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隻有時間才能帶來最後的結果,我們和凡人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能等到一切終結。”
爾達長出口氣,兩隻手扶著膝蓋站起來,雖然容貌和身體還算年輕,但是動作上的老態已經不可避免。
“我去做飯,稍等一會就好,也算是我們一家人一起吃一頓飯。”
凱瑟芬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進去搭把手,她完全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心想或許還是皇宮好,不用和陛下談及太多。
凱什守衛在出入口位置,見到新送來的一些物資。
其中居然有一處箱子,刻有白色疤痕的標誌。
第五軍團是什麽時候和這位被困在此處的人物聯係上的?
能夠送來此處,說明是陛下預設。
凱什協助檢查這些物資,將其搬到院落內。
爾達似乎對白疤的標誌出現早有預料,歎道:“想來想去還是老五體貼。”
凱什和凱瑟芬聞言,心中都有計較。
難不成帝皇之位的繼承人戰爭,也有察合台可汗的一份,而且得到了原體之母的支援!
這局勢已經越來越亂了,明明應該站出來做出決斷,並且平息各兄弟之間矛盾的父母。
一個忙著上班,嘴裏蹦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一個在世外桃源裏自以為贖罪,認為自己沒有資格出麵。
總不能讓她來平息原體奪嫡?
她是誰啊,有這個資格嗎?
得讓亞倫來才行吧。
凱瑟芬為自己的思索感到自嘲,自己說話唯一會聽的恐怕隻有小佩,而且涉及到奪嫡問題上,能聽進去多少都是問題。
神色恍惚間,爾達已經擺好做好的餐食,算是炫耀道:
“我的手藝比不過安達,甚至於我剛開始來到此處的時候,連燒火都是用靈能代替。但如今的味道,至少比我記憶中吃過的某些東西要好得多。我記不清楚那是真實的記憶,還是另一個時間,總覺得在亞倫身邊,還有另一個孩子。”
凱瑟芬提醒道:“安格隆。”
爾達恍然大悟,自嘲道:“啊,想起來了,是小安,他做的那些飯都沒味道。可是,我現在無法確定,小安是不是真的在數萬年前出現過。也罷,先吃飯吧,亞倫總是說,無論遇見什麽問題,到了該吃飯的時候就吃飯,吃飽肚子再說。”
在凱瑟芬和爾達的第一次相遇的同時,幫助洛嘉建立了完美之城的佩圖拉博則有些不爽。
因為教堂建立完成後,撒旦並未按照他們的計劃現身。
還需要進行一些獻祭儀式,才能將其呼喚而出。
這個任務就落到了佩圖拉博身上,他要成為一位祭司,主導儀式來吸引撒旦現身。
隻要惡魔一露麵,就脫了祭司袍子上去亂拳錘死它。
洛嘉說服他的理由也很正當。
他自己有要追尋的道理,不會屈服於偽神或者其他存在,不屑於這般伎倆。
而小佩對那些神神鬼鬼沒有什麽明確態度,就如同對待他們的父親一樣。
好的時候喊一聲爹,不好的時候就大喊老東西上去拚拳頭。
對這些惡魔也一樣,隻是裝作虔誠的模樣走個過場而已。
這些話氣得小佩頭上的電纜都過熱,冒著煙氣。
好好好,就你的誌向高潔,我們這些俗人就能隨便行騙是吧,即便是為了騙惡魔,小佩也很不爽洛嘉說這些話的語氣。
就好像家裏馬桶堵了,隻有自己有能力疏通,其他兄弟們不是過敏就是潔癖。
小佩站在這完美之城的教堂大門前,計算著十字架投射下來的陰影,正好在廣場上投射為倒十字的時候,便披著那些奇怪的袍子,開始按照本地流傳下來的儀式呼喊、進行肢體動作。
周邊一切據點都被鋼鐵勇士所占據,懷言者也不能靠近。
畢竟要是這一幕被懷言者拍攝下來,呈送泰拉王座前,聲稱這是鋼鐵勇士之主違背帝國真理,秉信異形宗教的證據,要解釋清楚都得花好大的勁。
唯一不是鋼鐵勇士的,便是洛嘉本人,被強行要求待在自己兄弟身邊,免得真有什麽影像記錄,會把兩個原體一起拍進去。
在唸叨了許久之後,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變化,找不到惡魔即將現身的蹤跡。
小佩一臉不爽看向邊上像是在看猴子一樣的兄弟:
“洛嘉!解釋解釋,我們要抓的惡魔呢!”
洛嘉並不慌張,微笑安撫道:“切莫生氣,我的兄弟。這也是為了拯救我的軍團之中被汙染的子嗣,我比你更上心。”
“或許惡魔已經出現,隻是我們還未觀測到,這是我們第一次和非實體敵人接觸,需要謹慎。”
佩圖拉博不屑道:“你就是研究你那些道理著了魔,我覺得問題很簡單,你給的方式是錯的。”
洛嘉故作疑惑,詢問道:“那你有何高見?”
小佩叉腰,環視四周道:
“這些可憎之物要做亂,需要物質憑依,那麽人的身體內本來就有自己的意識,會因為什麽允許外來的意誌進入呢?自然是自身不堅定的時候,自身又會因為什麽不堅定——”
“不是現實裏遇見難以解決的困境,就是有求於什麽怪力亂神的力量。”
“我現在還沒聽見惡魔作亂,多半是我沒告訴清楚我有求什麽。你等著”
小佩重新穿好這些袍子,腦子裏開始執念於自己的目標。
這些生物和靈能投射的專案進展的確令人發愁,關係到最終目標能否成功。
那惡魔的聲音感受到了靈魂的困難和糾結,終於浮現而出:
“爾等困惑於何物,無需為之憂愁——”
那名為撒旦的惡魔終於說出話來,它已經很久不曾蘇醒。
不久前感染懷言者和凡人軍隊,不過是遺留的詛咒迴響。
開普勒不是個好地方,太過偏遠,它從誕生之處還未完全成為自由的惡魔,或者歸屬於古老之四的某個領域,就隨著文明毀滅陷入沉睡。
但現在,終於有更多的人類的抵達。
撒旦隱約記得自己最初被塑造的概念之中提到過,它乃是“上帝之敵”。
(安達:假的,都是假的,胡扯的。)
或許自己的潛力能夠和古老之四媲美也說不定呢。
它重新找迴自己的容貌、形體,和人類一般無二,甚至穿著都很像古泰拉的正裝。
隻是生有猙獰的尖角,尾椎有惡魔的尾巴生長出來。
睜開眼後,是一對蛇一樣的豎瞳。
或許是剛蘇醒有些迷糊,對人體比例把控不好,看見了一個巨人,卻還是按照台詞開口:
“也無需傷害他人來追求滿足,隻要隨心所欲而不違背當前社會的基本準則,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世人稱此種行為是惡魔蠱惑,但這纔是掙脫世俗煉獄的方式。”
這是撒旦的教義,它從不主動要求人們作惡。
但墮落都是從最初的放鬆警惕開始的。
一開始人們隻是以為不過是找尋生命的真諦,為自己而活,也沒有損傷他人利益,甚至無從指責。
可惜的是,很多人不能永遠停留在這個境界。
隻要開始走下樓梯,再要轉身走迴去,就難了。
就連撒旦自己也迷茫,開普勒的文明為何會因為自己而毀滅,它明明給了所有人心靈的安定。
這些思緒出現在小佩腦海之中的時候,並沒有引起這位原體的驚異,他隻是疑惑道:
“你就不問問我到底需求什麽?不準備幫幫我?”
在他的理解中,惡魔們就算是玩弄把戲,曲解承諾,但至少也得知道對方需要什麽,才能對症下藥。
起碼在一定時間裏,會讓契約的凡人認為自己的目的實現了。
這個撒旦一上來先要求自己放鬆,不要去執著於什麽,勸自己躺平?
放屁!
老子爭那個鳥位、為了複活兄長,必須是所有兄弟之中最能幹事的,你居然說隻要我不執著於目標,就能獲得心靈的平靜?
你這玩意到底是不是惡魔啊!
撒旦倒是不慌不忙,安撫著原體的暴亂思潮:
“我並非要求爾等作惡,你的執念中,死者複生、爭權奪位,不是違背自然規律,就是免不得一生努力付之東流。反倒是放下這些執念,才能找到自我。”
周圍有些許電流雜音響起,或許是自己很久沒有蘇醒誘導人類,亦或者是這個奇怪巨人頭上的電纜造成了幹擾。
撒旦還沒意識到,自己身處於佩圖拉博的靈魂之中,正在被一個巨大的、正在成型的靈能巨人所包圍。
“放下這些執唸吧,你死去的家人,你所追求的權位,都成了困頓你內心的執念。從這些約束之中離開,佩圖拉博,你就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自由之後自然就覺得萬事皆可為,到時候做點壞事問題不大。
比如複活一個怪物一般的老哥,用帶來更多淒慘、絕望的方式爭奪權力。
可迴應它的隻是雷光閃爍,撒旦心覺不妙,這人的靈魂之中怎麽還有如此劇烈的靈能波動?
甚至強度比自己理論上的完全體有過之而無不及!
“自由你媽!”小佩的靈魂徹底顯現而出,一拳轟出,將撒旦大半個身體活生生打裂。
除了上一次幫基裏曼討伐惡鋼以外,這還是第一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