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你們被分在十一號區域,負責花園外側的壁廊設計,我看過波爾多給的文書,你們都是從小亞細亞甚至雅典那邊來的。”
“國王覺得那邊的柱子挺不錯,能夠支撐起巨大的建築。”
負責分配工作的官吏名為西薩斯,據說是螃蟹的意思。
之前有一位祖先剛出生在河水之中沐浴的時候,被螃蟹夾到了腳趾。這個名字就一直在這一家人之中流傳,這一代正好輪到他。
西薩斯是個年輕些,隻比亞倫大個五六歲的青年,為了讓自己顯得穩重可靠,故意留了鬍子。
不過年紀輕輕就有些頭禿,不得不把後麵的頭發往前梳,來遮蓋缺陷。
這種行為很受安達的好感,他就喜歡這些頭發有缺陷的人出現在自己麵前,要不然就沒有辦法襯托自己這一頭柔順長發的美麗了。
但安達還是有些不高興,嘴裏啃著安格隆做的麵餅,問道:
“我還以為是把整個空中花園的設計都交給我們哩。”
西薩斯抱著懷中的幾張木板,上麵是他今天的工作日程,有些羞澀地笑道:
“那些是王都的大師們負責的,他們都曾經焚香沐浴,在神廟之中參拜,得到了不少神明的啟示呢。”
他的語氣溫柔,雖說是低著頭,也有些止不住直愣愣地朝上挑起眼珠子,怔怔地看著安達大吃大喝,剛把餅塞嘴裏還順手摳了摳腳大拇指縫隙,把什麽彈在地上的無禮行為。
真漂亮啊,這個男人如此行為不端的時候,就已經這般吸引自己。
要是換上漂亮的衣服,化好妝——
啊啊——要是讓自己當他的兒子、奴仆,陪伴在他身邊,一路從雅典旅行到世界各地去,無論是風餐露宿還是其他磨難,他都能接受!
隻要能——陪在他身邊!
要是對方願意接受自己,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啊!
亞倫眼見情況不對,忙點頭說明白了,在西薩斯嫉妒的眼神中將其推出房間。
唉,老東西吃飯的時候總不能帶著麵紗把嘴遮擋起來。
之前走的地方都算是人跡罕至,現在又到了一個人口眾多的城市之中,得時時刻刻注意著才行。
安達倒不以為意,甚至驕傲道:
“說不定以後所有人類對我的忠誠都是建立在這種純粹的情感之上!所有人都愛我!”
“甚至不要求我的任何迴報!”
不要把白嫖說的這麽理直氣壯啊!
他們一家很快被分配了專用的羊皮紙和作圖工具,期間西薩斯總是借著職務之便前來拜訪。
直到亞倫給了馬魯姆一個眼色,後者就為西薩斯進行了一個小小的恐嚇,才避免了後續的一些可怕問題。
至於實際顏值最高的阿多尼斯,額,他還躲在房間裏不出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他得過些日子,讓國王處死冒犯王妃的賊子的新聞餘韻消散之後纔敢露麵。
免得又被當初見過他的某個衛兵舉報,再次送上斷頭台。
雖然死了會複活,但是當時的疼痛也是貨真價實的,他又不是什麽受虐狂,還是希望自己少吃些苦。
就算以後真有什麽永生者變態能夠忍受萬般鋒刃加諸於身的苦難,依然能堅持住,而不是活活疼死過去,那也和他沒關係。
反正阿多尼斯死後複活的次數是最少的,他這張臉在很多時候能夠提供不少便利,但不會像尼歐斯那樣影響深重,給自己帶來麻煩。
這位富饒之神寫好了給王妃的信,塞在馬魯姆身上,就沒有什麽事幹。
有時候也會幫著亞倫整理那些工具箱,對照著設計圖做一些小玩具。
亞倫準備做一個隻要轉動搖杆就能將放在地上的水桶之中的水通過管道送到高處,然後做一個濾網,讓水流分散且均勻的流淌而下的這樣一個洗浴工具。
免得一家人洗澡的時候不是跳河裏,就是老東西拎著一盆水往人身上潑。
這些技藝甚至說不上是什麽高超的科技,隻要動點腦筋的人都能夠想到。
很多方便生活的東西,在未來已經成為了常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三萬年後到四萬年後的這段時間裏,亞倫沒有看見什麽更質變的科技發展,而且甚至還有越來越愚鈍的傾向。
他覺得自己在那個時代生活些時間,都能想出來好幾個改善生活的科研方向。
亞倫把自己的疑惑告知父親,也是在陰陽怪氣老東西為什麽不推進科技發展。
安達聽得唏噓,罵道:“科技發展要動腦子是吧,動腦子就是靈魂在運作,無論是出於何種目的,還是什麽需求,都產生了情感。那些惡魔難搞的很,都他媽有電子機械惡魔了。”
“機器人知道吧,機器人也能生病,嘿,那不就是故障機器人麽。人要是出了問題,幹壞事,還能控製。機器人出了故障幹壞事要怎麽避免?怎麽,跟機器人談今天給你換幾號電池嗎?”
老東西不免感慨等未來把那四個貨踹溝裏了,一定要大力發展科技。
小安隻能將這些話理解為,現在他們燒木頭做飯。
以後可以發明一鍵加熱烹飪的廚具。
但是因為電子和機械惡魔的幹擾,這個開關摁下去之後,要麽做不出來熟的,要麽就全是燒焦的。
最可怕的情況是,鍋裏麵沒什麽變化,啟動之後把鍋外麵附近的人給弄熟了。
不由得跟著罵道:“惡魔最壞了!”
他可實在是太想吃一塊惡魔的肉嚐嚐是什麽味道,它們怎麽會這麽壞呢?
亞倫倒是很樂意讓阿多尼斯伯伯完善他的設計,這樣在一家人工作的時候,至少他的那些小發明也不會停滯不前。
至於為空中花園設計壁廊的工作,亞倫用父親的一根頭發找西薩斯換了不少珍貴的顏料,用來填充在設計草稿紙上。
他要帶點私貨進去,涉及許多看起來像是紀念神明的壁畫,實際上裏麵的人物原型都是自己的弟弟。
為了不被人發現,自然要設計得英明神武一些,而且最好戴上頭盔。
要不然後麵一統計,怎麽裏麵有不少光頭,難免引人懷疑。
這種夾帶私貨的行為或許是內心的道德感逐漸朝著父親的標準偏移的體現。
唉,希望這種基因不會再流傳下去?
要不然他真的很擔心原體弟弟們以後要是也有了孩子,最後一大家子全部變成了父親那樣的廢物,他死了也不會瞑目的。
反正安達沒有阻止亞倫的行為,這有什麽好說的,全銀河都是他們家的。
亞倫隻不過是在表達他對弟弟們的愛意,就算是要在月亮表麵刻上可以被觀測的“我愛我的父親安達·威爾”這句話,安達都會親自把這當個事辦。
可惜他等了很久,也不斷用眼神暗示,都沒能從亞倫那裏得到迴應。
唉,看來得等亞倫死了,自己偽造一些兒子愛父親的證據,甚至是奇觀!
以後等原體們鬧事的時候,就拿出來給他們看。
這個傻兒子現在心裏除了認真工作,就是尋思那個機器人會不會生病的問題。
多半是想到了本應該被送來這個時代的天使加百列,還不知道這玩意流落到了什麽地方呢?
不過也無所謂,自己沒掉頭發,那就問題不大。
四萬餘年後,警戒星。
沒有人能夠抹去這個世界的名字在帝國曆史上的地位,無數英雄們的名諱將永遠和其繫結。
隻要這個世界依然存在一天,就如同過去永不陷落的卡迪安——
它會陷落嗎?
迪恩,一位原卡迪安閃擊軍士兵,在諸多混亂安排下,成為了警戒星抵抗獸人的能量屏障的哨塔看守。
每天都會有獸人出現在地平線另一端,扭動著它們那些造型醜陋、粗獷的摩托車把手,或者死死踩住沒有刹車的越野車油門,朝著屏障撞擊而來。
它們好像永遠不會氣餒,一遍又一遍地撞擊在屏障之上。
因為沒有安全帶,它們的身體在破爛車輛撞擊的瞬間,就會朝前摔在屏障之上,變成一攤爛肉。
然後小一點的獸人們便嗷嗷叫喚著,將屍體和車輛打包迴去,然後準備明日再戰。
是的,獸人們堅韌不拔,每天不用等待太陽升起,就會調整心情,永遠樂觀。
相信隻要它們的“戰車”速度越來越快,總有一天能夠擊穿小蝦米的能量屏障。
神皇在上,要是自己是一個綠皮獸人的話,是不是就能忘記卡迪安陷落的悲傷。
甚至於不必再擔心警戒星的安危。
畢竟不久前帝國和靈族聯軍才順利擊退了混沌軍團,勝利遙遙在望。
但迪恩就是覺得,他的腦子裏止不住地往外冒出來各種褻瀆、被政委知道會當場槍斃的那些想法。
他站在哨塔之上,注視著那些綠皮,幻想自己是小子們中的一員,幫助那些要駕駛車輛撞擊的獸人們隨意擰幾圈車上的螺絲,然後樂嗬嗬地看著它們撞成肉泥。
該死,神皇啊,原諒我,我一定是忠誠的,隻要戰鬥開始,我會毫不猶豫地為您獻出生命。
但至少在此刻,這些念頭已經很難從我的腦海之中剝離。
我都要忍不住跟這些可憎的綠皮們一起wagh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