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存在這樣一種生物,僅僅被少數人目擊,卻並未在科學上證明其存在,被稱為,未確認生命體。
簡稱——
老東西昨晚夢裏不知道在唸叨什麽,來來迴迴就是上麵這些開場白。
隨後不是什麽鷹身女妖,就是長著大象鼻子的蟒蛇。
聽得安格隆昨晚都睡不好覺,嘴巴裏一直流口水。
因為哥哥說不能吃人。
所以安格隆對於那些擁有人類主體特征的人魚、鳥人之類的東西都是奔著吃它們身上不屬於人類的那一部分去的。
他們昨夜迴歸鰩魚之後,就各自安睡,操控鰩魚離開了不列顛群島,朝著更北方而去。
鰩魚和上麵還積存了不少食物儲備,和一些來自數萬年後的被叫做罐頭的東西。
亞倫倒是試著吃了一些,基本上和安格隆做的食物半斤八兩,隻能說餓不死人,不必追求口味。
馬魯姆對這些食物倒是很感懷,他的時代在這些食物更未來的時間,但在食物發展上居然沒有任何進步。
醒來之後在邊上聽著兩人聊天的安格隆,因此對未來很是悲哀。
他必須得推動吞世者對於食譜的編修工作!
吃這個東西怎麽能一萬年都沒有進步呢?
老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他渾身濕漉漉,剛才一個人爬出了鰩魚,在大海之中釋放,然後再遊迴來。
身上麵板有些凹陷和凸起,是正麵承受水壓的體現。
如果現在做一個體檢,就會發現老東西的生命體征根本不應該存在。
長發濕透收束在頭部附近,膚色慘白,眼眶裏麵眼珠子都差點擠壓出來,鼻孔裏還在滋滋流出海水,還好不是鼻涕,看起來沒那麽惡心。
活脫脫個水鬼模樣。
“你們剛纔在談什麽,有什麽好吃的嗎?”
安達就要坐下,被亞倫挪開凳子,指著毛巾的方向,這才訕笑著過去擦了身子。
又猛吸口氣,靠自己就完成了內外氣壓平衡,不用馬魯姆來給他做人工呼吸。
最後用靈能烘幹了頭發,有了人樣,才笑嘻嘻坐到了位置上。
小安主動道:
“爸爸,是食物問題,馬魯姆叔叔說三萬年後的罐頭,和四萬年後的罐頭沒什麽區別。”
“都過了一萬年,在吃吃喝喝上,人類都沒有什麽進步,實在是太可惜了。”
安達笑撫兒頭,說出了更為恐怖的話:
“兩千多年後,罐頭第一次出現。三萬年、四萬年後,還是罐頭——嘻嘻,其實一點都沒長進。”
倒也不是沒長進,人類文明最為鼎盛的時代,專門改造世界進行食材培育都是基操。
隻是出了些事情,導致倒退罷了。
這些話嚇得安格隆茶飯不思,今天連做飯實驗新配方的動力都沒有了。
自己以後努力那麽多年,結果人類吃的還是這些索然無味的東西,那麽這些努力還有價值嗎?
安達大手拍在兒子腦殼後麵,嘟噥道:
“人類文明愛吃啥就讓他們吃啥去,但是小安啊,你爸爸我可是看好你開發出更多餐品的,別讓爸爸失望。”
瞧著亞倫以後可能對自己做飯的次數越來越少,安達可不能讓安格隆做飯的動力缺失。
沒味道就沒味道,起碼不難吃,不至於餓得心慌慌。
安達直接將安格隆連人帶椅子端進了廚房,還好不是做煲仔飯,而是仔來煲飯。
神清氣爽的安達坐迴椅子,摸著肚子喊道:
“這幾天可餓死我了,你們都遇見什麽奇怪事情了嗎?”
亞倫丟過去一塊麵餅,是巴巴魯斯那長得像小麥的東西做出來的。
安格隆的試驗品之一,他們離開的時候,亞倫順手帶了一些。
安達沒有手接,而是直接鼓著脖子張開嘴,在空中就哢嚓咬住,眉毛炫耀一般挑動著,似乎在說:
你看你爹多厲害。
亞倫隻覺得這像是丟骨頭逗弄家裏的狗一樣,老東西一點都沒意識到嗎?
父親身上表現出來的異常越多,他就越擔心,這些別人見了就覺得羞恥的行為,出現在某個弟弟身上,成為了流傳下去的基因。
連帶著使用同一個原體基因種子,團結在一起的阿斯塔特們也變得奇怪。
安達嚼了幾口麵餅,忽然神色有些懷念,唸叨了一聲:
“巴巴魯斯的莊稼?我死的那段時間,你去巴巴魯斯了?”
亞倫點頭,大概描述了一番他們的經曆。
當然還有好伯伯赫利俄斯的事跡。
聽得安達拍著大腿,十分想要親眼看見赫利俄斯所遭受的苦難:
“那廢物居然還能被人當太陽,以前有人拿盆水潑過去都能把他身上靈能澆滅。”
亞倫卻看著老父親嬉笑的模樣,不滿道:
“你怎麽對小莫一點也不關心?就不問問他的事情?”
安達往椅背上一靠,兩腿搭在桌上,正色道:
“我設計原體的時候,潛藏的能力就足夠讓他們應對銀河間的大部分危難。他都那麽大了,還需要我操心?”
“更何況現在有赫利俄斯在那,有了對比。老十四一看,嘿,這廢物比我還廢物,這不一下子就有自信了嘛。”
亞倫聽得出來,父親的語氣之中夾帶著個人情緒。唉,畢竟是當爹的,有問題要去管管。
而不是跟自己兒子置氣。
他想起來在底比斯,父親做夢大喊莫塔裏安那次,醒來之後就生了一場大病,連帶著自己要照顧他,沒能加入底比斯的劇團。
好線索,小莫那裏可能存在能夠傷害到這老東西的力量!
“不過,小莫那崽子,你以後接觸的時候,多給他點活讓他幹,讓他自己出出風頭。”
安達莫名其妙補了一句,隨後便扭過頭去,專心詢問安格隆那邊有沒有做好飯。
亞倫歎道,這老東西,他明明可以自己驅使著改善關係的。
不過亞倫也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
畢竟是未來三萬年後的父親惹的禍,現在的父親還沒幹出那些混賬事情來。
這個家,還得靠自己來維係。
安達喊了幾聲小安不見動靜,就主動過去看看,他可太餓了。
和血神拔河結束後,他當時看著老五都有種要撲上去啃幾口的衝動。
隻是當時懶惰戰勝了饑餓,才沒有做出什麽過激舉動。而在鰩魚上睡了一晚上醒來後,便實在忍不了。
湊到廚房一看,沒見安格隆人影。
馬魯姆介入艦船監控,纔看到安格隆正在側翼舷窗的位置,眺望著遠處深邃海水。
安達氣急了,忙跑過去就是一腳踹在小安屁股上:
“讓你做飯,你跑出來看海水?海水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看星星。”
小安跳起來,忙道:
“不是,爸爸,我剛纔看到有個什麽東西在遠處,大概是一條很大很大的魚。就想著,這東西我沒見過,能不能抓迴來、或者隻切割一小塊肉,我們嚐嚐味道。”
講到吃,安達這才順了氣,不再那麽憤怒,把自己老臉湊在小安邊上,問道:
“哪呢!哪呢!”
在大部分時代,深海魚類別管醜不醜,味道究竟如何,起碼都很貴。
畢竟存在著巨大的獲取難度,就是其價值的來源之一。
安格隆瞪圓眼睛,眼珠子都差點要捱到玻璃上,用手指著一個方向,大聲喊叫道:
“就在那!爸爸,快去給我把它抓迴來吧!”
安達搖頭晃腦挪動了好幾個位置,才找到安格隆所說的大魚。
他神色遲疑,捉摸了許久,以自己站在人類智慧之巔的大腦,都沒想明白這玩意是什麽。
北海沒這麽大的鯨魚,況且這玩意長得也不像鯨魚。
從初步觀察,也不存在瞬間爆發遊動來捕獵的身體結構,所以肉質一定不怎麽勁道。
但是這種大型海生物種有個比較出名的產出,體內的油脂被稱為龍涎香。
裏麵有甘油,能做炸藥——
安達已經在脫衣服,看樣子就要用手錘開眼前的玻璃衝衝進海裏去。
還是馬魯姆眼疾手快,勒住老爺的腰就朝著留置室衝去。
不多時,一家人就看見安達到了海裏,在舷窗另一側跟他們揮手打招呼。
亞倫側過身子,有些沒眼看,這老東西——
他心裏還沒吐槽,就聽見安格隆匆忙喊道;
“哥哥、叔叔,爸爸炸了!”
亞倫聞言抬眼看去,就看見原本變態的老東西炸成了一堆絮狀物,沒有被崩破的麵板還算勉強被骨頭撐起來,彎折成可怕的角度,像人皮風箏一樣隨意漂浮。
看來是老東西一時間沒有把控好內體外的氣壓平衡,被海水硬生生壓爆。
不過無妨,這堆肉骨混合物很快開始重新活動,倔強地朝著剛才發現大魚的方向飄過去。
安格隆看著並不心疼,反而感慨道:
“哥哥快看,有好多小魚都在跟著爸爸飄過去的方向活動誒!爸爸是不是童話裏有蜜蜂蝴蝶跟著的公主啊!”
所謂一鯨落、萬物生。
安達死,眾魚來。
不少肉食性小型魚群匯聚夠來,它們各自長得千奇百怪,共同點便是猙獰的口器。
有些小魚還遊進了從安達炸開的肚皮裏淌出來的腸胃之中,一些倒黴的遊進去就出不來了。
不知道安達完全複活之後,算不算用這種方式進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