鰩魚航行經過不列顛海峽花了三天,每天都在岸上休息做飯一段時間,每一次馬魯姆都會發現那些奇怪的生物。
最後甚至出現了通體黑色,在肩膀兩側分佈著白色羽毛的長尾雞,在學習孔雀開屏一般,張開的翅膀上混雜著神秘的符咒資訊。
奈何安達一律當做沒看見,隻要沒有看見問題,自然就不用處理問題。
他們在白天岸上做飯休整,看看自然風景,晚上就睡在鰩魚之中,勻速航行。
完全不關心不列顛這片島嶼陸地上正在混合著怎樣的陰謀。
小東西這會兒跟你爹玩什麽欲拒還迎,老子直接不管!
沒有了這些打擾旅行生活的小變故之後,安達就習慣於“偽裝”正常人的形態,屬於是那種一家出門旅遊能夠有條不紊安排好各種事務的好男人。
總得給兒子六百年的生命裏留下一些美好的迴憶,不能臨死之前一想,怎麽攤上這麽一個爹。
可是,自己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按照人類的情緒變化幅度,自己隻要在最後幾十年裏當個人,就能扭轉印象。
沒有必要提前六百年啊!安達自己都不覺得他能這麽勤奮!
難道說,是有什麽奇怪的力量正在扭曲自己!
“老東西,滾出來,是不是你幹的!”
他小聲質問黑王,自從他們在黑色的恆星之中有了肌膚之親,共為一體之後。
安達就擔心黑王能夠越來越不著痕跡地抵達這個時代,默默看著這一切家庭生活。
然後逼迫自己受苦當個好人。
(兒子們:當個好人原來對父親來說,是受苦的事情?)
這樣未來的黑王每次迴憶人生,都覺得自己盡職盡責,但實際費心費力的都是過去的自己。
娘希匹,這老東西算盤打得真不錯!
可惜的是,他現在沒有證據,腦海之中也沒有任何人迴答。
他隻能惡狠狠自問自答:“對,沒錯,都是我幹的!”
這樣就能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轉變,否則他接受不了自己怎麽會為了兒子變成一個勤儉持家的好男人!
至於島嶼上的變故,他還真沒打算去看看。
反正沒多少人,也順便鍛煉一下自己兒子不要管閑事的心態。
未知時間,奸奇迷宮內。
偉大的萬變之主今日有九位坐席,其他數座擺放著已經死亡泡水的頭顱,或是空閑下來,位不見王影。
唯有兩位端坐其上。
【雅典娜】和【藍袍巫師】。
巫師俯瞰王座之下,眾多謀士匯聚,像是嗷嗷待哺的鳥巢之中的幼崽,嘰嘰喳喳的。
祂隨手抓扯一位,拎在手中聆聽:
“偉大的萬變之主,您說有沒有可能,詛咒之子已經洞悉了愚馬那可笑的計劃,故意如此玩弄。”
巫師將手中的仆人捏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詛咒之子深受【終結與死亡】的影響,比他們更甚。
越是靠近那一刻,前後時間線被割裂的程度就越深。
安達·威爾絕無可能察覺到異常!
雅典娜對巫師的表現很是不滿,既然要玩角色扮演,那就要投入一點。
她起身離開,不願意參與這愚蠢的幼兒遊戲。
她要去對付真正的雅典娜,降臨那個時間線。
巫師卻不管分身何意,隻是急得跳腳:
“那詛咒之人不該這般聰明——”
又隨即抓起一人聆聽,隻聽得:
“可能是愚馬過於愚蠢,還有您這個老師沒教好的緣故。若是讓我來協助教育原體,一定能為您帶來更多變化!”
巫師聞言,嘿嘿怪笑起來,你能真實、大膽評價出來,我很喜歡。
但你評價的內容,讓我很不高興。
祂將其捏爆,眼神洞察著新的仆人。
奸奇也是個小心眼的神。
忠言逆耳,那就別說了。
“我們在那個時代無法動用太多力量,反過來,那個時代發生的變化,對未來也不會過於深遠,就由他去吧。”
巫師重新坐迴了自己的位置,反手將麵前的整片陸地折迭,所有仆人們碾壓致死。
或許陸地間隙之間還有很多空隙,過個幾百幾千年,裏麵的人就會退化為不需要視力的夜行人,可能身高也會縮減變為侏儒。
對哦,要讓愚馬明白侏儒、半身人和矮人的區別。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可能都是身高,甚至矮人比半身人還要矮些。
希望那小馬犢子不要搞出什麽貽笑大方差錯,自己這個當師父的就真沒臉見人了。
巫師褪去衣袍,重新迴到萬變之主的慣用軀體,張開翅翼,將一切未知迷惘驅散,登臨祂的宮殿,趴臥在永恆之井前。
奸奇也會做夢,有的時候祂的夢境就是現實。有的時候,會有很多人抵達祂的夢境。
隻是無論祂如何去做,都無法進入彌賽亞的夢,也無法讓彌賽亞進來。
像是隔著隔音防彈玻璃,看著裏麵沉睡的孩子無可奈何的小醜,多期待這孩子能睡醒看看自己的表演。
不對,自己怎麽能想自己是小醜?該死,又有什麽東西正在侵入、扭曲!
但如今實在太困了,還是以後再找找是什麽原因吧。
人類的神話裏,神王或者強大的存在被睏意沾染實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如同公元前六百年躺在不列顛北岸河灣裏的“水上浮屍”,邊上不遠的礁石上,安格隆正試圖啟動釣魚機器,把爸爸釣上來。
老東西今天不知道發什麽瘋,要試驗一下人睡著之後是不是真的能主動浮起來。
他也不想想這個實驗很容易演變成死了之後背朝上浮上來的結果。
這也是為什麽潛水比賽第一第二名還沒上來,卻不定他們死亡的原因,因為死了會自己浮上來。
亞倫搖著頭把老父親說的那些歪理全都甩出腦外,免得留下來汙染自己的大腦。
他正在曬衣服,越過不列顛群島繼續朝著北方前進,氣候就很寒冷了,太陽也不多見,還是趁早把家裏行李都擺出來曬曬。
唉,真有些想念赫利俄斯伯伯,他要是在的話,隨手一道光,就消毒殺菌全部完成,省去很多功夫。
“快吃飯了,上來吧。”
亞倫有氣無力喊著,不想在老父親身上浪費太多力氣。
後者一動不動,還好一直是麵朝上,嘴巴鼻子都露出水麵,還有呼吸。不至於讓安格隆大喊著:
“爸爸死啦!爸爸死啦!”
馬魯姆精準踩著返點迴歸,從星際戰士的姿態變成人形,落在鰩魚的背上朝前走了幾步卸下慣性,開口道:
“今天見到了樹枝變為滕蔓,會把動物捆綁起來的樹,隻是我沒發現那些樹有什麽消化器官,或者分泌消化液。這些天來的種種跡象,像是有什麽蹩腳的幻象靈能者,正在靠著自己不完整的記憶構築奇妙的現象,來吸引人們的注意。”
馬魯姆隻能做出如此推斷,因為以星際戰士的身份,他的確沒發現這裏有什麽危險。
可要是普通人來到此處,發現這些奇幻情景,大多會進入探索,屆時或許會遇見危險。
亦或者,是那個蹩腳的靈能者的一個玩笑。
很多人類部落時期出生的靈能者在並非永生者的情況下,不說失控的風險,要是沒有被當做巫師、薩滿供奉,就容易被視為妖魔邪祟。
馬魯姆思索的時候,一隻水鬼已經將他濕漉漉的手搭在肩頭,沾濕的長發垂落過來:
“讓我猜猜,你在想,要不要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麽迴事。”
安達一臉陰森,渾身被水泡得發白,就差腫脹起來,就和一具屍體無異。
就是這樣,老爺真正的實力無比可怕,在不使用靈能的情況下,都能繞過一眾人的感知,出現在自己身後。
要是手中有什麽能傷害阿斯塔特的武器,此時自己腦袋都要被割下來。
“出於您之前的思慮,我們的確應該置之不理。”馬魯姆如實答道,“但我總覺得裏麵有些至關重要的秘密。”
安達深吸口氣,無奈道:
“好吧,現在我允許你解放所有的戰鬥力,一路平推,從不列顛北岸推到南岸去,五天內完成,看看會不會遇見什麽怪物。”
“亞倫,沒意見吧?”
打著哈欠的亞倫搖頭道:“隨便,不傷人就行,我也有些好奇裏麵是什麽東西在不斷誘惑我們。沒有求救的意味,也沒有表現什麽征兆,多半來者不善。”
亞倫並不是老東西口中,恐怖故事裏看見什麽不對勁就要進去看看的性格,他要是沒發現不對勁,那就算是不對勁,也會對勁。
馬魯姆準備完畢,跳下鰩魚,遊向海岸走上沙灘,腳步堅定。
北岸森林中,一隻半身人哨兵從樹上跳下,低聲嘶吼:
“受詛咒者的走狗終於中計,他們要過來啦!”
他們的主人為受詛咒者準備的謎題,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他甚至已經在思考如何帶入劇本,將這走狗引入劇目之中。
可他要是迴頭看的話,就會發現馬魯姆此次決心受誘導而來的時候,逐漸恢複了星際戰士的姿態,一手拔出了鏈鋸劍,一手握緊爆彈槍。
劇本殺?
不好意思,我隻認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