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阿芙洛狄忒想泡我們兒子。”
爾達舉著酒杯出現在安達身邊,見自己男人沒有反應,就伸出手在他腰上一擰。
可即便是這塊皮肉都要被擰下來了,安達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往日裏受到這樣的疼痛,這男人已經鬼哭狼嚎,跳著腳大聲咒罵。
隻見安達扭過頭來,懶洋洋道:
“不碰亞倫就行,他的婚姻我已經包辦好了。反倒是萊恩這裏,額,你們見麵才一天,而且算起來,他現在還是我們身上的遺傳因子,連自我意識都不具備呢,你就不要操心了。”
隻要亞倫不受影響,任何代價都是可以承受的,包括將其他原體兒子們犧牲出去。
爾達陰森森低語:“可是萊恩和你長得相似,我看不得那張臉和阿芙洛狄忒湊在一起。”
安達更是一點擔憂也沒有,安慰道:“沒事的,你別看他年輕,這個時候的萊恩都已經一萬多歲,都成了個老頭,還指不定誰占誰便宜呢。”
“對了,你想見見未來兒媳婦嘛?”
他開始轉移話題,一邊抓住爾達的手慢慢挪開,這肚子都被捏青了。
爾達皺眉,神情間居然有些恍惚和羞澀,急忙找補道:
“不是目前隻有他們兄弟之間能夠見麵、乃至於進行靈能投影嗎?”
安達嘿嘿一笑:“這個你別管,你等上三萬年後再見也是見到了。”
爾達麵色瞬間冷冽下來,一耳光甩過去,抽得安達簡直成了陀螺,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才掉下來。
自從上次附身馬魯姆被夫子這麽抽了一圈之後,安達就覺得自己已經適應了變成陀螺的感覺。
爾達舍棄了自己的丈夫,轉而和兒子們一起迎接宴會的到來,上一次留下的雷龍肉不多,本來隻是給安格隆一人份量的,現在隻能三個兒子都吃一口。
很多永生者同伴正在和萊恩交流未來的事情,隻是他們談的東西都是爾達聽不懂的,
她本來以為永生者們會和萊恩談論人類文明的進步,從水下的第一個生命開始——
但不曾想自從萊恩提到自己小時候是一個人打獵長大的,這畫風瞬間就跑偏了。
講著講著就到了萊恩要親自演示怎麽肉身製服大型野生動物的橋段,就算是再有一隻活恐龍冒出來,他也能現場表演一番。
這個話題一下子戳中了眾多從茹毛飲血、部落狩獵時期經曆過來的永生者們的迴憶,紛紛開始吹噓自己的狩獵過程。
到了最後,哈迪斯居然真的趴了下來假裝自己是隻兇暴野獸,歐爾佩鬆勒住哈迪斯的腰,裝作野獸的後肢,兩人像是舞獅一樣。
在眾人的歡呼中,和萊恩搏鬥起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此番情景看得爾達直直皺眉,心想這個原體老大一開始給人印象還挺好。
怎麽現在就變成了這麽野蠻的模樣,簡直是從原始部落裏出來的狩獵戰士,戰吼舞蹈一個不落。
和自己見過的察合台比起來,真談不上是個文明人。
還好亞倫不會這麽野蠻無禮,至於小安,他還是個孩子,做出什麽行為也能理解。孩童外表導致了小安跟著跳進去,騎在哈迪斯伯伯脖子上衝鋒的時候,沒人覺得這行為有問題。
但至少大家都很開心,爾達也就沒有製止萊恩這些奇葩行為的意思。
心想要是以後亞倫有了孩子,一定得自己帶,不能交給這些原體們。
六百年時間,怎麽著也得給自己這個老母親生上十幾二十個孫子。
但是爾達現在發愁,亞倫的妻子遠在三萬年後的時間,這要怎麽婚配?
隻用靈能投影的話,算個什麽事。
唉,希望家裏那死鬼趕緊想想辦法。
爾達喝了些酒,又迴到安達邊上,一腳將他從躺椅上踢翻,自己躺上去,閉目養神。
三萬餘年後,原地球東非大裂穀邊側平原。
泰拉上純粹自然的景象為數不多,科技軍閥們的破壞甚至比不過更早時期,鼎盛的人類文明對於泰拉環境的改造。
因此很多景觀甚至都是泰拉人見到了一些殖民世界的景象之後複刻。
很多小區域的自然造景技術已經足夠適配,不至於讓神聖泰拉的公民連陽光下的花園景象都看不見。
在這處平原之上,就有一個農業型別的自然造景,被高大、防衛嚴密的穹頂所覆蓋,從外界看不見內在的景象。
而身處於其中的時候,則是另一番景象。
彷彿一望無際的麥田麥浪隨著微風一波一波朝著遠處湧動而去,天上的陽光也很溫和,維持在稍微炎熱一些的程度,但是有著內迴圈的風吹動,屬於人類最適宜的生存條件。
在麥田遠處還夾雜著一些生長在田壟邊緣的小樹林,樹林之中有一條用來灌溉的河流延伸而出,又綿延向遠方。
河流沿岸就有一處木土混合結構的屋子,邊上繞著喂養牲畜的木圈和棚屋。
一個頭發包著布匹,身穿粗布衣裳、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女性正在喂養家裏唯一一頭驢,邊上的家畜家禽則散亂些,地上灑著吃的,餓不死就行。
她在這裏已經被“囚禁”一百七十多年,今天終於有一位客人到訪。
凱瑟芬在三天前結束了今年的學習,她已經能夠在帝國政務之中獨立工作,甚至有一位強大的、暫時並未記錄在禁軍序列之中的女性禁軍隨行,作為專屬副官。
是的,這位名為凱什的禁軍並非凱瑟芬的護衛,而是副官。
明年開始,她們就要成為帝國海軍太陽艦隊的艦橋指揮官。看起來陛下是要培養凱瑟芬在諸多部門之中盡數曆練,最終文武皆備。
得知這一訊息的各部門都在疑惑,難不成下一任帝皇並非從原體之中選拔。
而是,帝國將要迎來一位女皇?
不過怎麽看,這些局麵都對佩圖拉博有利,畢竟凱瑟芬乃是他的養姐。
因為這個訊息,那位神秘的、能夠獨自進行跨銀河傳送的靈能者,亞倫·威爾,也成為了諸多勢力關注的物件。
可目前為止,除了名字和凱瑟芬的未婚夫身份之外,他們對亞倫一無所知。
就連他是否和掌印者馬卡多有關,也隻是各種條件匯聚的揣測,並非落實。
總不能凱瑟芬成為女皇,亞倫是帝皇?
這些風聞並未甚囂塵上,而是流淌在帝國的陰影之中,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水落石出。
帝國的製度中是有假期的,但基本形同虛設。
至少凱瑟芬在被陛下安排前往此處的時候,她還要在飛行器上批閱檔案。
她越來越覺得有些陰謀論是對的,帝皇不想讓他的兒子們稱為繼承人,因此選擇了自己。
至於是擔心兒子們隻會帶兵打仗智商不夠,還是不想讓原體們受累,或者因為兄弟之間有人成為了人類之主,而相互看不過眼大打出手,為帝國帶來動蕩——這就不知道了。
可是你找個能幹活的人來啊,我隻是個凡人。
凱瑟芬有些鬱悶,以前還心想無非就是統治一個帝國,自己也曾在奧林匹亞為父親的統治提供過許多建議。
直到她見到了帝國,還是上升期的帝國就足夠讓凱瑟芬頭皮發麻。
離開飛行器進入這片麥田的時候,凱瑟芬還要抽空在河流邊緣洗了把臉,好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憔悴。
她已經隱約猜得,帝王想要她見的人,多半是亞倫的生母,原體們的基因來源之一。
那位婦人正好扭過頭來,露出笑容,那一瞬間,好像天上虛假的太陽都黯然失色。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柵欄之中走出:
“歡迎你,我的孩子。如同安達要你喊他父親一樣,你可以直接喊我母親。”
爾達已經來到了失神的凱瑟芬身邊,親切握住她的手,打量著這個孩子。
它們在院落的石桌邊上坐下,凱什則遠遠站在院落門外,封閉了自己的聽覺。
“這裏簡直是一片,世外桃源。”
凱瑟芬環顧四周,無比感慨:“讓我想起了家鄉。您是因為什麽原因留在這裏呢?雖然無比美好,但我總覺得這是一處牢獄。”
“即便這真的牢籠,但我認為,隻要您提出,陛下一定會給你自由。原體們也需要您的存在。”
爾達順應著凱瑟芬的視線,搖了搖頭,柔和道:
“我犯下了大錯,孩子,我甚至不能心安理得地說出‘我不後悔’這句話。這是我應得的,我甚至沒臉見我的孩子們。”
“或許呆在這裏能夠讓我安心許多,凱瑟芬,能夠以母親的身份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凱瑟芬在這一年中的曆練之中,接觸了很多秘辛。
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原體們流落在外,經曆諸多世界的殘酷,或許就是爾達所為。
不知道這對夫妻兩當初到底鬧了什麽矛盾,落得如此下場。
爾達伸出手撫摸著凱瑟芬的頭發、臉頰,唏噓道:
“你猜得不錯,安達向我解釋清楚了一切,包括那些恐怖、真實的情景。他似乎相信隻要展示明白,就能說服我。但作為母親,我幾乎是親眼見著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被塞進了我的孩子體內。”
“我動搖了,我相信安達的目的是為了拯救人類,也相信他會為了這個目的不擇手段,折磨我的孩子。我已經失去了最早的,不能失去那些當時還未誕生的。”
凱瑟芬試探問道:“這就是陛下現在不願意跟任何人解釋自己所為的原因嗎?他隻需要能夠服從命令的工具。”
(帝皇:是的,我跟這臭娘們說清楚了,她背刺我。鬼知道我跟兒子們說清楚了,他們會不會也背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