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喲,我親愛的學生,省著點用,在這個時代你我掣肘眾多。”
“你的人要複現對芬裏斯的詛咒,是不可能做到的。”
“即便改造整個群島,幾十年後,物質力量就會將其修複,拉迴正軌。你這麽做不過是惡心稍許你的父親,沒有什麽實質意義。”
愚馬背上,浮現出一個穿著藍袍和藍色巫師帽,手中拄著一根扭曲柺杖的老巫師,一邊給愚馬順毛,一邊安撫教導。
愚馬隻是哼哼幾聲,馬蹄跳躍踩踏,開始顛動起來,將巫師顛下海去。
巫師這才忙道:
“好吧好吧,我和顱骨之主達成了協議,要為脫離命運的憤怒之人重新規定命運的方向。那孩子不該這麽幸福,他應該悲傷、痛苦、極致的憤怒,隨後進入永不停息的戰鬥之中。”
巫師掉入海中,卻沒有任何額外聲響,隻有祂的言語,好像海水對祂來說並不存在。
“愚鈍的馬兒比野牛還要強,算了,隨你去吧。你要是有自信讓你的父親在謎題中哪怕失敗一次,我們就有機會將快要被抹去的屠夫之釘,重新放迴它的本位。”
巫師一棍子抽在愚馬屁股上,打得愚馬吃疼,快步從礁石區塊跑上岸去,和那些黑白熊們一起,衝入了森林,消失不見。
不多時,營地展開,彷彿童話故事中的魔法精靈施展巫術,各色奇幻種族開始鋪就在這片陸地上,靜候客人抵達。
最前方兩隻黑白熊已經如同踏風而行,極速朝著島嶼東南方衝去。
這些景象越是鋪就真實,就越有惡魔們被塞進這些皮囊之中,連帶著愚馬的身形開始腐爛,失去生命,如同一具死靈之馬,身上要是燃燒著火焰,放在以後遊戲裏是要花錢買的麵板。
奸奇離開這個時間線之前,還較為滿意,起碼這小子知道偽裝,讓人第一眼就以為是綠胖子那邊的,和祂扯不上關係。
唉,自己為了小馬可謂是煞費苦心,希望這小崽子能理解。
每次在這個時間線搞事,就像是非要把不屬於一個容器內的東西強行塞進去。
說起來和把大象關進冰箱差不多,但未來祂可以隨意變化冰箱和大象。
在這個時代,就要遵守較多物質規律,要麽看著冰箱被撐爆,要麽把大象弄死,壓成冰箱大小的高密度罐頭。
反正題目也沒有限製大象必須是活的。
所有謎題不論答案,從題目本身就已經開始曲解。
這也是奸奇的權柄之一,希望馬格努斯能盡快明白這一點,要不然祂真要考慮要不要換個惡魔原體。
不列顛群島東南部,安達仔細聽聞馬魯姆所描述,對現實情況有了大概的瞭解。
無外乎一些基因編輯的變種又被送過來,這次還好不是什麽長得樣子不適合出來見人的鬼東西。
而是各自得了黑化和白化病的熊,安達笑嗬嗬安慰著安格隆:
“不用擔心,麵板病一般不影響食用,我們做好處理就行。”
亞倫啃著牛肉,歎道:
“父親,馬魯姆的意思是,讓我們做好警惕,這座島可能不像是你理解的那樣,在這個曆史階段渺無人煙。可能有很多未知危險很久以前就潛藏在這裏。”
安達不以為意,道:“所以我們隻不過是趁著這些危險還沒有被時間抹去,提前代表人類抵達了這裏而已。放輕鬆,這裏沒有什麽原住民,危險也危及不到我們。不用擔心像雅典或者馬其頓一樣,有一整個城邦國家被毀滅的危險。”
“來,張嘴!”
他把一整隻牛腿從燒烤架上拆下來,塞到亞倫嘴裏,讓這傻兒子沒事不要瞎操心。
而亞倫和安格隆已經被震驚得無以複加,甚至開始懷疑他們的父親是不是被人換了魂。
因為他居然主動分食物給別人!
安格隆舉著自己啃完的牛骨頭跳起來在爸爸麵前搖搖晃晃:
“爸爸,你今天好奇怪啊,是不是中邪了?”
安達無奈長歎一聲,抹了把臉,順手抽過安格隆手中的骨頭,就朝著他頭上一敲,罵道:
“怎麽,非得我不當個人你們才習慣是吧?”
老父親整個人瞬間從臨時但可靠的居家好男人形象變為了邋遢老東西,坐姿都懶散下來,直接用手摳著牙縫:
“今晚你們做飯,等會記得清理廚具,還有,馬魯姆去把那倆熊抓迴來,我要吃。”
一家人喜笑顏開,這才對嘛,剛才安達正經、處事不驚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怕了。
老東西解除了偽裝之後,還不忘記罵罵咧咧:
“之前在有人的地方,有危險需要我操心就算了。這地方千八百裏見不到一個人影,你們碰見個什麽危險因素就要迴來打擾我,咋,你們是擔心那倆熊把地上草啃幹淨了?”
擾人心情,難受,男人有的時候其實很享受做飯的,可惜這幫家人各個風聲鶴唳,實在可恨。
等到馬魯姆再趕迴來的時候,他兩手空空,連個野味都沒有。
“抱歉,老爺,我迴到原本的發現異常的地方,卻什麽也沒看見了。那些奇怪的熊一定是巫術導致,或者具備什麽神異,否則不會逃出我的警戒範圍。”
安達這會已經躺在向陽的小坡上曬著太陽,心情美滋滋,隨口道:
“要不我們還是迴到鰩魚上,不繞行不列顛了,免得你們看見個什麽都一驚一乍。”
馬魯姆不好違逆,也沒有什麽建議。
他們的確沒有探索不列顛的必要,隻好道:
“也罷,老爺,這些詭異不探索,真的對這片土地上未來的人們沒有影響?”
安達已經不知道解釋了多少遍,語氣都有些煩躁:
“媽的,知道未來我為什麽很多事情都不給那些逆子們說嗎?就是因為你們——”
安達站起身來,就近尋找著路邊的石頭,要朝著馬魯姆丟過去:
“一個個耳朵聾了一樣,我說的半個字都聽不進去!要是都乖乖照我說的去做,還他媽能有什麽問題!”
馬魯姆不得不開始閃避逃跑,背後是他的老爺朝著自己丟石頭,沒跑幾步還氣喘籲籲,虛了。
不對啊,這都離開馬其頓多久了,怎麽還能虛了!
安達丟石頭丟跑馬魯姆之後,眼見沒人打擾自己,這才放心往地上一躺,接著曬太陽。
到了傍晚,因為馬魯姆沒能將熊掌帶迴,所以他們隻能吃中午剩下的牛雜煮的湯。
收拾完就把東西帶到鰩魚上去,沒有因為惡趣味留下什麽會被未來的考古學家見了隨便斷代的東西。
但亞倫猜測,按照老父親和永生者伯伯們的習慣,其他地方估計有很多亂七八糟玩意,希望未來的考古學家不要介意。
一行人加一條驢上了船,逐漸離開海岸,沉入水中,繼續順著海峽朝北去了。
陸地之上,就在老五之前為之感到不安的那片小樹林中,渾身腐爛、掛著爛肉、傷口顯露出森森白骨的愚馬駐足已久,蚊蟲圍繞的腐敗眼瞳之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他們已經引起了那位星際戰士的注意,為何那一家人不來探索呢?
愚馬扭轉身形,在這樹林內部,已經建立起來一座小村莊。
奸奇神力所化的半身人和人類生活在其中,等待著為人類之主獻上謎題。
但,人類之主不知道為什麽,不像之前在地中海沿岸一樣,看見什麽糞坑就要過去踩兩腳。
而是根本沒過來的打算,這個時候已經從緯度上越過了他們,一路朝著更北邊去了。
愚馬很是不滿,這是為何?
計劃趕不上變化的另一種體現。
不行,撤!把東西朝著北邊遷移,他們每天都要上岸休整,隻要時不時過去吸引注意,一定能誘導他們進入謎題之中!
正如四神對於黑王束手無策一樣,黑王也無法在四神的領域中違背規則。
隻要進入謎題,他們就必須嚐試思考,破解謎題才行。
但凡錯一個,就有機會——
和姦奇想著為恐虐重新把保底撈迴來不同,馬格努斯隻想看見父親所謂的算無遺策,出現失策的一幕。
醜鳳自己定義了要追求的完美。
而愚馬,或許是因為靈魂殘缺的緣故,至今依然困在對與錯之間。
愚馬必須證明一次,父親不是萬能的,不是正確的。
唉,可歎,愚馬直到現在都未曾理解,一旦歸屬混沌,對與錯都已經不再重要。
變化本身,已經足夠。
但偏偏奸奇每次試圖告訴馬格努斯不要執迷不悟,都會被誤解。
就好像,祂之前哄騙馬格努斯其實根本不用費那麽大勁,反倒是騙到手後才發現,愚馬內心之中的別扭和倔強,實在不是個好處理的性格。
這下好了,黃皮子沒帶好的孩子,得丟給自己來矯正。
奸奇現在都發愁,萬一愚馬以後腦袋一熱,給祂來了個大的該怎麽辦。
唉,算了,這次讓孩子玩個開心吧。
不過——
奸奇的視線窺視著那艘鰩魚,祂摸不清楚,到底是受詛咒者大愚若智,避過了危險,還是祂察覺到了什麽,不願意讓彌賽亞接觸混沌原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