坐在浴池內。
這是極限戰士之主贈於他的兄弟荷魯斯的浴池,據說是馬庫拉格之耀上的浴池一比一複現。
是原體們兄弟情義的體現。
荷魯斯允許所有阿斯塔特使用,隻要能排得上隊、裏麵有空閑。
即便是小荷魯斯,作為樣貌上最接近基因之父的影月蒼狼,第五連隊的連長,也得乖乖排隊,直到今天纔得到了一次休息的機會。
浴池之中不說摩肩擦踵,也有些擁擠,他隻要稍微伸開胳膊,就能碰到隔壁戰鬥兄弟們健美的戰鬥身軀。
“這件事影響太壞了,阿巴頓親自去找父親上報,質疑諸多原體在大遠征期間的失職行為。”
“照我說,這件事不應該由他阿巴頓去講,父親都沒評價,他那小辮子搖著就上前多嘴。”
身邊的兄弟們正在談論著當前影月蒼狼內部甚至是涉及大遠征前線的最為出名的事件。
影月蒼狼的一連長阿巴頓,在一次戰爭會議上親自向荷魯斯發起質詢,要求他調查、督促某些原體在大遠征期間的瀆職、不負責任的表現。
而更讓外界眾說紛紜的則是,在荷魯斯和一眾原體兄弟們族親和睦的外表下,這位近乎執掌了整個帝國軍事權力的原體,是否也對他的兄弟們有所忌憚呢?
誠然,大遠征的進度並沒有被落下,帝國的捷報頻傳,在某些世界已經演變到了,這些勝利的報紙應該拿去墊桌角的地步。
這並非冒犯,而是代指是這些偉大的勝利成為了帝國如今和平的基石的意義。
反正有沒有偷偷拿著當廁紙,隻要不跳出來公開宣傳,大概沒人在意。
因此諸多公民更喜歡研究一個古往今來人們都挺在意的話題,那就是眾多原體之中,誰會成為帝皇的繼承者。
想來荷魯斯一定是第一人選。
忽然冒出來一個佩圖拉博野心勃勃之後,戰帥指派自己的一連長看似魯莽地在公開場合質疑其他原體是否承擔職責,將對方拖入自己的權責範圍內,也就可以理解了。
在眾人猜測的陰謀論之中,阿巴頓恐怕永遠不會指明這是他的基因之父所授意。
戰帥和他的兄弟之間的感情自然不會動搖。
哇,這一招足夠敲打那些有不臣之心的原體了。
可惜在嗜血觀眾們的眼中,這些規則範圍之內的鬥爭實在不夠過癮。
他們想看血流成河,想看原體們爆發驚世一戰口牙!
當然打起來不要波及自己最好,他們隻想看戲,而不是成為炮灰。
這種期待甚至是一種對帝國美好未來的祝福。
因為到了最後,整個銀河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勢力能夠作為人類的敵人。
那麽就隻有最後一個矛盾需要解決,原體們誰來當老大。
既然大遠征結束後陛下把所有原體和阿斯塔特都幹掉的未來不太可能發生,那麽擁兵自重的原體們相互之間自然會把對方的狗腦子都打出來。
加上帝皇默許了佩圖拉博那些野心昭昭,毫無顧忌地宣傳,可見帝皇本人並不排斥選擇繼位者。
說不定大遠征結束當天,就能看見佩圖拉博卸任鋼鐵勇士,立刻發表公開言論從政。
阿巴頓在會議上的直言,或許隻是後來無盡鬥爭的小小前奏吧。
“所以,父親該不會真的對其他原體有些許不滿,才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們不要太過於關注自己的私人事務?”
列奧尼多,小荷魯斯的副官,出於保險起見,還是提出了這個可能性。
他不希望自己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五連長在之後的鬥爭之中站錯隊伍,走錯方向。
這個可能關係著銀河未來發展的議題,如今反而是在散佈蒸汽的浴池之中談及,邊上極限戰士的Ω標誌還熠熠生輝。
阿斯塔特,基因原體,這些被凡人視為半神一般的存在,其實和凡人們沒有什麽區別。
並不像凡人們所認知那樣阿斯塔特們個個具備高超的智慧,絕對不會心有煩擾。
他們和凡人遭遇相同的政治處境的時候,所能選擇的也不多。
小荷魯斯深吸口氣,讓自己和父親極度相似的麵孔慢慢平靜下來:
“父親不會那樣做,我猜隻是阿巴頓翅膀硬了,他自以為是要為父親做主。亦或者是個誘餌,引誘矛盾提前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