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拿到這張所謂帝國戰帥的任命契約之時,基裏曼甚至都年輕了幾分。
那張常年愁眉苦臉的麵孔,今天豔陽高照,彷彿有什麽太陽真個到了頭頂上照著。
他甚至想把亞倫帶到黃金王座之前見見父親,隻是恰好王座進入整修,這才作罷。
這些年來,無論是機械神教還是國教,對於黃金王座的狀態都無法把控,不太清楚王座究竟是瀕臨崩潰即將熄滅,還是功率趨於衰弱,要做出保王座還是保星炬的打算來。
星炬隻不過是黃金王座的作用之一,國教並不介意為了保持王座的基本功能,而關閉其他一切“不必要”之能力。
即便這樣會將另外一半的帝國疆域也變為暗麵也在所不惜。
但不得不說,自從馬魯姆帶迴的儀式開始之後,王座功率驟減,至少人們討論最壞結果的時候,不會覺得神聖泰拉會徹底爆炸。
這微弱的燭火在混沌大敵當前,已經庇護了人類太久,最後默默熄滅,讓人類重迴黑暗時代,或許也不過是這冰冷宇宙為人類種族準備的最後歸宿。
“好吧,我上次寫的信,有沒有轉交他呢?”
亞倫收好戰帥契約,同時看向佛貝爾,後者現在幾乎是禁軍中的異類,跟隨在攝政身邊。
因為佛貝爾的態度越來越偏向基裏曼,甚至多次替基裏曼傳話,接受過極限戰士贈與的勳章,紀念他保衛原體之功績。
因此被人懷疑,這到底是陛下的禁軍,還是他基裏曼的禁軍!
佛貝爾平緩道:
“無礙,陛下已經能夠被推動繞著挪移過來的觀景台一圈,看起來每天心情不錯。隻是根據記錄,很少釣魚,一直在唸叨‘西格瑪’和佩圖拉博的名字。”
亞倫不免遺憾道:
“他釣不上魚的詛咒早就結束了,現在還在惦記那自動釣魚機?唉,就像是小時候被繩子綁住的小狗,長大之後已經能夠咬斷繩子掙脫,可還是要等著主人過來解開繩子纔敢移動。”
佛貝爾扭頭環視四周,低下身子小聲道:
“亞倫,請不要在皇宮之內,將陛下比作狗。”
亞倫哈哈笑了笑:“那等我迴去之後,就當麵這麽說。好了,東西我拿到了,說不定你們很快就會看見黑暗天使軍團聚集,萊恩迴歸幫助你們。”
亞倫找到自己在三萬年前那次抵達皇宮最後離開的時候,跳下去的橋,一個助跑翻了過去。
還好禁軍和原體的超凡聽力都沒有聽見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隻是一聲炸裂的氣泡音。
佛貝爾感慨道:
“攝政冕下,我都要對美好未來有一絲樂觀的期待了。”
基裏曼今天心情是真高興,大步走在前方:
“剛才忘記提及,我找到父親要求任命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我要當戰帥,兼具攝政和戰帥之名。等我提到萊恩的名字,我甚至看見那具骨骸要笑出聲。”
“我看他,也終於像個人了。”
關於陛下的兒子們認為陛下到底像是一條狗還是一個人,佛貝爾不能過多評價,隻能強行壓抑盔甲之下的嘴角笑意。
管他呢,隻要還是陛下,就算是條狗,他們禁軍也追隨啊!
基裏曼邁步通過厄力諾大門,這裏是皇宮過去的排氣閥門大橋一端,一萬多年前差點享受到被大將軍炮轟擊的待遇。
畢竟皇宮地處泰拉海拔最高,對自然水汽運輸影響巨大,隻要毀滅厄力諾大門,就能讓皇宮變得白雪皚皚,重歸高海拔地區的自然景象。
有另一隊人正在從大門另一側徒步走來,一個十人隊,穿戴著暗淡色彩的動力甲,前後各自兩人舉著豎旗。
是灰騎士,他們前來泰拉參加會議,順便請求覲見陛下。
不同於審判庭和國教,灰騎士是曆來申請以正規渠道覲見帝皇次數最多的帝國機構。
他們甚至一度引起了禁軍的懷疑,認為灰騎士和混沌惡魔的過多接觸,導致內部已經有人被汙染,要藉此刺殺陛下。
但最後灰騎士們證明瞭自己的忠誠,以及過去他們和其他阿斯塔特戰團之間的衝突,也在表明他們和那些編織部隊之間的區別。
說起來,禁軍甚至願意見到有這麽個機構能夠惡心一下在外的戰團。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想法,基裏曼歸來後,大家都是忠臣、沒有奸臣。
“向您致意,偉大的奧特拉瑪之主、極限戰士之主、帝國攝政冕下,羅伯特·基裏曼!”
灰騎士們早早看見了基裏曼的身形,齊齊停步,單膝跪地行禮。
看著基裏曼身後跟隨的禁軍,不知道的還以為基裏曼就是人類帝皇。
基裏曼隻是點頭,沒有過多熱情,開始談公事:
“我注意到你們的報告裏,安格隆被召喚的頻率,出現了斷崖式下跌,這是否和惡魔內部的規劃有關。例如,它們正在謀劃襲擊帝國要地。”
所有帝國報告基裏曼都會挑重點的看,灰騎士的尤甚。
為首的灰騎士並非導師,隻是一位隊長,名為傑拉德·威爾斯。
傑拉德恭敬道:
“情況如同報告所述,冕下,我們此次會議,就是討論這個問題。希望審判庭能夠給出足夠多的資料。”
“但,冕下,”他的聲音高昂起來,“無論混沌大敵展現出何種陰謀詭計,最後都會在陛下的光輝照耀下,被無情擊碎!”
基裏曼伸出手虛虛按下:
“好了,豪言壯誌固然可取,但我希望你們的行動能夠基於帝國現狀,避免出現內部矛盾。王座進入了整修期,未來一個月內,恐怕見不到陛下,你們可以先行召開會議,公務要緊。覲見俗務,適當延後。”
傑拉德不是什麽死腦袋,尤其是在原體麵前,他隻能選擇遵守命令,但還是請求基裏曼允許他們抵達王座大門前,在關閉的大門麵前進行一次祈禱。
基裏曼點頭默許,便徑直走開。
暫時還不太清楚,灰騎士過於關注王座的原因,隻能希望這些行為背後沒有埋下什麽大雷。
傑拉德不多時,抵達王座大門前,開始祈禱儀式。
他們的禱詞並不繁瑣,很快結束。
但他們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等待著什麽。
直到手中舉著旗幟的兩位成員將旗杆從地麵上固定的位置挪開,灰騎士們才最後起身行禮,保證自己的腳步沉靜,以免打擾陛下的安眠。
這兩麵旗幟本來就是王座大門前的設計,隻是曆來被靈族刺客入侵的時候,居然還能為刺客起到掩護作用。
以至於禁軍們不得不進行安全排查,將這些無用器物作為所謂的聖物分發給各個帝國機構。
雖然禁軍們也沒意識到,那段時間為什麽會有如此頻率的靈族刺客入侵皇宮,還偏偏都走正門的原因。
此時,一直等到迴歸灰騎士在泰拉的據點,一處堡壘之中,他們才開口:
“王座的位置有所偏移,雖然的確是在整修狀態,但從來沒人敢挪移王座分毫。”
傑拉德警惕問道:
“王座異常,並不能代表陛下有所偏移。我們的最終教令要求我們阻止陛下起身,無論是概念意義上,還是物理意義。”
“必須確認陛下是否——”
他們大概想象不到王座大門之後,有時候考爾會趁著禁軍換班,在陛下的要求下兩隻手推著輪椅滑坡,助跑幾步之後,還會直接把自己掛在王座後麵漂移。
下達這些命令的陛下,似乎語氣和行事風格都和他們接觸已久的陛下有所不同,不過這些小細節也無人關心。
“除非我們能進入王座大門之後,親眼見到陛下。”
傑拉德暗自歎道,他們又要想辦法和禁軍鬥智鬥勇。
為什麽當初最終教令沒有告訴禁軍呢,是因為陛下對禁軍也不信任嗎?
傑拉德不敢細想,他不太敢像其他同事一樣,揣摩太多,甚至做好了將所有帝國部門乃至於將要起身的陛下作為敵人的打算。
那實在,過於褻瀆。
(安達:嘿,這我就要說了,曆史檔案不具備現實意義。)
不過眼下還不至於觸發最終教令,那些帝國內部的矛盾並沒有被爆發,大家還相安無事。
不多時,前去收集其他情報訊息的探子迴歸,除了直接覲見陛下獲取資訊以外,泰拉各個部門和市井之間,也會有有用的資訊。
有人總結過去半年內,有相當多的藝術文化作品載體被送入皇宮。
而基裏曼攝政常年在外征戰,顯然,享受這些文化作品的人,隻能是陛下自己。
這意味著陛下或許有了一個主要的自我認知,甚至能夠誕生娛樂需求?
繼續搜羅情報,甚至找到了一些王座主體區域可能進行過返修動工的記錄。
這或許能夠解釋王座的移動,隻是維修過程中的變化。
可是這些返修記錄最後指向的型別是,水池和花園?
怎麽,陛下活了?
還能從王座上站起來,遊泳逛花園?
不好,這個占據了主要意識的存在並非那個憂國憂民,為了人類願意承擔一切的陛下,而是個享樂安逸的貨色!
帝國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