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之子的——妻子?”
在爾達的觀想之下,眼前的火山惡魔情景消失不見。
一個身形類似歐爾佩鬆,穿著埃及士兵服飾的老兵形象,緩緩走出。
手中提著一個死寂嬰孩,準確來說,是提著根植於嬰孩頭顱上器件,死死不放手。
就好像祂一鬆手,這器件就會徹底消失,不再存在。
祂也會失去約束這嬰孩的能力。
變為人形之後,因為高度變化,爾達就連嬰孩模糊的臉也無法看見。
“報上名來,邪神。還有,我的丈夫是詛咒之子?”
爾達搖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去觸及那嬰孩,專心對視著這個邪惡版本的歐爾佩鬆。
抱歉,老歐,用一下你的臉,別介意。
“你還不夠資格知曉吾之名號。你的兒子們,個個讓我心煩!”
血神憤怒大喊,手中凝聚出來一柄斧子,說著就衝著爾達投擲過來。
爾達抬起手中的屍體,正好擋住。
但那屍體居然活了過來,反手扯下斧子,掙脫了爾達束縛,身形不斷擴張起來。
從耳邊開始生長可怕的尖刺,逐漸覆蓋到整個身體。
彷彿全身穿戴了一種長滿金屬尖刺的盔甲。
“肆煞,戰鬥,我將你放逐在過去。”
“向著詛咒之子,發起挑戰!”
名為肆煞的大魔手中持有血神之血親自凝聚的大斧,戰意高昂。
完全站起身來的時候,已經有七八米高大。
血神滿是鄙夷,最後盯了一眼爾達,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建議爾達做好胎教。
要是二十一個兒子都是聖吉列斯那樣完美,自己還何愁沒有鍾意的原體呢?
血神轉身離開,手中的嬰孩身體一晃一晃,他明明還活著,但對外界的任何動靜,都沒有反應。
爾達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她完全無視麵前即將遁入現實的惡魔,心中一陣絞痛,大喊道:
“停下,把那孩子給我!”
她不知道為何要喊出這句話,她甚至沒看清楚那孩子的臉。
亦或者,這孩子的存在不過是邪神外在意向的一部分,隻是看起來可憐。
血神露出輕蔑的笑容,沒有迴頭,沒有迴答,踏步離開。
隻剩下大魔肆煞被血神親自以凱恩使者作為祭品,送到這個時代。
要是在“當前”四神親自出手,物質世界的星球彈指可滅。
哪還能像“過去”這樣,費盡心思就送個衰弱的大魔過來。
現實和亞空間之間的隔閡被打破,卻又被時代驅使飛速修補。
但,大魔已然降臨,還是戰鬥力最為強盛的恐虐大魔!
那無比接近人們對惡魔形象定義的、生有巨角的頭部,血紅色內部閃爍出火山熔漿亮光的眸子。
寬闊雄厚的紅色肌肉軀體,脖子兩側生有類似山羊毛的毛發堆積。
仿若鐵打鋼鑄的手臂共持一柄開山大斧,腰胯傲然屹立,延伸出來動物的反曲腿部結構和厚重的、燃燒著火焰氣息的金屬蹄子。
踩踏在地麵之上,聲音厚重,留下坑陷。
尾椎後方的細長尖尾倒是和身形對比,差異有些明顯,卻並不太過突兀。
肆煞並非全身都在燃燒,但是它那紅彤彤的身體,卻就像是凝固的火焰本身。
“吼——”惡魔的吼聲震天撼地,隨後是最為古老的祭祀之語言。
血神,的確是最早代表祭祀行為的神祇,獻祭的流程都是一種禮!
這也是為什麽恐虐惡魔們都擅長擺動敵人的顱骨,而不是胡亂堆作一團。
“獻給,顱骨之主!”
那苦澀古老的聲音漸漸遠去,雙目中燃燒著騰騰火焰的惡魔低頭。正好俯視著滿臉呆滯的國王。
雖然看上去是個近戰莽夫,但這並不意味大魔就沒有靈能手段,在大魔的怒吼之下。爾達束縛國王的靈能也被擊破。
那吼聲震懾人心,聽聞的所有人的心髒跳動速度都異常加快,好像體內的鮮血真的鮮活起來被什麽東西點燃。
往好處想,至少這惡魔看上去比納垢家的要威武雄壯許多。
也沒有明顯的大範圍傷害,不至於一出場就讓所有人聞到一股臭味。
那年輕的國王很快恢複了意識,他不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麽,卻不曾想神誌恢複的瞬間看見的卻是這般駭然的情景。
這可怕的惡魔恐怕一張嘴就會把自己嚼成兩段,而不像是之前的惡魔一樣把自己吞下去。
接連遇到兩位混沌邪神的大魔,還都是祂們親自送過來的。
這運氣放在未來的帝國也是要被審判庭著重研究的樣本,纔不會輕易殺死。
爾達手中雷鳴巨震,將國王擊中,推迴大廳之內。
“安達!你在哪?別看戲了,鬧惡魔了!”
下一刻,擋在爾達麵前的偉岸身影並非自己的男人,而是另一個熟人。
阿瑞斯雙臂之上鎖鏈纏緊,靈能摩擦產生的電光熠熠生輝。
他麵色堅毅,絲毫不懼,口中朗聲道:
“你的男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這就是靈族的戰神凱恩嗎?”
“不用擔心我,我來幫他,是為了男人之間的友誼!”
爾達捂著眼睛有些沒眼看這些可怕的發言,她是想找樂子看的,而不是聽自己男人的兄弟們在這卿卿我我。
“也行,能擋住這家夥就行,我得準備放逐惡魔的巫術。你把它扛著,這家夥沒有上一個惡魔那麽危險。”
“它並非凱恩,不過是個強大的惡魔罷了,但,可能也不會低於凱恩多少。總之你小心點。你的任務是拖住它,而不是擊敗它。”
阿瑞斯點頭,隨後高昂著自己的頭,絲毫不懼惡魔的巨大身形,高聲喊道:
“我是,阿瑞斯,奧林匹斯的戰神!爾等惡魔還不束手就擒,否則我就把你的頭砍下來當掛飾!”
“馬其頓的子民們,退去!莫要玷汙我的戰鬥。”
阿瑞斯的高喊還運用了靈能的鼓動。
亞倫啟發了他要活用自己的能力,靈能也不一定非得變成武器來戰鬥,還可以擴大自己的聲音。
抵擋惡魔的同時還得想辦法讓周圍的人群疏散開來。
顯然一位神明的命令要比那這迴真的被嚇得神誌不清的國王要有效的多。
那大魔肆煞就這麽細眼瞧著眼前的小不點,並不阻攔,反而朝後一靠端坐在王工大廳的門口,那原本用於通行的大門倒像是它的椅背。
它嘲笑開口:
“吾主派遣我來是挑戰人類之主的,你又是什麽小雜魚,還敢妄稱戰神。”
阿瑞斯並不氣餒,主動發動攻擊,他習慣性高高跳起,將自己送入了十幾米高的高度,這下由他來俯視惡魔!
最後手中靈能鎖鏈纏繞化為一柄巨劍朝下劈砍。
而惡魔隻是隨手遮擋,它被送來的時候身上連鎧甲都沒有。
這把劍雖然砍進了它的血肉,卻被骨頭所擋住。
隨後惡魔的另一隻大手伸出,將阿瑞斯空中的身體正好接住。
“你的劍很有意思,有點威力。但並不震動,你們人類不是喜歡那些轉起來滴溜溜的武器嗎?”
惡魔大聲調侃著,這小家夥有點意思,看來是人類中的翹楚。
可惜隻有原體才能和自己相抗,這小小的人連人類的改造手術都未接受,不過是有點靈能手段罷了。
“我喜歡你!”
肆煞完全不掩飾自己對阿瑞斯的熱愛:
“那些可憎的靈能巫師總喜歡使用遠端巫術,而你卻願意將靈能塑造為武器和我戰鬥!”
如果阿瑞斯深得維納斯的真傳,那他一定明白女人的話不能信。
惡魔的也一樣。
可惜無論是神話還是現實,他和匠人神都被其玩弄於股掌之中。
眼前的惡魔錶白之後便倒栽蔥一樣。
將他的頭推向地麵,硬生生地將阿瑞斯的身體插進了坑裏。
“現在讓人類之主出來見我。隻有祂配當我的對手,吼!和受詛咒者戰鬥的機會。無數惡魔都曾如此祈願!”
也不分辨阿瑞斯是否被殺死,惡魔朝前走出,張開雙臂,任憑原本宴會的燈火照耀它的身體。
實際上它纔是整個王宮廣場中最閃耀的存在。
如果說血神是所有恐虐惡魔的夢中對手,那麽人類之主就是排行第二的目標。
其他惡魔或許會因為人類之主的力量會使它魂飛魄散而感到恐懼,但恐虐惡魔們無不期待著能夠正麵挑戰人類之主。
甚至會擔心自己有了這個機會是否算是一種逾越,因為這或許搶奪了血神的挑戰機會。
它連爾達也不管不顧,這種靈能巫師最為脆弱,沒有資格成為它的斧下亡魂。
直到這個時候周圍驚恐的人們才反應過來。
原來馬其頓又有惡魔降世,而那方纔聲稱自己是戰神阿瑞斯的英雄存在更是被一招撂倒。
他們的國王好像也被砸進了宮殿之中,哎,可憐的國王啊!
他繼位的時候就被一隻惡魔吞進肚子,如今接受獻禮又被一隻惡魔擊飛。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遇見其他的惡魔巨人?
額,還是不要了吧。
馬其頓已經經受不住這麽多的折騰,你要是發生在偏遠地帶還好,可每次都在國都。
這麽下去別說開戰複興,都不用打仗,自己就被折騰壞了。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他們要從哪裏去再找一個神的力量來對抗這敵人?
天神宙斯啊,您應該將命運女神全都抓起來,把祂們那可憎的織布機上編織出來的絲線改寫。
讓惡魔都去雅典和斯巴達或者波斯顯亂吧。
被眾人所祈禱的天神宙斯,此時這渾身油滑,努力從眾多將自己包圍的宮廷侍衛之中爬出來。
在周圍的燭火閃耀下,他的肌肉線條無比清晰,隻是還保留著無數手指磨蹭的印記,從上到下遍佈全身。
一張俊朗麵孔榮辱不驚,忍受這世間磨難。
就在剛剛才發現了一個好東西:用棕色油脂塗抹身體更顯得肌肉強壯。
當然,如果不是邊上擠著更多肌肉猛男的話就更好了。
剛才情況一有不對,安達便見機即想要逃跑,可被眾人包圍。
混亂之中裹挾著人群滑進了邊上,為宴會準備的橄欖油之中。
好訊息是經由混亂,嗯他終於逃出了眾人的魔爪。
壞訊息是他全身上下都被橄欖油所塗滿,自然不是他主動去塗抹。
此時爾達的靈能電話便劈頭蓋臉打了過來:
“快出來,有個大號惡魔要對付。你兄弟說你在忙別的。但他好像一招就被幹掉了。”
“還是倒栽蔥的模樣,頭都被插進地裏去。還好,看起來腿還在動彈,沒死”
老東西先是私下看了,看見到自己兒子沒事,還有空在疏散人員逃離。
哎,沒事,這個工作也挺好的,他都幹了這麽多迴,不用深入危險還能滿足在第一線。
然後便抬頭望去見到了這個廣場之上最為魁梧,不容忽視的存在。
那尊如同火焰鑄就的惡魔。
“麻煩,怎麽是這種狗瘋子的?”
他暗罵一聲,但也不得不朝前走去。
這東西其實挺好殺的,也沒有太多對人類文明的威脅,恐虐的惡魔在單挑之中無意屠戮弱小。
要是其他三家的堅持的影響最小,色孽和納垢的惡魔嘛——
馬其頓已經差點變成一座糞土之城。還是不要讓他再變成索多瑪那樣的穢亂之城吧。
所有人群在危險之中匆忙散開,留下廣場中心的地毯,直通惡魔身前。
安達渾身油光發亮,宛若神明,邁步朝前走去。
“我就——哎——媽的,誰動的手腳?嗯”
他還沒耍帥幾步,腿腳被絆,摔倒在地。
一看這地毯邊上被人堆了個東西藏在下麵,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幹的。
還好有隻手拎住了他的頭發,沒讓他把臉摔在地上。
“謝謝啊,不過這裏危險,還是——嗯?科茲?”
安達迴頭看去,原來抓住自己頭發的手真的隻是一隻手,並沒有人形軀體。
那隻手鬆開頭發,點了點手指,依附在安達的背上。
這會兒正是吃飯時間,但今天科茲沒有照常在家裏吃,而是尋找著兄長的蹤跡,便來到了此處混亂之地。
“麻溜滾迴你自己的時間去。”
安達嗬斥,但科茲的手猛烈搖動著手腕,表示拒絕。
安達也就不介意,到時候這手有什麽閃失,是他自願的。
和自己沒什麽關係,他纔不擔心這兒子手的安全,主要是在乎大兒子的意見。
重新穩固身形之後裝作無事發生,三臂安達站在了惡魔麵前:
“來,八招之內幹掉你,骨灰撒你們老大眼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