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即便是屍體也不能被信任。
克勞狄烏斯朝前走去,示意亞倫待在他後麵。
他蹲在那具動力甲麵前,單膝跪倒,仔細觀察著對方,片刻,語氣唏噓道:
“沒見過的標誌,動力甲型號很古老,似乎是mkiii,這段時期的動力甲設計甚至有些抽象,完全是拚湊起來的樣子,而不是嚴絲合縫。”
“除了某些戰團收藏的聖物,我基本沒見過這些老古董了。”
越是古老的動力甲,尤其是傳說人物所穿戴過的,在效能上或許和現在的製式裝備存在較大差距,但是能夠被冠以“聖物”之名,並且被選中的後輩穿戴之後,往往能夠力挽狂瀾。
亞倫注意到其手中有一本書冊,已經朽爛,好奇道:
“也就是說,這個戰士是一萬年前,推行帝國真理的時代遺留的?”
克勞狄烏斯聽見這個已經很陌生的詞匯,不免心想:
早就沒人記得什麽帝國真理了,畢竟你嘴裏唸叨神皇,手持這些聖物,是真的有概率直接一刀劈死麵前的敵人。
但是你唸叨帝國真理,並不會有迴應,甚至有可能吸引來懷言者的襲擊也說不定。
那些墮落者對帝國真理和如今的國教都有ptsd,屬於是左右為難,至今沒能找到人生的指引。
克勞狄烏斯起身,示意他們要接著探索了。
亞倫跟在他身後,小聲問道:
“不能分辨這是屬於哪個軍團的阿斯塔特嗎?”
克勞狄烏斯搖頭道:
“按理來說很簡單,畢竟一萬年前隻有軍團,雖然連隊之間各有差異,但整體麵目不會有太多改變。可能是我對過去的曆史瞭解還不夠深刻,加上時過境遷,標記腐朽,我也不知道這位戰士屬於哪位原體的子——”
嘭!
滋啦——
克勞狄烏斯話音未落,就有一道電弧莫名從屍體之中暴射而出,旋即奔向高處,似乎像是一條雷電組成的蛇,正在左右搖擺著自己的頭顱,分辨著下方的兩位個體。
隨後便徑直朝著克勞狄烏斯而來。
這或許是一萬多年前殺死這位戰士的元兇?
“危險!”
克勞狄烏斯呼喊而出,卻是一愣,這東西怎麽朝自己來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飛撲到亞倫麵前保護的準備,好像他本來就應該這麽做,無需基因之父命令。
電弧的速度驚人,等到克勞狄烏斯意識到自己應該進行閃避的時候,電弧的前端距離他的裝甲隻剩下一隻手臂的距離。
現在隻能硬抗了,他身上用以防備靈能襲擊的飾品也有一些。
這條電弧僅從規模來看,甚至屬於小型靈能衝擊,希望問題不大。
一位星際戰士不應該有這樣鬆懈念頭才對,但對於阿斯塔特而言,隨便一個秘密任務就有可能導致那些各自戰團內負有盛名的英雄折戟沉沙。
然而下一刻,電弧在命中克勞狄烏斯之前,卻很驟然停住。
在克勞狄烏斯眼前,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亞倫不知何時已經高高跳起,伸手握住了電弧,後者便被固定在空氣之中,像是一個欄杆將亞倫吊著。
看起來無比危險的實質化電弧,在亞倫手中就像是個還會發光的燈管,而且連點熱都沒有,連手都不會覺得燙。
“還真的攔住了,我還以為來不及了。”
亞倫吊在空中,離地約有小腿高度,臉上稍微有些汗,但除此之外並無大礙,實際接觸到電弧的手指麵板也看不出來什麽問題。
克勞狄烏斯忙問道:
“你有什麽其他感覺嗎?比如暈眩不適、或者出現幻覺。”
既然物理沒傷害,說不定這道電弧乃是心靈攻擊。
然而亞倫隻是皺眉,苦著臉思索了一陣,開口道:
“胳膊有點酸,掛著雖然不累,還能撐很久。但是這個電弧的角度是傾斜的,我得一直維持發力狀態。”
看著亞倫認真的神色,克勞狄烏斯不免恍惚。
或許亞倫纔是父親安排過來保護探索隊伍的,而不是他們保護亞倫。
“我建議你換個方向,然後我鬆手,看看這東西是個什麽動靜,對了,等會幫我拍張照片,你們是這麽稱呼的。”
亞倫不自覺已經開始吩咐起來,克勞狄烏斯轉瞬之間就把任務開始前“聽從自己指揮”的說法拋諸腦後,果真挪到邊上去,做好記錄工作。
奇怪,明明他纔是任務指揮。
“你可以鬆手了。”
克勞狄烏斯站定,剛說完話就看見亞倫慢慢地鬆開一隻手,單臂將自己的身體朝上拉了拉,在空中就這麽擺出了投擲雷電標槍的動作。
“快拍吧,這個動作我堅持不了多久。”
亞倫說完,還試圖讓自己的神情肅穆起來。
他自己的在現實世界完全擺弄不出來老一輩永生者們的宏偉光效,他連頭發都沒有,又何談根據靈能屬性來轉變顏色呢?
因此也隻能通過夢境抵達未來,用這種方式過過癮。
把這張照片帶迴去還能給小安炫耀。
至於父親,就不給他看了,以後等自己死了放個盒子裏,讓他自己去找。
亞倫甚至覺得自己都有些壞心眼,用這個來刀人可能作用也不大。
自己的六百年隻占據父親和弟弟們漫長生命的多少分之呢?
就算自己準備了這些東西,父親可能壓根都懶得找。
“好了沒,我撐不了多久了。”
亞倫忙喊道。
克勞狄烏斯記錄了畫麵,正要點頭,心中卻是一陣鼓動,該死,這根本不是執行危險任務的時候應該做的事情!
他到底在做什麽啊,這種行為嚴重點,是要被查處的。
但是從他口中冒出的話,就變成了:
“要不要拍攝一些其他角度的?”
嗯,這隻是出於一位極限戰士深受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文化影響,對於攝影藝術應該具備的尊重而已。
畢竟自從父親蘇醒並成為攝政之後,所有帝國的宣傳影像都需要向極限戰士送審,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打仗的時候偶爾從路邊找到父親的宣傳畫。
貼在動力甲上,嗷嗷叫著再次奔赴戰場。
亞倫倒是直接鬆開了手,揉了揉胳膊肌肉,道:
“就不必這麽麻煩了,你們不是可以直接根據圖象建造三維模型嗎?有一張圖就行。”
“好了,還得幹正事,我們得接著往前走,看看能否遇見加百列。”
克勞狄烏斯點頭,分心觀察著被固定在那個位置的電弧。
其安靜平和,真像是個燈管,而非剛才暴怒奔湧的電蛇。
他甚至猜測,這條電弧是不是因為亞倫的原因,要維持這個姿態,再持續一萬年?
來不及多想,他們得盡快前進,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得到任何有足夠價值的收獲。
朝前行進不遠,就是直接通向城市廢墟的道路,路麵並未受到過多波及,還算平整。
克勞狄烏斯能夠以最快的奔跑速度前進,無需擔心亞倫在他身上會有顛簸。
亞倫抬頭注視著穹頂,這座城市顯然是建立在正方體的星球內部。
可是按照他們深入隧道的高度來看,還遠遠沒有達到具備合適的空間來容納這座城市廢墟的地步。
亞倫不由得提醒道:
“可能有某種視覺誤差已經在發揮作用,要小心。”
克勞狄烏斯點頭,同時觀察著越來越靠近的城市廢墟。
一座巨大的不亞於神聖泰拉星港大橋的建築,正陳列在道路的終點,穿過橋梁便是城市所在。
橋梁上方的構造支架上懸掛著作為裝飾物的火焰聖劍。
整體都是金屬模型,邊緣用特殊的方法營造出火焰的形狀。
不等兩人觀察感慨,亞倫就心生不妙,拽著克勞狄烏斯的肩頭往後,一位阿斯塔特居然就真的這麽順應亞倫的動作朝後躲開。
那柄巨大的劍便墜落在地,正好直直插進地麵。
這簡直快有父親的光能使者那般巨大,還好這隻不過是裝飾。
若是作為什麽存在的武器,存在這樣的敵人,亞倫還真不知道對比如同跳蚤一般的極限戰士要如何對付。
還不待兩人堪堪躲過巨物撞擊地麵帶來的衝擊。
下一刻,遠處高空中就傳來翅翼揮舞的聲音,那位天使出現了。
遠遠看去,天使的身形對比巨劍也顯得嬌小。
三雙羽翼以一種極為和諧的方式生長在金屬人形軀體的背後,可以分別按照不同的頻率控製,在空中具備絕妙的靈活性,穩穩地落在了劍柄的位置。
這就是加百列。
亞倫居然有些興奮地抬起頭,期待著如此身形懸殊的天使揮舞巨劍的情景。
看看是否能有父親分開天上的雷海那般壯觀。
可惜的是,這柄劍還真就隻是個裝飾物,並非加百列的武器。
後者的麵目顯化出來雕像一般的麵孔和頭發,身上也流動出白色的長袍。
風格倒是和雅典文化幾乎一脈相承,隻是頭上並未佩戴桂冠。
“罪人、瀆神者.”
“天國已經不對爾等開放,審判已經毫無意義。爾等罪過,唯有以死贖之。”
加百列的聲音冷漠,似乎是因為拆解了機械神教人員,居然能夠說出他們能夠理解的語法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