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等到今年冬季年歲交際的時候,要請哈迪斯伯伯一起舉辦宴會嗎?”
亞倫還記得和哈迪斯伯伯的約定。
安達皺眉道:“那問題不大,他性格遲鈍,來了有你母親招待,好吃好喝。而且對我們永生者而言,時間不重要。但是你,亞倫,我希望能抓緊時間,在你有限的生命之中,帶你盡可能地遊覽這個世界。”
“放心,這不算毀約,我會讓你母親寫一份信解釋,哈迪斯會理解的。說不定,他還會追尋我們的腳步,和我們一起在北海相聚。”
亞倫深吸口氣,說實話,他從埃及到馬其頓,可謂是將雅典文化輻射範圍由南到北全部逛了一圈。
還是很期待更北邊,要渡過一部分海域,抵達的那片雪地之島和真正的北海之中,又是什麽風土人情。
安達喝完熱湯,又把科茲扯了下來,丟給亞倫:
“多一隻手體驗還真不錯,怪不得機械神教都喜歡給自己加機械臂。行了,時候也不早了,趕緊睡覺。”
“哈啊,我有預感,你母親今晚情緒很煩躁,估計又要弄死我一會才肯罷休。”
隨著星空流轉,馬其頓逐漸陷入了平靜。
亞倫收拾好餐具,迴到自己的房間躺下。
身邊的小手也和他告別,隨後跳入了陰影之中。
亞倫閉眼,再度睜眼的時候,已經身處於一片大海之上。
天上有兩顆太陽,但是氣溫並不燥熱。
海水的浮力要比泰拉的海洋大一些,亞倫不用費太多力氣,就漂浮在海麵。
海水流動的速度也很平緩,遠處有一隻木筏慢慢飄過來,上麵的帆布結構很簡陋,木筏邊上站著兩個尖耳朵人。
不是那些一看就很邪氣,還畫著奇怪眼眼影煙熏妝的尖耳朵人,而是更為古樸原始,甚至看起來和泰拉的原始狩獵部落的風格一致。
“呼瑪,有個人類飄在海上,是之前那些天上落下的鐵船的一員嗎?”
一位尖耳朵少年語氣興奮,一邊指著亞倫的方向,一邊拉著另一位駕駛木筏的年長些的同伴的衣服
“梅恩,去後麵拿武器,要小心任何人。如果這是墮落一族的探子,我們就要麵臨被覆滅的風險。”
名為呼瑪的靈族,身上披著獸皮服飾,頭部帶著羽毛發冠,身後梅恩帶來的武器,卻不是什麽長矛或者弓箭。
而是一支充能步槍,當年靈族帝國已經覺得很落後的武器形式,如今在他們這一係田園派手中,還算是有點自保之力。
在黑暗靈族臣服歡愉之主,死神軍和劇團的醜角各自找到信奉信條之時,也有很多靈族隻能居住在庇護所世界,靠著魂石和道途,也就是挑一個藝術形式來分散注意力,避免自己被歡愉之主捕獲。
而有一支靈族選擇更為接近,他們選擇迴歸最為古老的部落狩獵生活,倖存在一些文明發展極度落後的原始農業世界。
當然隻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原始,如果有什麽不長眼的外星種族襲擊,他們還是能掏出來一些東西,讓對方看看什麽叫靈族帝國底蘊。
就如同人類的藝術作品中會發展出的田園派一樣,這些派係認為最古老的隻為了狩獵進食生存的原始生活,最為本質,也最為卸下所謂的罪過,他們沒有原罪,生活在自然的生老病死之中。
然而,這樣的生活方式,總是會有未經曆過靈族崩潰的年輕人所厭惡。
他們從長輩口中聽來過去的輝煌,長輩們已經見識、體驗過,如今解甲歸田自然無錯。
可他們這些年輕人還未見過,僅僅是為了那些他們也未體會過的危險,就要一直束縛在這種無聊的生活之中,未免太可惜了。
如果他們多看點書,就知道這種想法一般是團滅發動機的前奏。
可惜,無知者無畏。
呼瑪和梅恩就是這樣的年輕田園靈族,他們擅自搭建木筏,離開了本地部落生活的群島,希望能夠抵達荒蠻大陸。
他們從小到大一直聽聞,在陸地上,存在著天上墜落的鐵船,有不少都還完好。
隻要能夠找到鐵船,就能飛往天空,世界之外,看看所謂的星空是多麽美好。
呼瑪還算是有基礎的警惕性,比梅恩要謹慎許多。
木筏逐漸靠近,呼瑪接過武器,瞄準海上的神秘光頭男。
從懷中取出一塊石頭含在口中,開口之後,便是亞倫能夠理解的聲音:
“你是何人?”
那石頭,能讓人相互理解語言?
亞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他張開雙臂示意自己沒有武器和惡意:
“能讓我先上船嗎?泡在水裏不太方便。”
呼瑪點頭,心想他們靈族的身體素質是碾壓這些人類的,對方沒有武器,那就危險不大。
他示意梅恩朝後站,將其護住,抓來一把船槳將亞倫牽引上來。
亞倫脫了上衣扭幹,攤開在木筏上,這才開口:
“我叫亞倫·威爾,你們怎麽稱呼?”
“我是呼瑪,這是梅恩。”對方小心開口,手中的武器還沒有放下。
亞倫點頭,一臉愜意,坐在木筏地上,感受著海風吹拂,身上的海水逐漸曬幹的過程。
“你們有沒有見過,從天上掉下來的人,或者聽聞,有某個人類,年紀很小,但是能力超群,通常伴隨著體型的巨大。”
他不知道這裏又是哪個弟弟的生長之地,疑惑這是更為未來的時間,正在遭受麻煩的某個弟弟所在的區域。
梅恩興奮起來,扯著呼瑪的衣角,小心問道;
“他問了!他問我們有沒有見過從天上掉下來的人,他一定也是從天上下來的,我們有線索找到鐵船了!”
呼瑪並不迴答亞倫的問題,也不理會梅恩的興奮,而是反問道:
“你來自何處?又是怎麽抵達這裏的?”
亞倫露出神秘的微笑,又到了出門在外給自己編個身份的時候了。
他用自己勸導阿瑞斯伯伯的話,想象自己身體能夠瞬移到兩人身後。
在念頭通達的一瞬間,他眼前一片恍惚,再次恢複清明,果真到了兩人身後。
呼瑪在感受到木筏重量變化的瞬間,就下意識開槍,打空之後才轉身,看著站在後方一臉微笑的亞倫。
而梅恩已經嚇得大呼小叫,又很是興奮,他們親眼見到瞭如此隨心所欲,而且沒有任何明顯靈能反應的傳送!
部落內很多巫師都做不到這一點,他們要藉助信標才能做到安全快捷的傳送。
距離過近或者過遠的傳送,都是較難把控,很容易把自己卡在亞空間內。
放在歡愉之主眼中,那就是有個人剛好在自己麵前卡洗衣機裏。
不,呼瑪甚至覺得,他剛才都沒意識到亞倫的傳送進入了亞空間。
而是,直接從現實的一點挪移到現實的另一點!
因為他們的種族對於亞空間的開啟無比敏感,不可能察覺不到!
人類,神秘的人類。
亞倫主動開口:
“別擔心,我沒有惡意,我的確算是從天上摔下來的。任何種群都有好人壞人,這個世界同樣有天外來客,如果是好人,我們會一起離開。如果是壞人,那你們還要幫我幹掉他。”
“而我看不見附近的陸地,至少請你們載我到了能看見陸地的位置,到時候我可以自行離開。”
亞倫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之前就有兩個專業刺客尖耳朵人淪陷,更遑論這兩個靈族年輕人。
呼瑪手中雖然還抓著槍,但也逐漸放鬆下來,不再是瞄準姿態。
梅恩的心態轉變就快得多,恨不得現在就跑到亞倫麵前,仔細打量這個神秘的人類青年。
他開口道:
“天上掉下來人的傳說很多,但都集中在荒蠻大陸,而我們的部落都居住在西邊的群島。我們有聖物保護,天上的東西都不會落在我們頭上。”
呼瑪拉了一把梅恩,唉,豬隊友,對方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還不知道,你就已經開口露底。
要是再不攔阻,你是不是就要把聖物在哪都要說出來?
“梅恩,去講你聽過的那些傳說故事,不要涉及我們族內的事物。”
呼瑪不得不嚴肅表明底線,梅恩也反應過來,當即轉移話題道:
“我來說說那些傳聞比較清晰的從天上掉下來的人的故事吧。”
他蹲下來,在地上用物件擺動著,一邊解釋:
“我們的世界名為索諾尼奧,大部分陸地都是群島,隻有東西兩邊存在較為完整的大陸。”
“兩邊都被稱為荒蠻大陸,因為我們的部落無法——咳咳、抱歉,隻有天上掉下來的人和來自外界的探險者會在這裏探索。那裏據說是一萬多年前的戰爭遺跡。”
“其中最為著名的天外來客,就是狼王,傳說他體型巨大,暴食易怒,就連荒蠻大陸最為兇猛的機械獸路過,都要被他抓住咬一口嚐嚐味道。”
亞倫敏銳察覺,好奇道:
“天上掉下來的人,和正常駕駛飛船抵達的人,似乎被你們明顯區分?”
梅恩開心點頭道:“是啊,天上掉下來的人每隔一百年纔出現一次。而駕駛那些鐵船的人,無時無刻都有,都在探索那片古戰場遺跡。也得虧是一百年一次,否則那隻狼王就要把全世界都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