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安格斯遊商營地還有些距離的河穀上方山坡上。
赫利俄斯本來已經調整好了姿勢,能讓自己較為舒服地被安格隆扛著,不至於把頭在地上來迴摩擦。
但下一刻,身下嘭地一聲,安格隆居然變成了一堆氣泡,憑空炸開消散不見。
但物理規律的慣性還在約束赫利俄斯的身體朝前衝去,便在這長滿毒草的山坡上,滾落下去。
汙染和毒性?
太陽神不在乎這個,反正他的靈能天然克製這些髒東西。
可是衝撞、摩擦帶來的衝擊疼痛,卻讓赫利俄斯叫苦不迭,腦袋在地上不知道撞了多少石頭,聲音還挺好聽。
堂堂太陽神就這麽滾落一地,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轍印,火熱一片。
往好處想,起碼這對於淨化巴巴魯斯的進度條,有所幫助。
將赫利俄斯作為犁地的工具,將整個巴巴魯斯的地麵全部犁過去,或許就能改變汙染的現狀。
至於損耗問題,那不用擔心,他是永生者,理論上可以促成永動機存在的超級能源。
過了些時間,赫利俄斯才一頭滾進了安格斯附近的河流之中,身體上的靈能熄滅,代表著其死亡,和從上遊飄下來的無數屍體一樣,慢慢朝著浮島飄去。
公元前六百年,不列顛幻境,亞倫猛然起身,還好呼吸到的是火山邊緣稍微灼熱的空氣,而不是巴巴魯斯的毒氣。
他看向身邊,揉著頭剛醒來的安格隆也在四處望著,喃喃道:
“哥哥,我剛才做了個夢,夢見了赫利俄斯伯伯,他在一個叫做巴巴魯斯的世界,還有可能是我們兄弟的莫塔裏安,不過我還沒見到他人,在去的路上就醒過來了。”
亞倫將安格隆抱起來,走下驢車和篷布搭建的簡陋帳篷,來到馬魯姆麵前。
這位忠心的管家正在為老五刷毛,白天毛皮之間積累的火山灰太多,趁著現在空氣中的雜物稍微沉降了些,火山要到後天才會噴發,現在趕緊收拾一下。
雖然看起來這個行為沒有價效比,後麵的火山一定還有噴發的時候,但馬魯姆總覺得自己每天不完成這些工作,就好像人生失去了意義。
在驢車輪子邊上生有火堆,這地方的確奇怪,明明白天火山才噴發結束,空氣裏的燥熱還沒有散去。
但是到了深夜,氣溫卻寒冷下來,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候同時存在。
“你們做夢了?放心,這裏有我看著,今晚的確有些小偷小摸的人過來,想要偷走老五和小馬,都被我解決了。”
馬魯姆取下幹活用的圍裙,他其實以前沒有這玩意,自從抵達馬其頓之後,爾達給他這位管家也送了些東西,就包括這件圍裙。
“我把小馬綁在了其他地方,老五不太喜歡有同類占據它的生存空間。而且我感覺小馬很樂意離開我們,它在靠近火山的方向,不知道在看著誰。”
“難不成,在老爺短暫的騎行中,他的魅力發揮了作用,讓這畜生也有了好感?”
亞倫不太能理解馬魯姆的幽默感,隻是對做夢的事情點點頭,抱著安格隆坐在火堆邊上,打著哈欠:
“是有點困,還帶著安格隆一起去了。不過我運氣好些,直接在小莫邊上。”
馬魯姆的動作有些停滯,每一次亞倫夢見年輕的墮落原體,總讓他心中過去構築的世界觀產生衝擊。
好像每個墮落原體都和父親基裏曼不對付,有些摩擦。
洛嘉如此,福根如此,莫塔裏安更是如此,甚至就在“不久前”組織了直接針對五百世界的瘟疫戰爭。
好吧,或許“墮落”這個字首可以去掉,父親和所有兄弟都不對付。
馬魯姆不由得為自己這個想法氣笑出聲,低語道:
“看來你遇到了些麻煩,莫塔裏安的性格就我所知的記錄而言,很難總結,不能為你提供幫助。”
亞倫把玩著懷中安格隆的兩隻小手,烤著火堆,苦笑道:
“好吧,洛嘉見麵懷疑我是邪教徒,小佩見麵更是直接動手,後麵因為我經常和凱瑟芬見麵,也是一言不發就衝進來弄死我。”
“到了馬格努斯那,他倒是差點動手,還好有父親送的防護,還有波塞冬伯伯在。”
“現在到了小莫這裏,他可能是因為生存環境的問題,對奇怪的陌生人保持警惕感很正常,就是一言不合就動手,容易損失關鍵資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裏一切正常,自己也算是在夢中體驗了不少死法。
“唉,等會再迴去睡一覺。我覺得我每次夢見弟弟們,都是他們遇見了問題需要被人幫助。像巴巴魯斯那地方,還真是惡劣。未來的帝國有沒有什麽環境改造機器?”
馬魯姆思索了一會,羅列著自己的記憶清單:
“有,帝國的科技甚至很割裂,最原始的部落在他們的星球上燒木頭,到了打仗的時候就學習著機械神教的祈禱儀式呼喚埋在土裏的泰坦機魂蘇醒。”
“而那些科技發達的花園世界,保持著一定的生活水平,可祈禱的時候,和落後的文明沒有什麽區別。不過對應的裝置還是有的,就是不一定能送到那個時間去,老爺的頭發應該會遭受重大損失。”
馬魯姆作為管家還能考慮到安達的頭發問題,這實屬不易,要是安達能聽見這話,恐怕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當場封馬魯姆為極限戰士之主也說不定。
反正基裏曼那個逆子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
亞倫長歎一聲,道:“有辦法就行,但我猜,你說的那些裝置,改造很慢,有沒有快一點改變地表結構的?”
馬魯姆認真建議到:“有的,旋風魚雷以及各種變體魚雷就是,理論上我們可以很快將巴巴魯斯的地表汙染全部去除,包括汙染源也被粉碎,完全無毒無害,代價是,整個地表結構變成結晶體。”
亞倫終於從中感受到了一絲幽默,懷裏的安格隆順便將其感受,快嘴說了出來:
“那就跟燒死病人一樣,疾病的確被治癒,病人也不痛苦。”
他昂起頭,用奇怪的視角看著哥哥:
“哥哥,等會也帶我一起去吧,我能感受到別人的情緒變化,讓我來接觸小莫,保管把他心裏捋得舒舒服服。”
得知莫塔裏安排行十四,而自己排行十二之後,小安就自覺開始排位,使用“小莫”這樣的稱呼。
馬魯姆又想起來一些秘辛,一邊在篝火之中添著柴火,一邊補充道:
“但根據我的記憶,巴巴魯斯從未被改造恢複過,每個原體生長的世界似乎都被定性,那些苦難的環境和傳統,甚至來不及被原體改造,就成為了各自軍團的征兵世界。他們被發現的時候是什麽樣,最後就是什麽樣。”
亞倫不滿道:“是因為那個老東西,對吧,他強迫弟弟們抓緊時間幹活,讓他們離開故鄉,在空蕩蕩的星河之中拚殺。”
馬魯姆為老爺稍稍挽尊:
“是有這樣的原因,但大遠征是必要的,時間緊迫。另一方麵,恐怕也有原體堅持自我特色的緣故在,莫塔裏安在記錄之中,甚至開始定期派遣人手取迴巴巴魯斯的毒氣,放置在自己的盔甲之上,以此來代表自身之獨特。”
安格隆好奇道:“什麽獨特,身上冒著毒氣,無時無刻不被折磨,臭死了。對了對了,未來的我有什麽特色嗎?”
馬魯姆臉色稍顯尷尬,搖頭道:
“我並不清楚所有原體的曆史,畢竟對我而言,已經過去了一萬年。但唯一明白的,就是您的命運已經被改變,小殿下,你隻需要放眼美好的未來。”
安格隆掙脫雙手,環抱在身前,裝作大人模樣:
“哼,我就知道你們不說實話,我估計那個我吃了不少苦。唉,要是讓我能遇見那個我,我得想辦法解決他的痛苦。哥哥,這個讓我來吧,如果到時候我需要你的幫助,需要兄弟們的幫助,我會請求幫助的。”
亞倫撫慰著安格隆的頭發,試圖編個辮子出來,哈哈道:
“嗯,到時候無論發生了什麽,我永遠在你身邊。好了,我們再去找小莫吧!有機會我帶你把未來的兄弟們都見一麵!”
他抱著安格隆就地靠著驢車的輪子沉沉睡去,此時,遠處的小馬觀望了一晚上火山,還派遣了那些身為投影的矮人下屬,在熔漿河流之中打撈尋找。
確保偽帝暫時沒有詐屍的可能性之後,這才放心迴到營地,換了個和老五相對的方向站著休息。
他本能地覺得老五可怕,又或許覺得自己和一頭驢較什麽勁,所以還是避開了老五。
不是避它鋒芒,而是避免麻煩而已,堂堂原體不至於和驢相互打架,還是以耳鬢廝磨的方式。
咦?這倆兄弟怎麽離開了篷布,來到外麵睡了。
愚馬眼神冷冽,無視了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的亞倫,認真盯著安格隆。
他開始察覺到安格隆的異常了,這位安格隆絕無可能是自己所認知的原體,但就是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原體安格隆小時候是這樣的家庭環境,對比之下,即便是荷魯斯也會羞於發表那些演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