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聆聽父親的想法,覺得還能接受,不是什麽故意逗人玩的事項。
如果是自己那位老東西在這裏,恐怕已經想著讓他製作一片大海和魚了。
亞倫看向四周,試圖想象著有一片森林存在。
撥開光霧,果真有鬱鬱蔥蔥的樹木顯現。
隻是不知道因何緣由,亞倫覺得那些樹木很像是卡利班的營地森林。
該不會自己的想象並沒有誕生什麽,而是直接聯通了萊恩所在?
亞倫不由得有些失望,他還以為能憑空造物呢。
如果說有一個機製能夠讓自己在未來實現心中所想,這個機製居然還挺省錢,知道拿現成的。
不過算了,就當是複刻一下之前幫小萊恩造營地的流程,而且眼下有一個身體“完整”至少不影響四肢工作的原體在,搭建木屋的效率會高很多。
“將費魯斯釋放吧,我猜你一定是不想自己動手。”
亞倫勸說道,黑王躺在椅子上姿勢和安達已經別無二致,甚至連話都懶得說,隻是點點頭。
解放了費魯斯之後,將早就準備好的設計圖紙交給兩兄弟。
“要夠大,夠金色,其他沒有了。”
黑王簡略提及自己作為甲方的要求,幾乎沒有什麽審美觀念。
亞倫則看著設計圖,疑惑道:
“你自己不能改變這片領域嗎?寧願就這麽懶,一直等到我到了這裏,好讓你的兒子們去幹活。”
黑王搖頭道:“我做不到,能夠具現化一個椅子出來已經是極限了。這片領域有自己的規則,如果我要創造一個建築出來,那這裏隻能是——”
費魯斯說出了那個名字:“墓地。埋葬了一切的墓地。”
如同四神一樣,祂們的領域之內的情景隻會順應各自的權柄延伸,雖然神說自己是自由的,建造了一切。
可祂們也是自己權柄的奴隸,不能超脫。
黑王這邊本來還想要故作深沉,好讓“墓地”這個詞匯更沉重,更有衝擊力。
更能激起亞倫的同情心。
祂可太瞭解這位兒子了,隻要得到了亞倫的同情,他就有了丹書鐵券一般。
可黑王怎麽知道費魯斯這個兒子連嘴都沒有,就在這瘋狂打斷自己。
老十自從變成這種狀態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那麽老實的孩子,見了他哥一麵就成了油嘴滑舌、挑撥離間之輩!
家庭教育不是祂的問題,是亞倫帶壞了!
還是亞倫在黑王發飆之前拉著費魯斯去砍樹,躲過一難。
不過這樣證明瞭一件事,亞倫能夠對黑暗之王的領域產生影響,讓毀滅的命運開始創造——
那麽對其他古老之四自然也可以產生同樣的效果。。
比如讓恐虐領域中的競技場變為消磨惡魔智慧的007辦公樓,然後把恐虐綁在黃銅王座上,讓祂親眼看著自己的血勇惡魔被工作壓榨消磨精氣。
他們邁步進入了卡利班的森林之中,費魯斯的身體也在那一瞬間變為了現實,而且是不用渾身燃燒金色烈焰就能進入現實的狀態。
大概缺點就是脖子橫截麵變得更清晰、嚇人?
他呼吸著卡利班的空氣,讚歎道:
“我很久未曾呼吸過自然空氣,萊恩和魯斯打架的時候,總是說他的森林比芬裏斯的雪原寒風深處更危險。”
費魯斯不由得伸手觸控這些樹木,又疑惑道:
“不對,萊恩說這些樹甚至會毆打過路的人,比一些巨獸還要可怕。”
亞倫正舉目四望判斷方向,營地就在不遠處,他拉著費魯斯的動力甲一側的金屬鎖鏈:
“走啦,來這裏,有其他好吃的,你就不用生吃血肉。”
費魯斯控製好自己的步伐緊隨其後,他其實“看得見”,隻是很享受被哥哥照顧的感覺。
沒過多久,倆兄弟就到了營地外圍,裏麵依然空無一人,隻是擺放好了最近補給的物資。
如果那些綠袍小人不算人的話。
“嘿呀!嘿呀!”
小人們又見到了亞倫,這一次不再畏懼,而是覺得親切,紛紛跳起來,朝著亞倫衝去。
可是綠袍小人們才跑一半路途,看見那個和萊恩身形差不多的巨人沒有頭顱之後,就嚇得急忙刹車。
兩條腿在地上硬生生劃拉出來生硬的印子,各自逃遁進了森林深處去。
費魯斯道:
“我見過這些造物,他們像是萊恩的眷屬一樣,但存在很為久遠,在父親身邊的時候,我已經聽到了那隻獅子醒來的嘶吼聲。雄獅蒼老,依然是雄獅。”
亞倫忙著跑進去找儲存好的食物,還不忘記說道:
“但是萊恩醒後可不怎麽待見父親,他說父親女裝扮作仙女,亦或者蒼老的國王,甚至是製造幻境來折磨他。”
費魯斯想要撓撓頭,才發現自己沒有頭:
“好吧,看來雄獅也挺記仇的,反而野狼比較灑脫。”
“對了,如果我猜的不錯,這裏已經是於我而言的現實了,但是時間上好像還有差異,無法判斷是否對應我的時間。我是個死者,卻能夠以活著的姿態重歸現世。兄長,我認為這纔是你能力最強大的地方。”
他緊跟著亞倫開始幫忙從倉庫卸貨,遠處屋子縫隙或者林間,綠袍小人們瑟瑟發抖不敢衝動。
老大的老大過來搬東西了!
但是他們也不好阻攔,畢竟這裏營地最初開始建設的時候,起碼有老大的老大一半股份哩。
唉,這是老大們之間的事情,他們還是不摻和了。
隻是看著那麽多物資被搬走,小人們還是感到內心在沉痛,就像是雨天拍打在玻璃上的濕痕,簷台上還有沒來得及收迴來的千紙鶴。
還好這兩人隻是來拿吃的,而不是把整個營地拆了。
小人們才鬆了口氣,看著兩兄弟進貨離開。
下一刻就看見他們如閃電般歸來,亞倫甚至還冒到倉庫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小人們有什麽特殊能力,能夠很快補全倉庫物資呢。
現在吃喝暫時不愁了,雖然費魯斯和這個時代的父親也不用吃喝,但是能重新體會到活著的時候的感覺,那也不錯。
眼下就可以砍伐樹木建造房屋。
費魯斯看著營地之中甚至還有多人宿舍的區域,不由得一時興起,問道:
“兄長,能夠在父親的領域之中也覆蓋更多的房間嗎?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靈體存在被父親庇護,他們都是受到選召的戰士,死後也不得長眠。”
“他們也更為弱小,在不出戰的時候難以維係自己的形體。在父親的光芒照耀下,他們需要一個僻靜的休息空間。”
無數咒縛戰士在不需要加入永恆戰場的時候,他們身無定型,沒有辦法像費魯斯這樣存在形體。
那顆冰冷的恆星曾經提到過隻言片語,諸神之間的遊戲,名為永恆。
從某種意義上,這些戰士已經成為了神皇的惡魔。
但費魯斯希望至少能夠建立一片庇護之地,戰士們上陣殺敵的時候已經無須畏懼死亡,勞累他們靈魂的苦難卻並未消失。
黑暗之王無法在自身的領域之中創造出休息的場所,隻有唯一和亞倫有關的那把躺椅能夠製作出來。
現在兄長就在此處,有了他的庇護,或許咒縛戰士能夠成為最初得到休息的阿斯塔特?
費魯斯如此思索道。
亞倫點頭道:“可以啊,反正我看卡利班上的樹木數不勝數,萊恩應該不會介意我們砍他幾棵樹的。”
在接下來的砍伐建造過程中,亞倫發現這位弟弟也是個技藝精湛的手藝人,和佩圖拉博不相上下。
也是個能夠完美貼合甲方需求的一方,搭建出來的房屋構造讓父親挑不出來什麽毛病。
當然或許也有老東西本身就是個得過且過的性格的原因。
在此處的時間流逝感知極為遲鈍,現實世界需要一兩個月才能完成的建築群,費魯斯呼喚了那些他口中的戰士們凝聚成形,一起工作,在亞倫的感知中隻花了兩天左右就搭建完成。
在這些被稱為“咒縛戰士”的特殊阿斯塔特工作的時候,亞倫甚至還能認出幾個極限戰士和帝國之拳。
每個軍團各自的小動作、小習慣都是很難更改的。
亞倫取笑道:“你倒是先成了‘雜牌軍’的首領,說不定都能每個軍團湊出來一個隊伍。”
費魯斯正在親手打造王座,建築主體已經完成,剩下的都是室內器具。
父親身為人類之主,黑暗之王,起碼得有個王座。
還沒來得及迴應兄長的話,屁股上就被飛奔而來的黑王踢了一腳:
“換個樣式!”
因為在黑王眼中,費魯斯完全是在重現黃金王座的存在。
本來在物質世界就已經枯坐王座一萬多年,屁股都坐麻了,現在好不容易能在亞倫的幫助下體驗正常生活,你這個逆子還想著讓我受刑?
亞倫沒好氣地一腳踢迴去,奈何老父親的這個狀態全身上下彷彿都是鋼筋鐵骨,實在打不過,自己反而腳疼得厲害。
“以後我遲早弄個監獄把你關進去,就一個房間一張床,恭桶就在邊上,看你還這麽挑挑揀揀不。”
亞倫隻能轉而使用語言攻擊,奈何他其實不太擅長罵人以及描述可怕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