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再簡短一點,米德羅德,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能不能說重點?”
小佩開始發揮主觀能動性,對事態進行了一個簡要的總結:
“當地人類造就了一個新宗教,新宗教把他們變成了異形,懷言者在神廟之中找到了這半根棍子。”
他把桌子一拍:
“所以我為什麽不直接去找洛嘉問清楚,一整個星際戰士軍團居然會對一根棍子感興趣,甚至不惜為此拖延大遠征的進度。”
他先把惡魔的事情丟到邊上去,那已經是既定事實。
他更好奇為什麽懷言者在大遠征穩步推進的時候,會卡在這麽一個小小的世界上,如果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
炸了不就好了!
所以這東西一定很有價值,或者摧毀後不可控的風險。
但小佩還是道歉道:
“按你的來就行,我這張嘴就是收不住。我們之前就製定好了規則,要按規章製度走。”
他的一連長不禁有些汗顏,他們的原體就是這樣知錯能改的漢子。
前情提要結束之後,他立馬將演示上棍子的部分放大。
“根據懷言者的初步測定,這根棍子的主體鑄造時間位於三萬年前。那個時候人類文明還沒有走出母星泰拉。”
“但上麵所蘊含的靈能力量和亞空間的聯係又全新全貌,似乎是最近才完成的。”
“與我們猜測和其相關的,嗯,原諒我大人,我不知道是否要用神明或者惡魔來稱呼這東西,姑且用撒旦這個名字吧。”
“那東西可能重現於世了,我們即將麵對一個亞空間實體。”
伴隨著米德羅德將匯總的情報和盤托出,那最終導向的結果也已經躍然紙上。
小佩撫摸著自己的下巴,口中喃喃道:
“一個亞空間實體麽,我們有什麽手段能抓住他們嗎?眾所周知,靈能和亞空間共為一體。我們軍團的靈能天賦雖然比不上千子和懷言者,但僅僅是用靈能構建一個牢籠,還是能做到吧。”
原體說著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靈能這東西,要是求根問底的話,他佩圖拉博也是有的。
“大人您能想到的早期應對手段都已經被懷言者嚐試過了,”他的一連長總是喜歡如實說話,這總顯得自己有點傻。
米德羅德聲色有些低沉下來,接著說道:
“甚至已經出現了死傷,有數位在靈能方麵造詣絕佳的懷言者兄弟困在其中,生死不明。”
“後續的一些過激措施,導致了懷言者的名字被鐫刻在了棍子上,我們一致認為可能是某種詛咒,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整個軍團都要籠罩在其陰影之中。”
小佩很想再拍一次桌子,但他知錯能改,也就換了個姿勢把腿放在桌子上:
“僅僅一個世界的異形神祇的力量,就能詛咒一整個軍團嗎?要是這樣的話,我們一路下來都不知道被詛咒了多少次。”
“或者說真正發揮作用的並非那什麽撒旦,而是這根棍子。要這樣的話倒不如迴家問問你們的陛下,這棍子是不是他做的。”
一連長心中腹誹,那是你爹,你不去問,反而讓我們去。
您被陛下舒筋動骨毆打一通,不過是破點相,換我們上去,可真要被活活打死了。
整個帝國誰不知道,陛下最痛恨這些牛鬼蛇神,他們應該奉行帝國真理才對。
米德羅德最後終於總結出了後果:
“懷言者會被變成那種異形,這就是問題所在。”
佩圖拉博滿意點頭,倒不是幸災樂禍,而是自家這一連長總算是說到重點了。
“想那洛嘉終日一副胸有成竹、大局在握的麵孔,今日也被雁啄瞎了眼睛。現在是時候讓我這個四哥出麵,看看這撒旦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把人變成異形這個說法,在遭遇甚廣的大遠征戰役中,其實是一個比較忌諱的話題。
這意味著他們消滅的異形,至少有一部分,曾經都是人類同胞。
但真的拋棄那些牛鬼蛇神的說法,隻要是生物變異,在物質形態上就會發生變化。
自己的生物實驗室如今正缺少這些資料,他來者不拒。
米德羅德作為貼心的小棉襖,勸說道:
“大人,明日和懷言者會麵的時候,建議您不要笑得這麽放肆,會影響兩個軍團之間的關係。”
小佩質疑道:“我和洛嘉本來就是兄弟,這份情誼還有誰能分裂!”
“再者說了,馬卡多叔叔給我設定的詛咒還沒有解開,在我見到洛嘉麵的時候,一定是一副哭喪嘴臉,笑不出來。”
米德羅德心中欣喜,自家原體居然會稱呼馬卡多大人為叔叔!
這意味著原體和掌印者之間的關係可能抵達了家人一般的情景!
而掌印者是陛下最信任的同伴——
大喜!大喜!
懷言者和鋼鐵勇士約定的會談時間定在佩圖拉博迴歸前線的第二天,也是為了留給原體處理積攢工作的時間。
卻不曾想,小佩和一連長開完會就躲到自己房間繼續鑽研他那奪嫡偉業,軍團軍務還是米德羅德負責。
第二天一早,就有懷言者的艦船泊入,佩圖拉博今天連動力甲都沒穿,隻圖個輕便。
難不成洛嘉還能把自己打了不成。
數十分鍾後,一座簡易空間站內,懷言者之主和鋼鐵勇士之主會麵。
兩人高大的身體在空間站內有些擁擠,這裏甚至不是非正式會議房間,隻是空間站的主通道。
兩邊分立各自軍團的親衛,倒是武備整齊。
“抱歉,洛嘉,看著你的眼睛裏終於有了疲憊的神色,我很開心。但我笑不出來,馬卡多叔叔的詛咒還得有個幾年才能消解。”
佩圖拉博率先開口,他的靈魂窺見了對方那動力甲下的疲憊,甚是歡樂。
他其實有些討厭洛嘉不緊不慢,一副把什麽都看透了的模樣,搞得他自己仿若超脫,其他人都是凡夫俗子。
現在看到洛嘉也會疲憊、為遭遇的事件忙碌,自然十分欣喜,終於像個人了。
洛嘉就地坐下,靠在牆壁上,沒戴頭盔,臉上的疲憊神色的確能被人輕易察覺。
能讓原體感到如此,可見所遭遇的事件的確棘手。
“我還是第一次遇見能夠影響我的子嗣的靈能詛咒。”
他小聲開口,隨後才深吸口氣,搓了把臉,接著聲音大了些:
“這意味著,對方的靈能底色來自於比我更強的信念。”
小佩想要寬慰兄弟,卻因為臉色實在柔和不起來,聽起來反倒像是嚴父一般,板著臉教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也得把你那老子信念天下第一的毛病改一改,我都不敢去想,自己認定的信念就真的全是對的,偏偏你能說出那些話來。”
“要是讓父親聽見,那到底是推行帝國真理,還是你那道理呢?”
洛嘉麵色遲疑,稍稍停頓了些:
“啊?我以前在你眼中,是這種形象嗎?”
小佩猛猛點頭:“其實很多兄弟都是這麽想的,你太自信了,雖然人看起來溫和,但骨子裏的堅定有些過頭,好像除了你,其他人相信的東西都是垃圾。對,你看父親的眼神也是這樣。”
洛嘉閉上眼,思索幾許,才開口道:
“是的,我就是這麽認為的。”
小佩倒吸一口涼氣,壞了,以前隻是覺得這小子狂,但起碼麵子上還會裝一裝。
現在倒好,連麵子工作也不做了。
他隻能唏噓道:
“希望父親以後揍我們的時候,能下手輕點。”
洛嘉輕笑出聲,道:“我不會像你一樣在父親麵前說這些,等我有了成果之後,他自然無法反駁。”
小佩心中警惕,洛嘉還在鼓搗什麽——
大的要來了?
洛嘉將話題拉迴正軌,揮了揮手,就有懷言者軍士帶著一具棺槨漂浮進來。
這裏空間站的簡陋,就連人工重力裝置都未安裝。
也不知道為什麽洛嘉要把會麵地點設定在這裏。
小佩看向棺槨內,裏麵的人是一位凡人輔助軍,還活著。
隻是麵色慘白,臉上青色血管暴露,匯聚在雙目邊緣的時候,有相當多的黑色沉澱。
在照明冷光的照耀下,這具身體在棺槨內保持著輕微的顫抖姿態。
洛嘉開口道:“這是被撒旦影響的早期階段,我的子嗣之中也有中招的,為了軍團顏麵,就不給你看了。”
小佩冷哼道:“還行,起碼你現在的做事邏輯,能讓我理解。快進入主題吧,你簡直和米德羅德一個樣,總喜歡把事情從頭到尾嚼碎了喂給別人。”
“我難道是個傻子,理解不了嗎?”
洛嘉不以為意,嗬嗬道:
“那你要我以父親那模樣、語氣,來和你交流?到時候你可要說我連話都說不明白。”
小佩擦了把汗:
“趕緊,別提那老東西。”
在場的懷言者和鋼鐵勇士們全都噤聲,保持著沉默。
此番對陛下之不恭敬,是陛下的兒子纔有資格行的事。
他們忘掉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好。
洛嘉卻也簡明扼要起來,開口道:
“首先是最基本的天堂地獄二元,這是惡魔附體的狀態。開普勒的航天技術已經失落,在他們的認知中,進入天空失重狀態,就是靈魂進入了天堂。”
“這也是目前唯一能壓製撒旦繼續轉化的方式。”
小佩問道:“你的靈能解決不了?”
洛嘉搖頭道:“可以,全部摧毀感染源就好。但我試圖在不摧毀的情況下,解構這些信仰。你要知道,我的戰士不僅僅是懷言者,也是帝皇的戰士。”
“他們的忠誠毋庸置疑,卻依然能夠被撒旦汙染。加上那根棍子的鑄造時間,我猜,這可能是父親以前留下的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