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倫即將離開這個時間蘇醒的前一刻,黑王終於挪了窩,從躺椅上下來:
“先等等,還有點東西,卡利班也不缺那麽一點水草,幫我挖一片樹林草地。”
僅僅隻是住在木屋裏,有個床可以躺下隻算是滿足了溫飽。
人的意識也需要出門看看自然景觀嘛,尋常大戶人家後院都得有個假山小湖什麽的。
亞倫心想這老東西要求還挺多,隻好讓費魯斯查探好區域,就看見一大堆咒縛戰士從光霧之中取出了各種機械,硬生生將卡利班森林內的這片土地挖掘出來,移植到靈魂領域內。
費魯斯有時候會迴到父親麵前,詢問他的疑惑。
在他看來,雖然父親解釋了靈魂和肉身都是“現實存在”,但是狹義上的物質世界的東西,被兄長這麽隨手拉進父親的領域之內還能正常使用。
這未免有些太過駭人。
好像靈魂和肉身的隔閡對兄長本人而言,沒有什麽區別。
黑王勾起一絲冷笑,卻並不解釋,隻是自己在心中揣測,是啊,這就是彌賽亞。
凡人們、基因變種或者改造人乃至於諸多凡世生物,甚至是亞空間諸神,都相信它們之間的影響是相互的,卻也是兩個認知上的存在。
但是對彌賽亞而言,這倆既然存在,那就都是真實,俱為一體。
黑王最後說道:“我們尚且不知,亞倫最後會變成什麽,但我們會贏得勝利,他也依然是我的兒子,你的兄長,這就夠了。”
等到這件事也辦完了,已經困得不行的亞倫倒頭就睡,過了許久才從孟迪斯租住的房屋之中醒來。
抬頭一看已經是日上三竿,出了門,一家人正在院子裏曬太陽。安達像是死在躺椅上一樣,安格隆躺在他懷中。
氣溫雖然還算冷,但已經在逐漸迴升,沒人會不喜歡曬太陽。
馬魯姆則在給老五梳毛,還好不到拿著鏈鋸劍當梳子的地步。
隨後亞倫打著哈欠來到屋外,就是沒看到什麽吃的:“你們早上沒吃飯嗎?”
安達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吃了,讓馬魯姆去收稅收來的。”
他美化了偷竊食物的行為,將其命名為收稅。
不過他還算有點良心,讓馬魯姆每家每戶隻拿一點,積少成多,免得真把誰給餓死了。
亞倫自己搬來凳子,在邊上一坐,接著問道:
“帕特他們三個人呢?還有變成石頭的那個,想到辦法解決了嗎?”
馬魯姆答道:“沒有被影響的三個人被釋放,老爺抹除了一段記憶,讓他們離開了。畢竟老爺說,我們家裏也沒多少餘糧,養不起別人。”
安達嘿嘿笑道:“要是之前關著的那幾個尖耳朵人,偏向於靈能投影,那就不用吃飯。要是幾個大活人在這,可別指望我們家養活。”
亞倫對這個決定沒什麽不滿,說不定那三個人待在他們家裏會更危險。
他隻是跟著問道:“那,父親,變成石頭的那個要怎麽辦?石頭也不會吃東西,可要是拖上好幾天才救迴來,他的身體是否會有影響?”
安達有了些說教的心思,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能量的認知都很粗淺,就連地火水風這幾個能提出來,都已經稱得上是先進。
要更是新增一個第五元素,精神,那就更是超前了時代不知道多少步。
安達坐直身子,把小安放在地上,正色道:
“這個世界存在能量,但不是這種——”
他打了個響指,手中劈裏啪啦冒出金色的雷電火花來。
“而是這種!”
安達一腳踢在還沒迴過神來的小安屁股上,讓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諾,這就是能量,事物之間的運動損耗的就是能量。那什麽是運動呢?呼吸、消化、排泄都是運動,進食就是補充這些能量的手段。放在生物體內,也叫新陳代謝,就是新的東西不斷替代舊的東西的過程。”
“如果一個石頭沒有能量損耗,他的生命自然就沒有了吸收能量或者釋放能量的需要。你更需要關心這個你租的屋子質量怎麽樣,會不會忽然地震倒塌,把石頭給壓碎了。”
安達講述這些未來人們認知的時候,亞倫聽起來還是覺得挺有意思。
隻是當老東西帶入個人觀瞻的時候,後麵的話就可以舍棄了。
亞倫接著問道:“我們大後天就要離開,這麽點時間能等到那雕像再次施加詛咒嗎?你得想想辦法。”
安達重新癱倒下來,小安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衝向爸爸的小腿就是“嗷嗚”一口咬上去。
如今在爸爸不斷地試探之下,哥哥已經對爸爸的對自己的小程度不當人行為沒有任何反應。
唉,看來以後凡事隻能靠自己,就連哥哥也靠不住啊。
安達被吞世者之主的牙口咬得目眥欲裂,瞬間繃直了腰桿,開始飛快甩動自己的腿,卻把小安甩不下去。
這畢竟是原體之軀。
還是亞倫走過去將小安抱起來,他才鬆口。
安達捂著腿上的牙印,麵色猙獰:
“你好好管管你弟弟,這麽大了就知道咬人,以後打仗的時候怎麽辦,敵人是屎也要上去咬一口嗎?”
亞倫聽見這話,現在恨不得從地上抓起一把石頭塞在老東西嘴裏。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天天嘴裏沒個把門的,全是這種汙言穢語。
倒是馬魯姆幫老五打理完毛發重新牽迴去草棚,才走過來道:
“我記得大遠征時期遇到過不止一次擁有石化能力的敵人,或許可以去問問正在編纂、收錄的異形百科有無更新。當初也有幾次鬧得動靜比較大,最後問題順利解決。”
安達蜷縮著小腿,倒吸著冷氣還不忘記調侃道:
“怎麽順利解決?不管是三萬年後還是四萬年後,你們這幫人魔怔程度都挺高的,把所有的汙染者全部殺了也是解決問題。哦,這還是石頭,留下幾個當樣本,其他的全都當做建築材料或者重核聚變的燃料,也算是為帝國盡忠,沒有損耗其價值。”
安達一說這話,亞倫就想起來昨晚的夢,老東西在未來不管事,底下人邪門到了不像是正常人的程度。
不由得惱怒道:“那不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你的原因!”
安達被人甩鍋,也不願意就這麽受著,大喊道:
“和我有什麽關係,阿斯塔特出問題那是原體沒帶好,他們之間有基因種子的聯係,屬於是爹幹啥兒子就跟著幹了。”
“而你,亞倫,我的兒子,你的存在就是證明我的教育成功的最好例證。以後你要是教不好我孫子,那反正也是你的問題,和我沒關係。畢竟被教好的人,也不一定擁有教育下一代的能力。”
老東西口中花花,自己那一套歪門邪道反正是形成了一個邏輯閉環,除非哪天真的被人揍到鼻青臉腫,否則是不會醒悟的。
亞倫也就放棄了從父親這裏得到什麽解決辦法的想法。
他準備自己出門去看看,就當是按照原本的計劃逛街,觀賞本地風土人情,順便到處打聽,這雕像頭顱是否還有更多的線索。
實在沒有情報了,或許守株待兔也是個好方法。
因為按照雕像之前出事的情況,每次偷竊發生之後一定會有人橫死,被人發現。
而且那些屍體還是血肉之軀。
但是他們一家人的介入導致了受害者目前依然停留在石質身軀的階段,至少這腦袋還好端端地留在頭上。
所以如果存在什麽幕後黑手,遲早會找到他們家來。畢竟昨天眾目睽睽之下,可是見到偷竊者撞破了他們家的牆。
而且這裏的市政管理人員也是一個都沒見,說不定他們還是一夥的呢。
“好了,我們今天出門,父親你要跟著去嗎?”
亞倫出於禮貌詢問。
安達在躺椅上轉了個身:“不去,我的小車車被放在鰩魚上了。要是出門要靠兩條腿來走,天啊,我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勞累。唉唉,我還沒說完呢,你們這就走了?”
得到了否定的答複之後,亞倫抱著小安招呼馬魯姆牽著老五扭頭就走。
一家人整整齊齊,就算是沒有某個老頭子也看不出來什麽毛病。
反正那老東西出了門要是不遮臉,也容易惹出禍來,留在家裏曬太陽也好。
亞倫一行出門之後,不遠處小巷子裏,帕特幾個人指著那邊,對著藏在巷子深處的人說道:
“大人,我們就隻想起這些事情了,那個倒黴蛋被雕像影響之後,渾身跟石頭一樣,撞進了這家院子。現在那個身強體壯的大漢和他大兒子都出門了,家裏好像就隻剩下個小老頭。”
巷子深處陰影裏,隻是傳來一聲輕哼:“恩,知道了,退下吧。”
帕特幾人急忙倉皇逃離,不願意牽扯是非。
他們昨天不過是稍微勇敢了些,本想著抓住那個小偷,起碼別出現掉了頭的慘劇。
可沒想到卻腦袋暈乎,連後麵究竟發生了都不清楚了。
在三人逃離後,巷子裏的幾個人才終於走出顯露了身形,卻也渾身套了個黑袍子,很是刻板印象。
“就一個老頭在家,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