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把他們拿下?”
巴納比小聲迴應,演習自然要演全套。
能夠順理成章逮捕受詛咒者的機會不多,如果此次謎題結束,順利脫身。
這件事能在萬變之主的宮殿之中吹一輩子!
巴納比就要動手,被雷蒙頓急忙勸住:
“現在還不知道受詛咒者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是否識破計劃。還是安安心心按照劇本走,至少送入謎題之中,再做打算。要是我們連人都沒送進去,就起了衝突,愚馬不會放過我們。”
巴納比見狀隻好作罷,但臉黑得跟煤炭似的,能逮捕受詛咒者的機會啊,就這麽錯失。
但他也不敢破壞愚馬的計劃,要讓愚馬知道,失敗是其自身導致的,而不是找到機會把鍋甩給下麵人。
這一套流程在奸奇惡魔內部很流通,即便是萬變之主的計劃,也一樣對待。
眼見雷蒙頓像是伺候祖宗一樣衝上旅館,抱住安達的腰就往房間裏麵拖。
受詛咒者臉上還有些羞澀,叫喊著“這大白天的、他對矮子不感興趣”之類的話。
他揉揉眼睛,從耳朵邊上抽起一些鬍子堵住耳朵,圖個清靜,安心走劇情。
卻正好看見旅館後麵路上,走出一隻老驢,他纔看了不幹淨的東西,此時眼神有些模糊。
差點以為是自己的腹誹被愚馬得知,就要當下懲罰自己呢。
等到那老驢走到身前,身後還跟著收拾齊整的三人,巴納比纔看清楚,原來是受詛咒者公元前的家人。
老大說這個時間段受詛咒者有血親,但並非原體隻是凡人,所以不用擔心。
安格隆騎在老五背上,小聲對著亞倫道:
“哥哥,我剛纔看矮人眼神,對老五帶有一絲恐懼。他們不至於因為身高問題這麽小心眼,連一頭站起來比他們高的驢都要忌恨?”
亞倫輕拍小安背部,安撫道:
“就像有人天天在你麵前說你做的飯不好吃。”
安格隆緊抓老五背上的毛皮:“那的確很可惡了,我要把他的頭拆下來,把嘴掰開,每天往裏麵塞我做的飯。”
亞倫輕歎道:“父親天天這麽說,也沒見你付諸行動。”
安格隆先察覺到方纔舉動招致老五的不滿,鬆開手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才迴答哥哥:
“但父親每次都把我做的飯吃幹淨了,我覺得他就是嘴上不好聽,實際還是很愛吃的。”
嘰嘰歪歪一點也不禮貌的兩兄弟,加上不遠處一直保持沉默的馬魯姆和這頭——驢?
這一家人就這麽全部展現在了矮人衛隊麵前。
白樺樹鎮大抵是找不到人了,挑這麽一家人來當護戒使者。
巴納比進入狀態,雙手叉腰聲音渾厚:
“你們太過怠慢,還有人未收拾齊整,是要我們專門等候嗎?”
亞倫倒是認真觀察著這些矮人,時不時看向周邊的半身人對比,很快意識到兩種短人(僅客觀描述)之間的差異,心中又有了得知新知識的美妙感覺。
他應該現在就掏出素描本開始繪畫,不過此時不太方便,還是到路上,觀察到更多矮人之後再創作。
亞倫笑道,還是很有親和力,不至於像老父親那張對人類之外就失效的臉:
“不礙事,我父親有些瘋病,穿著行李都已經打包好,把他人安全帶著便是。”
似乎是印證亞倫的話,馬魯姆果斷轉身走去,一個箭步跳上二樓,將正在強行為安達穿戴禮服的雷蒙頓嚇了一跳,從床上跌了下來。
馬魯姆仔細觀察老爺神態,鬆了口氣。
還好老爺沒有受到什麽侮辱,他隻是在逗那個半身人玩。
禮服?
太過臃腫、繁文縟節。
安達扯下衣服,赤條條身子把人家床單捲起來,在腰上綁好就走出去。
“我用這個就行,晚上要是紮營,直接解開地上一躺,嘿,還方便起夜。”
馬魯姆不語,隻是伸手捏住老爺腰間的繩子猛地一抽,讓安達像陀螺一樣解放出來。
然後以星際戰士的速度為老爺穿上衣服。
“老爺,整潔的外表有助於修飾別人對您的第一印象來源。”
馬魯姆扛著穿好衣服的安達跳下樓,還不忘記小聲提醒。
安達打著哈哈:“外表?你這話說的倒是不錯,我以後會記得,裝扮成金光閃閃的樣子,人類都喜歡金光大隻佬。”
以後會記得就代表——現在他一點也不在乎外表問題。
反正這張臉擺出去,隻要是個人,就會為之傾倒,他倒是寧願自己醜一點,不要引人注意。
但一定不能是因為亞倫的原因,他要讓這個條件可控才行。
要不然如何又當又立,以後要怎麽從四神手裏騙東西。
隨著馬魯姆將穿好衣服的安達往驢車上一丟,麻溜拍打手掌,朗聲道:
“白樺樹鎮的護戒使者已然集結,可以出發。”
安達躺在驢車上調整好舒服的姿態,病懨懨地抬起手:
“莫急,我問問,給你們當護戒使者,管飯嗎?我們可沒帶多少吃的。”
“還有,要是遇見危險,我們這一家老弱病殘幼,可起不到什麽作用。我問過了,說隻是一個聚落出個代表而已,不是真讓我們去保護。”
巴納比隻覺得腦袋瓜聽得嗡嗡,忍不住幹咳幾聲,扭過頭去有種想吐的衝動。
不是,這到底是護戒使者,還是保護你這個躺在驢車上的廢物的?
怎麽看起來你們一家像是來公費旅行的。
他隻能耐著性子答道:
“凡人,爾等切莫無禮。此次行動為禮節上的儀式為主,沃坦王令所到之處,諸族臣服,何來危險。隻要別在供奉神明、獻出盧爾之環的儀式上出岔子便是。”
安達來了精神:“那就是管飯了,那還等什麽,趕緊出發吧。你們還要去別的地方找人對吧,幫我問問其他地方能不能免費蹭一頓飯。”
巴納比搖頭道:“冰錘氏族隻負責這一塊,其他聚落的護戒使者已經在路上,我們會直接前往主路。”
他才說完,又忍不住陰陽怪氣:
“好了,時間緊迫,你在這驢車上,可別把自己一路顛簸摔下來,可辛苦你了。”
安達哈哈大笑:“倒從沒見過矮人們這麽風趣,他們隻想把跟自己身高尺寸不相符的大腳塞那些爛舌頭嘴裏。”
巴納比不聲不響,戴上頭盔,將手中的戰錘握緊:
“凡人,再有不敬之言,我會讓你的腦袋砸到屁股上去。”
安達翻過身一躺,不再言語。
惹得亞倫很是失望,老父親,這就是最好的機會啊,看看這些奇幻種族到底是惡魔還是真實存在。
如果是惡魔,它們肯定不敢動手的!
如果是真的,那也問題不大,亞倫很想看看有人能把自己爹打至跪地。
可惜的是,至今還沒有人能做到。
一臉失落的亞倫抱著安格隆爬上驢車,看見老父親嘴裏叼著一根大概是從老五口中扯過來的材料,正對著他們傻笑:
“嘿嘿,我就知道你們這倆逆子心術不正,我偏不隨你們的願。”
“這次就當是逛主題公園了,亞倫,小安,我提前給你們打好招呼,創造這個幻境的人,是你們未來墮落的兄弟,馬格努斯。他人性中的美好、善良已經被拋棄。屆時見麵,我希望你們不要手下留情——”
安達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咬著牙,惡狠狠補充:
“往死裏打。”
亞倫好奇問道:“因為頭發的事情?”
安達惱怒起來,拍著驢車艙板:
“我就是那麽小心眼的人?不過你們放心,那玩意除了名字和記憶之外,已經不再是你們的兄弟,放心往死裏打。”
老東西語重心長,說完這些話,眼神止不住瞟著亞倫的反應。
他擔心這當大哥的有什麽慈悲心態。
卻隻看見亞倫歎道:
“明白,我知道的,在未來,基裏曼已經和洛嘉還有佩圖拉博對決過,甚至殺死了佩圖拉博。”
安格隆聞言,小手扯住哥哥的衣袖,緊張兮兮:
“啊,四哥死了嗎?”
亞倫苦笑一聲,安撫著安格隆的頭發:
“隻是擁有同一個名字的惡魔,很多惡劣的條件促使他們選擇了墮落。安格隆,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自身沒有錯。我隻能盡力拯救我所見到的兄弟們,改變他們的命運。”
安格隆似懂非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哥哥有些可怕,有些比自己的父親還,不近人情。
父親是那種人類能夠理解的蠢貨,感情白癡。
但是哥哥——剛才哥哥訴說之時眼神之中潛藏著的冷漠,還是說平淡,讓安格隆感到畏懼,不由得爬到了爸爸懷裏。
爸爸是個渣男沒錯,起碼還是個人。
而他擔心哥哥那天早上起來,忽然變成了一團非人存在的光彩。
那固然神聖、崇高,可還是人?
那樣的話,他所愛的哥哥,就不知道還是否存在了。
此時,巴納比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一家人的思緒:
“前麵小路走完,就是大路,你們這頭驢速度太慢。正好有匹空閑的馬,幫忙拉車。”
他已經得到了主人的思緒,愚馬要親自接近過去的父親,仔細觀察,方便看見受詛咒者在謎題之中出醜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