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不忍這些人類繼續深入危險,如果沒有原體和靈族的幫助,要是再遇到這些怪物,他們可兇多吉少。
亞倫不由得開口問道:“為什麽不能選擇其他更穩妥的方式組建商隊呢?”
萊恩主動解釋道:
“行商浪人能夠被冠以王朝之名,可見其內部權力的獨立。帝國部門對此頗有微詞,尤其是這些合法性來自於一萬多年前,甚至有不少偽裝的契約。”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如果這份契約沒有被迴應,帝國部門就會以褻瀆陛下恩典的名義,宣佈將其收迴,授予那些能立刻替代行商浪人們的勢力,也算是不浪費契約的效力。反正能淪落到如此下場的,本身就已經瀕臨崩潰。那些勢力繁盛的王朝,除了稅務問題,帝國部門也不會去招惹。”
青鳥忍不住出聲嘲諷:
“人類自詡此等行為是高效,但我隻看見了混亂已經滋生在人類的帝國內部。”
亞倫不由得皺眉,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
“可按照你們的說法,這裏是帝國暗麵,和另一邊相差甚遠,那邊就算想過來找麻煩,也要花很長時間吧。你們躲著安心發展,慢點穩點也沒關係。”
萊恩不免汗顏,亞倫身為人類說出這些話,很有可能會被當場忠誠。
他已經和蕾利安相互視為朋友,知曉對方的困境,再度開口:
“帝國暗麵誕生後,有相當多的稅務部門人手留在這邊,他們自發開始清繳那些已經無法被履行的行商浪人契約,找到其他容易把控的血脈後人,幫助‘恢複’帝國內部的資源流通。”
亞倫不免哀歎,道:“那麽,萊恩,你出麵也不行嗎?你可是第一軍團的原體。”
萊恩點頭道:“我出麵自然可以,但是我之後的計劃已經被排滿,沒有時間陪伴蕾利安重新組建商隊。這個聖物,就是最快的方法。”
“如青鳥所言,我不敢去賭自己離開後,我還有多少臉麵能拖延他們的野心。畢竟這些人,也是為了帝國服務,他們會自己說服自己戰勝我的威嚴。”
萊恩言罷,身邊兩位赦天使已經開始冷笑:
“父親莫要擔憂,那些人要是敢不給您麵子,我們就讓他們這輩子沒有麵子。”
萊恩冷笑道:“就算是基裏曼有時候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小小的政治妥協,唉,帝國這幫蠢貨,他們找理由的時候還真是冠冕堂皇。”
“而更可惜的是,”萊恩的語氣變得唏噓起來,“我老了,居然不得不為這些理由稍稍讓步。蕾利安的族人不會有生命危機,也能組建小型商隊,但恢複到行商浪人王朝的標準,若是沒有聖物,實在困難。”
亞倫來迴踱步,也不免罵罵咧咧起來:
“這破東西簽了字居然還會失效,那老東西幹什麽吃的,撕了算了。萊恩,你以原體的身份重新寫一張給蕾利安,原來的廢紙給他們交差。”
萊恩麵色一滯,他倒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隻是自己還沒有正式公開迴歸,遇見那些犯軸的帝國部門——
那可是一張行商浪人契約啊,以此繁盛出一個完整的王朝,那可真就是國中之國!
他們會甘願冒著冒犯原體的代價拿到手的,哪怕代價是自己事後可能會被小心眼的原體報複。
再說了,萬一他們真是抱著對帝國服務的想法,血脈後人也有,拿到契約之後艦隊迅速恢複執行,也是對帝國的一件好事。
“而且,大部分被基因原體簽發的契約,都是來自於同一人,那家夥是,戰帥。”
萊恩喃喃低語,自己現在隻是個老頭原體,若是有個身份的話——
亞倫已經厭倦了這些繁文縟節,以前年輕的小獅子是那麽不講道理。
怎麽老獅子現在優柔寡斷的。
他大手一揮,一點沒意識到自己從剛才開始的語氣,就是命令的態度,好像原體也是自己能夠指揮的個體。
亞倫開口:
“這樣,帝國現在沒新的戰帥吧?”
萊恩搖頭,身邊兩位赦天使聞言,甚至開始想象一個可怕的情景,隻是,這人到底是誰啊,他還有權任命戰帥不成?
他們的心髒都停止了跳動,聽見了亞倫接下來的話:
“咳咳、現在你就是新的戰帥。帝皇的位置我答應其他人了,他們公平競爭,我就不管了。”
“現在就找紙筆過來,按照原來的樣式抄一份,你簽個字。”
亞倫拍板,或許是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過於驚世駭俗,他說完之後,在場眾人包括靈族,都一眼傻愣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是嘲笑這個人類的狂妄言語,還是猜測這人是不是就是,人類之主本身?
畢竟萊恩已經講述過,人類之主會以奇怪的形式出現在他身邊。
以前是漁夫老頭和湖中仙女,最近是個光頭青年,也很正常。
一想到如此念頭,眾人不得不敬畏起來。
加之最近一百多半年來,帝國境內活聖人的出現頻率,人們不免猜測,人類之主可能已經找到了脫離王座,恢複自由的方式?
硬要說這人沒有帝皇的記憶,也可以解釋為,這隻不過是帝皇的一塊碎片得到了自由。
萊恩是最早恢複過來的,他的嘴唇幹巴巴地,碰撞在一起:
“什、什麽?”
身邊的子嗣適時迴答道:
“戰帥,父親,如果這位亞倫·威爾所言具備法理,那麽您現在是帝國戰帥了。”
身為赦天使,先別管這些話對不對,反正先做好向上管理很重要。
本來阿斯塔特們要是跟隨父親已久,將在外,久不見君。
多半會對自己父親更關心。
帝皇?喊的口號而已啦。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原體叛變,一整個軍團就會跟著反的事。
看來帝皇和基因原體之間,並沒有原體和阿斯塔特之間的那種聯係。
他們甚至沒有去關心亞倫更有資訊量的後半部分內容,有關“第二任帝皇”的歸屬。
“如果要如此,”萊恩不自覺用了揣摩的態度,代表他已經開始思考可行性,“我還要基裏曼的授權,他是攝政。”
亞倫擺手道:“這個簡單,你等會。”
說罷,他就朝著房屋牆壁撞去,隨後嘭的一聲消失不見。
青鳥小心來到斯萊位元身邊,暗道:
“我猜測,亞倫是萊恩的雙生子,一直被隱藏,用於人類之主擺脫自由所用的傀儡。”
這麽推測的話,就能邏輯通暢,將一切說得通。
斯萊位元因此皺眉:
“首生子如果是雙生子的話——那我們一路追尋的彌賽亞,會不會也”
青鳥語氣沉重道:“不排除這個可能,隻是,最後要分辨,這彌賽亞內部,到底是人類之主,還是亞倫本身。”
靈族神話並無三位一體的概念,因此青鳥並沒有聯想到,聖父和聖子可以是一個人。
隻有神父斯萊位元暗自思索,不太敢繼續自己的判斷,唉,還需要找到更多的線索才行。
在場眾人中,隻有蕾利安最為驚悚,為自己可怕的想法感到恐懼。
如果這光頭青年真的是父親自由的一部分
蕾利安、不,醜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被父親扒皮抽筋的慘狀。
是了,他一定是父親,一句話就拘束了自己的身體,約束在這凡人體態內。
就如同不久之前火燒納垢花園一樣,即便是慈父也不能道出不滿。
蕾利安一時氣血攻心,接受不能,居然再次暈倒過去。
(色孽:傳下去,親哥居然讓弟弟暈倒兩次!)
亞倫每次指向固定兄弟的夢境,總是需要這種奇怪的方式來觸發。
當他沒穩住身子,砸向地麵的時候,麵前是一柄金色戟狀武器的柄。
可惜的是,他沒有西卡留斯那樣的身體平衡能力,能夠藉助協助恢複姿態。
他隻是正好趴在了武器上。
然後抬頭麵帶歉意,看著這一次反應過來的佛貝爾,這位穿戴著金色尖尖甲冑的禁軍。
“不好意思,顯然我沒有西卡留斯的反應,不過還是謝謝你。”
亞倫從武器上跳下,還好這位禁軍並沒有使用帶有鋒刃的那一麵,要不然他就要變成兩半。
一落地,還並非熟悉的艦船指揮室,而是一處金碧輝煌但同時死氣沉沉的辦公室內。
基裏曼看起來比之前舒緩了許多,大概是帝國事務有所緩解,但還達不到迴光返照的地步。
“基裏曼,我有事找你,要簽發一個帝國政令。”
亞倫直奔主題,順便環視四周,沒找到自己認識的西卡留斯,問道:
“你們對太空死靈的研究,有進展了嗎?”
基裏曼轉過身來,單膝跪地,和亞倫相互擁抱,這才笑道:
“有些好訊息,死靈的三聖議會內部,爆發了衝突,它們暫時不會造成太大威脅。看來即便是變成了機器人,隻要存在意識,就還是會有爭端。”
亞倫調笑道:“所以我就說它們有靈魂嘛,隻是自己還沒意識到。對了,我要你寫一份政令,任命萊昂·艾爾·莊森為帝國戰帥,我要他以這個身份簽發一份新的行商浪人契約用。”
他言談清晰,明確說出自己的目的。
基裏曼聞言,卻大喜道:
“萊恩願意公開迴歸了!他一直在忙著赦免那些墮天使,別在意,其實很多人都知道第一軍團的小秘密。我們現在就在泰拉,我這就去召集高領主們!”
看得出來,基裏曼聽到這些訊息後,比亞倫還要急躁,甚至立刻就要著手簽發。
畢竟,這麽多年了,終於有倒黴蛋能來幫自己分擔帝國事務,基裏曼說什麽也不能讓萊恩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