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來參觀我們的工廠吧,上一次身處戰事,略有拘束。”
“這條完全建立在後勤世界的產線,纔是鋼鐵之心的完全體。”
小佩主動邀請,打了個響指,就有一個懸浮平台飛來。他先行踩踏上去,原體身著動力甲的體重,也沒有動搖其分毫。
亞倫也不用費力攀爬或者跳上去,平台額外設計了凡人身高也能使用的階梯。
小佩背著手,露出獰笑,頗有種童話故事中最大惡人的意味:
“極限戰士們隻顧著所謂製度上的平等,將權力劃分給凡人。而我,則考慮到了生活的方方麵麵!無論是在我的軍團還是在我的工廠,人人平等!”
“我甚至得到了嘉獎,因為我取消了阿斯塔特們每天的修行,也阻止凡人對著父親祈禱。”
懸浮平台四周自動張開立場,遮蔽高處風寒,朝著能夠為亞倫製作自動釣魚機器的車間而去。
小佩口中則敘述著自己的壯舉,在這座工廠,果真看不見多少帝國標誌。
取而代之的則是鋼鐵之心和鋼鐵勇士的標誌。
還好,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臉擺在上麵。
隨著懸浮平台下降,亞倫已經能看見主體建築各個樓層之中,來來往往的工人們。
每一層駐守的安保人員也並非阿斯塔特或者帝國士兵,而是從平民之中征召應聘,和普通的工作沒有什麽區別。
“已進入工業區域,請詳細閱讀安保條例和安全作業規範。”
懸浮平台在某一層停住,廣播係統適時傳來資訊。
小佩依然背著手,走在前方,介紹自己的設計。他昂著頭,不讓哥哥看見自己的臉。
他覺得自己有種求表揚的衝動,但又不能真像個小屁孩那樣幼稚,就隻能這麽憋著。
這感覺還挺不錯。
前方接駁平台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中心走廊,被劃分為機械運輸區和行走區。
其寬闊程度足以囊括十個雅典最大的街道,但上方懸掛的區域指示牌顯示,這裏依然隻是一條路,而非盛大的廣場。
除了工作人員之外,機械運輸區的軌道上行駛的運輸機器人最為引人注意。
它們運輸原材料和成品來往於倉庫,高效簡潔。
每一個都沒有額外的電纜線路連線,應該內建儲能結構,和基本的智慧任務處理。
“這些是渡鴉,倉庫運輸機器人。因為父親的嘉獎,我得到了一些智慧化程度上的小小特權。”
小佩語氣中的自得已經難以壓抑,他算是摸清楚了和老父親相處的行為模式。
雖然一見麵免不得自己說錯話,再被揍一頓。
可是自己已經能試探老東西的底線,讓自己變成一個爭奪皇位的政治生物,而不是單純的兒子。
不斷得到特權。
隻要各個方麵的特權夠多,迭加起來,就是自己通往那王座的一層層階梯!
他早該這樣做,主動邀功,求取獎賞。
老東西為了大遠征能順利進行,他什麽都會做的。
亞倫好奇跟在小佩背後,對這些機器人隻是看了幾眼,覺得和太空死靈風格不一。
總感覺太空死靈的機械之中藏著什麽痛苦的靈魂,但是基裏曼和父親都覺得死靈沒有靈魂。
而這些渡鴉機器人,才給自己正兒八經的“機械”存在感。
這纔是機械邏輯。
死靈啊,你們一族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亞倫迴過神來,今天沒必要思考那麽多,先把自動釣魚機器弄出來。
他轉移視線,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都神情嚴肅。
剛纔在懸浮平台上的時候,透過玻璃看,臉上都還有笑容。
怎麽他們一到,一個個就板著臉,像是見了瘟神一樣。
“小佩,你是不是嚇著他們了?”
亞倫小聲問道,“亦或者工作製度、強度設計不合理?怎麽一個個這麽嚴肅。”
小佩不滿,停下腳步,拍著手掌發出響亮的聲音,示意所有的人看著自己,這位人類眼中的鋼鐵巨神沉著開口:
“給我笑!今天我在接待重要的客人,誰沒有正當理由還笑不出來,就給我調到生物部去!”
刹那間,所有板著臉的工人們變得喜笑顏開,熱情歡呼,甚至有種一邊蹦跳,一邊鼓掌流淚的衝動。
好奇怪,這是誰刻在基因裏的行為模式?
小佩這才哈哈大笑:
“亞倫,你看,他們多開心。我還是不太明白,我給了他們工作和安定的生活。休假製度甚至是原樣照搬奧特拉瑪,沒人能挑我毛病。”
他語氣一轉直下,陰森冷冽:
“可他們每次在我在場的時候,都一臉見了鬼的模樣,不願意主動對我笑一下,哪怕一下!”
亞倫仔細體會,確認小佩糾結的隻是這件事,而不是真的對凡人施行了什麽可怕的管理製度。
至少從周圍眾人氣色上能看出來,都是吃飽喝足,精神上也沒有折磨困苦的模樣。
多半是佩圖拉博作為原體還是太過嚇人,這位弟弟心好,就是剃了光頭,頭皮還貼滿電纜的樣子,實在不是像是個正常人。
倒不如說,他的兄弟們好像都喜歡在形象上做出一些奇怪設計。
最後就隻有最普通又最自信的基裏曼贏得勝利。
果然,老父親最後從一眾發型奇特、紋身可能還有不明飾品的兄弟之中,選擇了基裏曼。
小佩帶著亞倫一路前進,到了試做區。
這裏有很多便攜材料、工具,即便是放一個人類幼童進來,他都可能開竅做出來什麽好東西。
佩圖拉博活動手腕,大聲喊道:
“來吧,亞倫,你們要釣的魚,有多大?”
“無論是咬合力數十噸的、還是肌肉發力能夠扯斷一座鋼架橋的——”
“我都有能力在不涉及蒸汽和電動力的時代限製下,設計出對應的自動釣魚機。”
小佩顯然誤解了什麽,亞倫和老東西要釣的魚就是普普通通的泰拉物種。
那些一聽和怪獸差不多的玩意,還是有些超前。
亞倫急忙糾正,用自己的手比劃:
“就是最多一臂長的普通草魚,小佩,你要以人類的視角看待我們的父親。”
佩圖拉博眉頭緊蹙,沉思道:
“以人類的視角?拜托,那老東西的手臂肌肉能把我的脖子勒住,讓我的身體翻轉一週摔在地上。”
“他比我們所有兄弟的體型都要大,結果你告訴我,他要釣的就是這麽一條——”
小佩彎下腰,用自己手指約莫比出來一個極小的縫隙:
“這也太小了,那老東西難不成在幾萬年前肌肉無力,四肢癱軟嗎?”
亞倫不得不承認小佩說的是對的,父親大部分時間都是處於這個狀態,雷打不動。
他隻能強調道:
“小佩,你要分清楚,人類帝皇和我那個時代的父親是兩個人,他們或許會在未來某個時間結合為一。但顯然,安達·威爾並非人類帝皇,他管理自己的家庭都費勁。”
小佩愕然,不、不行,如果安達·威爾和人類帝皇不能等同。
那麽安達為自己畫的餅,允諾自己的帝皇之位——豈不是沒有法理了!
小佩緊張起來,他最近這麽大動幹戈,推動自己的計劃,就是因為上一次在基裏曼的腦海之中,和父親見麵。
公元前的老父親多麽和藹可親,也不會隨便揍自己,還會懶洋洋地給他把話說清楚。
甚至還一臉寬慰(色孽:此處部分描述為佩圖拉博自行修飾記憶),說自己是眾兄弟中,能成為帝皇的存在!
那些話不能不算數啊!
小佩急忙問道:“亞倫,父親是個守信之人嗎?”
亞倫果斷搖頭:“他和誠信搭不上邊。雖然可以說,在危難之際,你永遠可以相信他。但是沒什麽世界毀滅的大事,他就是身邊最不可靠的存在。”
“在我的時代,哪有兒子天天擔心老父親出門丟了的。可咱們家就是這鬼樣子,唉,你看,為了他的釣魚比賽,我還得過來跑一趟,拜托你製作自動釣魚機。”
生活不易,亞倫歎氣。
小佩算是知道了來龍去脈,對公元前老父親的形象重新做了構建。
不礙事,君無戲言,老東西這麽說了,他就得認!
要是不認,他就等待自己的大計劃完成之後逼宮!
這帝皇的位置,隻能是自己的!
小佩開始勉為其難,浪費自己的天賦,用於給老父親製作釣魚機。
這聽起來怎麽像是皇子投其所好,為了父皇的吃喝玩樂,提供全力支援。
是要被各政務部門上諫四皇子品行不端的。
不過能當帝皇的人,可能都有點小手藝。
在亞倫不斷提供馬其頓河流情況和當地漁獲產業的資料協助下,小佩一雙巧手,打造出來一具和凡人軀體相近,能夠被一個人背起來的自動釣魚機。
其機械構造運作,依托於齒輪和發條、傳送履帶。
因為沒有合適的動力,所以使用前需要扭動發條倒轉三千圈左右。
扭動的動作也順便能順便作為健身使用。
這正合亞倫的心意,老東西為了釣魚總不能連這點活都不幹。
他要是敢偷偷讓安格隆去上發條,亞倫真的會把這釣魚機器砸在老東西臉上。