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魯斯,莫塔裏安躺在地上,被小安硬生生掰開了嘴,正支支吾吾被灌進去熱湯。
“喝啊!怎麽不喝!”
這個自稱自己兄弟的小屁孩並沒有在屋內摻和提豐的事情,而是四處找人喝他的湯。
對於普通人們而言,有一口熱湯的確不錯,雖然之前也看見湯的來源食物,卻也是看著人工太陽赫利俄斯淨化過的,因此也沒有什麽掛礙。
但是莫塔裏安現在心有些煩,雖然被赫利俄斯開解不少,但他現在還需要一個安靜的獨處環境,默默等待提豐那邊的結果。
怎麽感覺像是裏麵要生了一樣?
他正把腦子裏那些可能被這位混蛋伯伯帶偏的思維方式排除,就被到處發湯的小安看見,就問了一嘴小莫喝沒喝。
小莫不說話,隻是讓小屁孩滾遠點。
這下就戳中了小安的心頭,自己的新作品,這位好弟弟怎麽能不品嚐呢!
於是童年原體就爆發出了甚至不亞於莫塔裏安所謂成年原體的力量,將其壓在身下,騎在小莫脖子上,把湯往裏麵倒。
在兩人抗衡的過程中,莫塔裏安感受到了小屁孩體內近乎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發力結構。
即他們果真是兄弟,甚至可能是經由同一個身體模板創造,同一對父母基因結合的產物。
“你在,唔唔、幹什麽、嘔!”
就這樣小莫被小安把一碗熱湯全部灌進了嘴裏,小安還貼心用自己吃飯用的圍脖幫小莫擦幹淨嘴,這才滿意起身。
“小莫,不吃飯可不行哦。”
他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轉身不給小莫報仇的機會,就開始尋找其他不願意喝湯的人,開始狩獵。
隻留下嘴邊殘留水漬的小莫默然起身,喉嚨還有些痛。
他抬起手臂擦嘴,這小屁孩做事毛毛躁躁,剛才都沒給自己把嘴擦幹淨。
小莫長出口氣,仔細琢磨起來,發現自己嘴裏好像沒有什麽味道。
剛才他真的喝湯了嗎?
他坐起來靠著一側牆壁,眼神還是止不住瞧著石屋之內。
算了,反正這幾天就要征服貝爾堡壘,解釋之後,就讓提豐迴到之前征服的領土,兩人各不相見,都冷靜一下。
他還要繼續南下召集更多的力量,直到將整個南方的軍閥全部擊敗之後。
就能將目光注視向北方最強大的軍閥,他的父親尼凱爾。
那場戰鬥,會贏的。
擊破童年的夢魘,就是自己的成人禮。
到了傍晚的時候,莫塔裏安已經召集明日要出發的人手各自休息準備,幾過石屋而不入。
等到赫利俄斯和亞倫出來的時候,他才裝作不關心的模樣,平靜問道:
“卡拉斯·提豐,是否承認他的隱瞞罪行?”
這腔調讓赫利俄斯哈哈大笑,恨不得跳起來給小莫頭上一個板栗。
“提豐離開了,他要先去貝爾堡壘,用自己的力量枯萎貝爾那些生化士兵的維生藥劑。然後迴到原本的前線領地,替你阻擋尼凱爾拖延時間。在你穩固陣地之後,他就要離開你,繞開南邊,去獨立擊敗其他軍閥。”
赫利俄斯神色轉而唏噓,說出了提豐的選擇。
小莫終於焦急了些,急忙道:
“他不過是個凡——他的力量不足以對抗那些軍閥,這很危險。”
赫利俄斯打了個響指,手中金色電光閃爍,調笑道:
“這有什麽,他也是靈能者,再加上動用智慧,小心為上,雖然有些危險,但也不至於像你擔心的那樣。小莫啊,不要把我們這些凡人看扁!”
赫利俄斯大概是唯一一個說“我們這些凡人”的神,不會被小莫覺得是在陰陽怪氣的存在。
畢竟他比凡人還差勁。
亞倫終於開口了:
“小莫,你一直想的是每到一個新地方,從頭開始召集當地的人們反抗軍閥,而不是動用已經征服的領地力量,為的就是讓每一個地方的人都有參與改變自己命運的經曆。”
“那為何不能讓提豐選擇去用自己的力量改變自己的命運呢?他已經走在你所期望的道路上,不是嗎?”
兩個人之間的問題還需要下一次見麵的時候,才能得到徹底解決。
眼下還是分開比較好,他們都會有充足的時間思考對方的存在對於自身的意義。
亞倫走過小莫,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對於這個弟弟,他得著重觀察觀察。
總感覺比小佩還棘手。
最後要等到他的養父尼凱爾被擊敗的時候,纔算是解決了吧。
不過讓亞倫奇怪的是,自己在這裏呆了快兩天,問題算是告一段落,可現在還沒有迴歸自己時間的睏乏。
難不成他得在這呆到小莫完全征服巴巴魯斯?
那不行,他已經明確表示過不會插手小莫的計劃,但要是又和安格隆一直待在小莫身邊,難免會被認為是,他們心裏還是不放心小莫。
亞倫還急著迴家看看老東西複活沒,可別活了之後幾天沒吃飯,又給餓死。
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幻境問題,也不知道哪個神這麽缺德,你要消滅不義之人就下手狠點,送他們去解脫多好。
玩個天火是從火山裏噴出來,還是有緩衝的。還不如直接大洪水,高效有力,潑出去就收不迴來。
除非這些罪人能夠在幾天之內進化出魚鰓,纔有倖存的可能。
所以這個聲勢浩大的天火,看起來更像是為了找樂子,而不是懲罰罪人。
要是讓亞倫見到了,一定會說:“父親,去給祂倆巴掌。”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和弟弟多待幾天也沒什麽,至少經曆了提豐的變化之後,小莫對他們也不像以前那麽冷漠。
就像是一個公共衛生間終於肯開門了。
不對,自己怎麽會有這樣別致的念頭,這都是家裏那個老東西會做出來的比喻。
亞倫急忙拍打著自己的頭,就像小莫恐懼成為尼凱爾那樣的軍閥一樣。
他也在畏懼自己成為父親的模樣。
這天夜裏,安格隆一直忙碌到快淩晨,將好伯伯吊在廚房頂上作消毒燈,用本地的莊稼做著餅。
因為本地糧食做出來的食物其實有點怪味難吃,安格隆做出來的食物隻是沒味道,又不是不能吃。
對比之下,反而顯得像是美味珍饈了。
小安一個人的肺活量可以當做鼓風機吹好幾個鍋,一晚上弄出來熱騰騰的,夠這些士兵們吃上三天的餅,正好覆蓋征服貝爾堡壘的戰役。
如果提豐的行動順利,那麽跟著安格斯遊商進入貝爾堡壘炸毀大門的人們,將不會遇見強大的生化士兵阻撓。
第二天一早,天際微微放明。今天沒有什麽特殊事件,但天上的雲層居然薄了少許,甚至還有很多從被光線刺透的縫隙顯露。
像是伸手掃過一張輕紗上的汙垢,雖然不能一次清理幹淨,但是看見其原本樣貌逐漸顯露,內心之中便不免生出,光明已經快要探入人間的念頭來。
一想到如此,人們的臉上便掛有笑意,看著前方莫塔裏安高大的背影,又看到閃閃發光的赫利俄斯,心中更安定幾分。
太陽在前方。
“我們就不用去了,小莫會很順利解決這個問題。”
亞倫抱著小安,和赫利俄斯伯伯揮手告別。
小安聲嘶力竭呼喚他的弟弟小莫的時候,小莫隻是迴頭掃了一眼,一言不發,甚至加快了些行軍的速度。
他更害怕這位兄弟不知道又從何處找來吃喝,要往自己口中塞入。
莫塔裏安心理上還未承認自己的兄弟們,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赫利俄斯所言都是真的。
他有很多同樣強大的兄弟們,一並在其他世界長大,完成自己的使命。
如此說來,他們那位神王父親還真是冷血無情,還是說,對自己的造物兒子有極致的信心,相信他們能獨自在黑暗的世界之中長大。
要是自己太過脆弱,做不到的話,他是不是就比不過其他兄弟——
莫塔裏安握緊拳頭,他得變得更強大才行。
兩天後,他們順利抵達了安格斯的遊商,將人員編入隊伍之中,還有將赫利俄斯沉入了本地的濾水器一段時間,作為報酬。
不久之前這個濾水器的作用僅限於讓垃圾島上的人不會被渴死,或者立刻被毒死。
但是毒性已經開始累積,這些遊商正值壯年就會死亡,不會留下後代。
因此很多新人都是遊曆各地的時候買來的快要在故鄉餓死的人類,有生麵孔很正常。
莫塔裏安帶著正麵軍隊潛伏在貝爾堡壘正門前,等待了半天之後,爆炸如期而至。
堡壘的正門被摧毀,堅固的城市有了弱點,被原體率領著軍隊長驅直入。
提豐成功了,他提前枯萎了生化士兵們的維生藥劑,使得凡人軍隊能夠和軍閥的衛隊抗衡,心中更感這解放之路乃是他們親自拚殺而出,更為賣力。
直到軍閥貝爾,渾身閃爍著靈能雷電,手持雙手巨劍,身披鎧甲,火槍不能近身,從他的堡壘頂端走下。
“尼凱爾的兒子,好久不見,原本我會成為你這黃口小兒的臣子,但現在,我得把你的頭顱帶迴去獻給尼凱爾。”
赫利俄斯躲在莫塔裏安背後,小聲問道:“你們這裏反派都這麽自信的麽?他的軍隊和堡壘都被擊破了,他還有自信能打贏你?”
“不過這貝爾的靈能強度的確驚人,要是結結實實給你來一下,也不好受。”
莫塔裏安不語,隻是轉身撈起赫利俄斯,將其綁在自己的鐮刀上:
“得罪了。”
“我會盡快結束戰鬥,不至於讓你暈眩。”
原體手執太陽神親自附魔的鐮刀,衝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