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還在前麵琢磨鰩魚的自動駕駛模式,還有空迴應道:
“父親,你能找到其他被邪神送來這個時間的基因造物嗎?”
安達兩手一攤:
“對不起,辦不到。不過你放心,我查閱未來的記憶,這些怪物的記錄並不多,危害不大,屬於是文明發展的必經之路。你不必這麽感懷,覺得自己要做些什麽。”
“有的時候,聽天由命心裏能舒服很多。”
亞倫隻好詢問道:
“那,能告訴我未來的人基因編輯為什麽都執著於創造這些怪物呢?”
安達敲敲自己的腦袋,道:
“鬼知道,你看我參與的基因造物,起碼還有個人樣,就是體格大了點,那也是為了附合所需求的戰鬥力,這叫科學!”
亞倫迴憶道:
“也對,我去找小佩的時候,他正在研究複活因為異形寄生,隻剩下大腦的人類,最早複活的人體,也是必須做成大個子才能成功。”
“但小佩說,隻要研究成功,還是可以恢複原本身體的。所以,這是不是說你其實再研究研究,是能創造出來人類體型大小的戰士和原體?”
安達直接爬上桌子一躺:
“對不起,不知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就如同不可能三角理論一樣,要做到盡善盡美照顧到每一方麵,那是做不到的。
他好像把這張桌子直接作為了床鋪,打算今晚就這麽休息。
他斜撐起手,支撐著腦袋看向亞倫:
“你好像有個錯誤認知,認為你父親我是個全知全能的角色,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為你摘下來。”
安格隆重新爬上去,和父親爭搶著“床鋪”的空間,還不忘迴應道:
“爸爸,你之前說過我們想要天上哪顆星星,就把哪顆星星給我們。”
安達罵罵咧咧,拍了拍安格隆的小腦袋:
“盡給我拆台,滾一邊去。我現在出門隨便告訴個人說太陽是他的,這人的想法還能決定太陽移動的速度和衰變的時間嗎?”
“人隻有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纔算是有掌管的權力。就像我現在拍你的頭,你不能反抗一樣。”
亞倫唉聲歎氣,找了另一邊椅子坐下:
“要是有一個全知全能的神就好了,一個念頭,什麽問題都能解決。”
安達揪著安格隆的胳膊把他提起來坐在自己肚子上,指著亞倫鄙夷道:
“你看,你哥哥這就是經典的不學無術、好逸惡勞的作態。幻想著總有個什麽東西來改變一切,小安你不能這麽學他,不能對著鍋幻想自己已經把飯做好了。”
“那樣遲早會把你爹我餓死。”
亞倫也不迴應這些所謂的斥責,老父親總是在打擊他悲天憫人的心態,希望他兒子不要那麽太關注旅途上所遭遇的個體的生死。
人類那麽多,未來會有數十億乃至數兆億,遍佈整個銀河。
父親未來成了人類帝皇都管不過來。
每個人來到這世上走一遭,是非成敗,管不了的。
死了靈魂別去邪神那就行。
對哦,活著的時候管不了,死了之後,如果有一個能夠容納庇護靈魂的環境,會不會方便許多?
再說了,自己正因為無法觸及人類爆發式發展的未來,才更要對自己一生命運之中所遇見的生命,予以同樣的尊重。
好人能夠擺脫苦難。
對壞人下殺手的時候要一個也不留。
管那麽多幹嘛,也就六百年,遇見什麽就解決什麽唄。
亞倫稍稍平緩了些自己的思維,避免他變成一個雅典的學者講述的迂腐之人。
他覺得自己還是挺靈活處事的,起碼幹壞事那些人和他們家扯上關係,還沒有能活下來的,要繼續保持。
安達也不知道自己兒子腦袋裏正在構建的思維理論有什麽作用,最後成型之後,又會是何種形態。
反正都沒他未來的帝國真理牛逼,當爹的豈能不如兒子!
有了鰩魚潛伏海底,不會被這個時代的人發現之後,安達一家的旅行進度快了不少。
隔天就等抵達雅典人眼中的歐羅巴,繞行一天穿過不列顛海峽,就能直接繞過丹人的聚集地,直接進入所謂的極地。
講解極地概唸的時候,安格隆正趴在老父親肩上,用手在安達腦殼頂端畫著圈。
以至於那些掩蓋了損傷的頭發被揭開,又蓋住,像是將老東西的命門捏住又鬆開。
俗稱,可持續性摸老虎屁股。
“所以,進入極地之後,我們就能見到一天全是夜晚或者白天的景象?”
亞倫正在理解極夜和極晝現象,還要聽老父親說一定區域內,穿過極圈會被地圖上理解的直線前進,距離更近的理論。
這些超越當前時代認知的理論,仔細想想都能理解,隻是這麽一來,每次對照泰拉,也就是地球結構的時候,總是要對著老父親那顆頭來看。
怎麽看都是自己這個光頭更適合作為例子嘛。
安達自己的頭發被掀得實在不耐煩,終於無法忍受,身體朝後倒去。
安格隆在自己被砸中之前急忙抽身離開,隻好看著老父親的頭顱火速墜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
有多少帝國的敵人,都在期待著這顆頭顱落地。
古老之四都不知道願意開出怎樣的價碼來懸賞這顆頭顱。
(首先排除歡愉之主需要這個頭來幹什麽。)
馬魯姆內心感慨,他最近一直在陪老五,度過這隻驢罕見的密閉恐慌症。
之前身處木頭船隻的時候,好在船身還在水麵之上。
老五還能感受到後邊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
就算是因為怪物的襲擊短暫被分離,也是熟悉的環境,持續時間也不長。
而如今徹底進入水下艦艇,舉目四看,四方上下都是金屬牆壁和並非自然光的渾濁燈具照明。
於是老五罕見暈船了,身邊不能沒人。
家裏最體貼的馬魯姆隻好承擔重任,對家裏價值最高的財物認真看護。
亞倫略有擔心看了眼神色憔悴的老五,問道:
“父親,我記得科技設計風格,可以更簡潔幹淨些吧?而這艘船甚至有些管道還是生鏽的。”
亞倫還記得自己在驅靈死域駕駛的那輛汽車載具,那才稱得上是對未來科技的完美詮釋。
鰩魚雖然厲害,但總是給亞倫一種到處都在漏水漏氣,即將鏽跡斑斑,但還能正常使用的“亞健康”感。
這還是佩圖拉博得到鰩魚之後修複過的結果。
亞倫腦袋裏冒出來一個詞:湊合?
難不成,未來整個銀河的發展,就是湊合?
(四神:是啊,舍友神經病,還能咋辦啊,湊合過唄。)
三萬餘年後,神聖泰拉,皇宮內。
馬卡多正在搖晃手裏的瓶子,但是他的動作並不像是帝皇記憶中的那些調酒師一般狂野。
更像是行將朽木的老人正在檢查自己的藥瓶,聽聽裏麵還剩下多少。
那些凝結結晶在瓶子內壁撞擊的響聲雜亂無章,讓帝皇有些煩躁:
“夠了,馬卡多!”
人類之主出聲嗬斥,威嚴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迴蕩,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直到眼前的馬卡多悄然破碎,這隻不過個靈能投影。
噠、噠——
此時才傳來柺杖引領步伐敲擊地麵的聲音。
“我的陛下,何事讓你哀愁,以至於不能忍受一個老人。”
馬卡多孤身行走在和他的人類體型相比,實在過於寬闊的金色路途之上。
他費了些時間來到老友身邊,從懷中取出一份信件:
“按理來說我不應該告訴你信件內容,但你的兒子未來的構想實在有趣。”
帝皇癱坐在王座之上,兩隻手朝前費力想要勾住座椅的扶手,但人到中年腰使不上勁,亦或者他渴求這寶貴的獨處,好像隻要站起來就要恢複人類帝皇的身份。
他還是放棄了,順從自己身體的懶惰。
他過去順從過無數次,但未來,這些機會正在肉眼可見地衰減。
“你以前最喜歡稱呼他們為數字序號,馬卡多。”帝皇閉上眼睛,徹底失去約束的疲憊占據了他的臉,“現在因為他們幾句花言巧語,討你開心,你都覺得他們是我兒子了。”
馬卡多慢悠悠轉身坐下,就坐在王座之下的第一層階梯。
帝皇的眼睛微微露出一絲縫隙,取笑道:
“你比我年輕那麽多,馬卡多,你還沒老,沒必要在我麵前偽裝。”
馬卡多背對著他的陛下,哈哈大笑:
“但我比你成熟,陛下,你需要一個更成熟的引領者,確保你不會走上歪路。”
帝皇不以為意:“數萬年前,我的確是最小的那位,那些兄長們沒比我成熟多少,甚至幼稚程度可見一斑。”
“和你剛才搖瓶子聽裏麵聲響的行為一致,好了,唸吧,反正你也不是什麽好人。佩圖拉博認真聽從我的建議,和你求學。他絕對想不到每次都是你在打小報告,還以為我全知全能,在時刻關注他。”
馬卡多臉上擠出一些奇怪的笑意,他很喜歡這種為老不尊的感覺,而且隻有一個人知道他的這一麵,他開口了:
“馬卡多,我希望你由衷考慮帝皇之死,我需要親眼見證永生者身死複活的場麵。我仔細想了想,隻有那老東西去死一死,纔不會影響帝國執行,有他沒他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