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一直沒來記得和這位萊恩口中提及的行商浪人交流,撤離和安頓都花了些時間。
等到他們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已經是數個小時後。
萊恩簡單開口:
“我們追尋到聖物的最後痕跡,就在那片森林之中。有黑暗靈族和——”
他看了一眼亞倫,才接著說道:
“和混沌阿斯塔特參與。黑暗天使軍團的叛亂者,有很多都是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和自己的手足作戰,流落在外。我將他們赦免稱為赦天使。但也有果真墮入混沌的個體。”
萊恩身後一直跟隨著的兩位阿斯塔特握緊了拳頭。
好在他們這些赦天使以前都是第一軍團當做秘密的存在。
要是有內環分子出沒,聽見萊恩描述這些曆史,他們都可能會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嗬斥結束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爹說的,然後等待黑著臉的獅王可能會給他們一人來一拳。
“所以那具無首屍體就是其中之一?”
亞倫想起了自己的所見。
萊恩點頭道:“在我得到父親的禮物之後,我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出現眾多墮天使等待著我,好像命運使然。我赦免他們,迴歸正途。”
“我甚至都要拉起一支連隊,內心也有鬆懈。直到遇見那完全墮入混沌的子嗣。”
他悶頭喝了一口酒,萊恩本來心中還有一絲僥幸,沒有什麽真正的墮天使,一切都隻不過是因為那場誤會。
他的子嗣們都能迴歸正道。
然而現實是,他果真見到了即便自己展露身份,也依舊選擇墮落的黑暗天使。
他知道,這是他的責任所導致的無數個壞結果之一。
亞倫接著問道:“所以你們應該是受到了欺騙,以為那位墮天使能受到赦免,然後就跟著他一起進入了那片危險之地。最後遭遇那似乎以切割作為主要攻擊手段的怪物。”
萊恩應聲道:“就是如此。我們最初被欺騙,聲稱聖物就在其中。”
“我不應該抱怨父親的,亞倫。”
萊恩忽然說出這麽一句話,讓亞倫都有些尷尬。
之前這位兄弟可是快把父親吐槽得快沒有人形,怎麽現在又開始後悔了。
隻聽見萊恩接著說道:
“父親總會變為各種形象引導我,陪他玩那些幼稚的神話遊戲,起碼沒有危險。而這一次,我天真地以為一切又是這麽順利,最多受些磨難。”
“但我們首先遭遇了伏擊,是叛變的第三軍團。我們衝殺出包圍圈,卻發現那些混沌星際戰士將自身作為那森林汙染的一部分,暫時模糊了我們離開森林的方向。”
“我沒能第一時間返迴這片安全森林,就是因為這次襲擊造成的汙染。隨後,那位墮天使妄圖趁我不備偷襲,他手中持有的,正是墮落軍團的巫術劍刃。”
亞倫好奇道:“但是那位墮天使的頭部是被那種怪物切割的才對,不像是你幹的。”
萊恩點頭道:“我第一時間束縛了他,甚至願意給他機會懺悔。這麽一耽擱,那怪物出現,朝我襲擊而來。我就把墮天使丟了過去。”
“青鳥也被襲擊斷了一臂,我們差點在森林之中迷失,還好有一隻烏鴉指引我們抵達一片較為安全的地方,暫時擺脫了怪物。”
萊恩也很奇怪,道:
“那怪物的特征很像是烏鴉,霧氣邊緣有黑色的鋒銳羽毛,內部存在紅色的瞳孔和尖銳的形狀。”
亞倫製止道:
“不,那隻烏鴉是幫助者,也是它帶我找到了青鳥,我猜可能是種巧合。”
“對了,你們找到聖物了嗎?還有,如果現在離開,你們會出現在什麽地方,還是那片危險之地?”
萊恩搖頭道:
“聖物並無蹤跡,隻知道墜落在森林深處。黑暗靈族是歡愉之主的奴仆,第三軍團墮落後,也是歸於歡愉之主。他們應該是合作構建了針對我的陷阱,那個聖物或許並不存在,隻是吸引我的誘餌。”
他帶有些歉意,看向身邊安靜聆聽、不失風度的蕾利安:
“抱歉,我的朋友,讓你們被捲入這場風波。從一開始,我纔是他們的目標,聖物隻不過是編造出來的謊言,或者早已流失在曆史長河。”
蕾利安低頭致意,不失優雅:
“能被偉大的萊昂·艾爾·莊森稱為朋友,是我的榮幸。要是按照您的說法,這是針對您的陷阱,那麽您蘇醒的訊息,可能更早流傳出去。”
蕾利安的灰銀色頭發很少見,亞倫隻見過雅典娜姑姑有類似的狀態。
後者注意到亞倫的注視,禮貌迴應,勾起一絲笑意。
父親如果有蕾利安一半的禮貌姿態,亞倫都敢直接不管老東西,一個人出門旅行,不用擔心父親被人套背簍推進巷子裏毆打。
萊恩不慌不忙,看著眼前的桌子,控製著拍出一掌的衝動。
“我們身處帝國暗麵,資訊流通有所阻礙,局麵還在控製範圍。”
亞倫不滿道:“他在擔心你的安全,而你還在思考局勢的影響,好歹為自己考慮下。”
萊恩歎道:“以前我不太理解父親的處境,但現在——”
他抬起一隻手,拔下一根白頭發,放在掌心,眼神有些遲鈍:
“如果人非要經曆什麽痛苦才能成長,我已經不敢想象父親如今是何種思維,坐在王座之上,注視著這個世界呢?”
亞倫也反應過來萊恩的意思,他自己的確無拘無束,活夠六百年就死。
而弟弟們,肩上的責任隻會越來越大。
更不用說究竟是何種程度的苦難,將他們那懶惰到極點的父親推上人類帝皇的寶座。
蕾利安在方纔萊恩拔下頭發的瞬間,身體有些不自然,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這老獅子絕無可能發現自己,但他還是有一種假發頭套忽然會被人薅下來的驚恐。
這老獅子對別人頭的特攻,已經是傳統。
“我們還是迴到更現實的問題來。”亞倫不得不把話題拉迴正軌,而不是家庭心理會議,他倒是不知道,如果真要開一次家庭會議,蕾利安在這裏還挺合適。
“我們要怎麽抵達安全的地方。萊恩,如果沒有其他人在,你要多久能擊敗那怪物?”
萊恩揉了揉眼眶,歎道:
“很難,我可以保證我自己安全離開,但帶著其他人,就會有損失。那東西神出鬼沒,攻擊方式多為切割肢體,我到時候可能要帶著一大堆人棍離開詛咒區域。”
蕾利安被這些話逗樂,他好像永遠樂觀,即便身處於死灰複燃的“死灰”階段,也不掩飾自己的歡樂,哈哈笑道:
“我喜歡您的幽默感,萊恩,我不知道您在一萬年前是否具備同樣的特質,如果有,您一定是諸多原體中最受歡迎的。”
萊恩聽得有些坐不住,不知蕾利安的真實身份,讓他無法察覺到話語中的挪喻意味。
亞倫追問道:“所以,你追捕不到那怪物?”
萊恩重重點頭道:
“沒錯,我不擅長找躲貓貓的人,甚至是在我的主場。”
蕾利安更是笑得捂著肚子,低下腰來,合不攏嘴。
“躲貓貓,真是貼切。”
獅子就是一隻大貓。
他還是知曉當年科茲在獅子的船上那些軼事的,包括第二帝國其實有第四位原體在場的事情。
“好了,別笑了。”萊恩努力平複心情:“如果我能讓那東西顯形,無法躲避我的攻擊,我能在三迴合內拿下它。”
“要不我們就隻能詛咒結束,我先出去到安全的地方,然後開啟森林入口。”
亞倫往後靠在椅背上,喃喃道:
“又是詛咒區域,我不久前才見到魯斯啊,他被困在色孽的暴食之環——”
他還沒說完,就被萊恩匆忙伸出手來,捂著嘴,又因為原體的體型差距,亞倫覺得自己整個頭都被萊恩攥在手中。
“亞倫,請勿談及歡愉之主的名號,我們如今的盟友中有許多靈族,他們的靈魂一直為邪神所窺視。”
蕾利安更是一瞬間從被逗樂的狀態,變為驚恐神色,整個人朝後倒去,跟著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萊恩歎道:“惡魔之名不能直呼,會吸引它們的注意。亞倫,你不受影響,也要注意其他人。”
亞倫有些歉意,來到蕾利安麵前,摸出自己之前收集的太空死靈建築碎片,遞給他:
“抱歉,你可以先拿著這東西,我的父親說過這東西作用不大,隻能湊合用,稍稍抵製一些亞空間的汙染。”
蕾利安隻是驚慌失措,坐在地上往後挪動,無力站起身。
就好像半蹲在自己麵前伸出手遞來東西的亞倫,是一個無法描述、無法探知的詭異存在。
到底是什麽人,能夠隨口說出古老之四的名字,還完全不受影響??
萊恩從哪找來的這個幫手?
難不成父親當初造老大的時候,也是造了倆?
蕾利安眼眸中爆發出紫色的意味,頭上的假發也難以壓製。
而萊恩反應很快,一掌擊出,將其拍暈,還好沒把頭或者假發拍到。
他隻當是剛才亞倫提到色孽之名,他們二人無礙,而身為凡人的蕾利安不免受到邪神注視。
蕾利安暈倒過去,身上紫氣不滅,越發包裹起來,就聽見萊恩歎道:
“兄長,這就是邪神的力量,僅僅隻是意識到存在,就會被玷汙。如果我們無法驅逐這些力量,我就得殺了他。”
兄長?不對,萊恩這毛躁性格,什麽時候還會喊別人兄長?
換算下來,那就是——什麽叫我大哥的大哥!
醜鳳滿腦袋疑惑神色,理解不了這些稱呼所帶來的可怕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